第六章 徐州鼎 (第2/2页)

徐希中点点头郑重说道：“在穆王大军压境的情况下，偃王知道大势已去，便将国君之位让与儿子，自己率领部分忠心拥护者，保护着徐州鼎逃亡，从此下落不明。”
　　
　　徐希中所说的一切看起来合情合理，绝对是历代史书上未记载的，仿佛他亲身经历一番。徐东远看着徐希中有些苍白的头发和写满沧桑皱纹的脸盘，疑惑这些说法是他的推测还是信口编造。
　　
　　他知道在偃王墓上徐希中是不容他人质疑的，但他心中有问便不得不发问，他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中爷爷，这些也是家史上说的，可信么？”在长辈面前质疑家族历史，尤其是在像徐希中这样很顽固执着的长辈面前时需要很大勇气的。
　　
　　果然徐希中目无表情地说道：“家史上是这么说的。除了家史，先人也留下了大量的笔记，上面是这样记述的”
　　
　　徐东远问道：“为什么这些我没见过？”
　　
　　徐希中叹口气道：“我本不希望你们知道家族祖训的事，若不是……我和你爷爷都老了，我今天也不会对你们说这些东西。”
　　
　　徐希中在春风中的叹息，徐东远听得格外清楚，在祖家小院满眼生机勃勃的花草中，这一声叹息将徐希中原本挺拔的身躯衬托出异样的颓废与没落。徐东望见气氛有些凄凉，忙道：“爷爷，你哪里老了，身板比我着二十岁的小伙子还好。”
　　
　　徐希中扑哧一笑：“二十岁？你小子没几步就三十了！”
　　
　　徐东望嘿嘿笑道：“往后退几步不就二十了吗？”
　　
　　徐东望今年二十六岁，平常喜欢收拾，显得年轻。徐东远比他大还小几个月，可从外边看起来要比他两三岁的样子。这也使得徐东望喜欢拿自己的年龄打趣。
　　
　　“爷爷，徐家家史有那么长吗？你刚才不是说徐家寻找偃王墓才千年左右吗？”徐东望言归正传道。
　　
　　“我是那么说的吗？”徐希中拍着脑袋问道，“我对家史不怎么研究，那么多书看着都头疼。这方面希夷是行家，他就喜欢埋首史籍，从里面发掘线索，发现线索就告诉我。刚才我所的徐州鼎的事情就是听他说的。”
　　
　　“爷爷，你相信大爷爷的话？”徐东望问道。
　　
　　徐希中眼睛直视徐东望说道：“怎么？你不相信你大爷爷的研究？”
　　
　　“不，我哪敢！”徐东望连忙说道，他怕徐希中，可更怕大爷爷徐希夷。一想到徐希夷不苟言笑，眼神冰冷地可以杀死人的样子，徐东望就觉得脊梁发寒，何况徐希夷作为中国考古界泰山北斗级的人物，他的研究徐东望怎敢质疑。
　　
　　徐东望说着，看向徐东远，这两人真是一对难兄难弟，无论是徐希夷还是徐希中，他们都打心里畏惧的。
　　
　　徐希中看向徐东远说道：“你之前说的不错，家族先人很早就猜测偃王墓沉于湖中。只可惜限于当时条件限制，找不到更多的线索，也无法去挖掘。但鹄苍折觥出土后，我们就有了明确的线索。”
　　
　　徐东远忙问道：“鹄苍折觥的铭文内容是什么？”
　　
　　“你们会知道的！”徐希中轻描淡写地一句，便跳过这个问题，继续道，“你们高祖那一代又开始在湖中寻找，可惜后来因为湖匪缘故，徐家又背井离乡。建国以后，政治形势严峻，你们的曾祖父便没有多少寻找偃王墓的实际行动。他只在1966年洪泽湖大旱，露出泗州城的时候，回来过勘察一次，可赶上人们破坏龙墩，他去阻止反被批斗，心中激愤再未回来过。我和希夷接受了家族使命，希夷刻苦钻研考古，同时整理研究家族先人留下的文献笔记，我也刻苦研究徐文化并实地探查，成为一个探查徐遗址的冒险者。文革结束以后，政治环境好转，我们兄弟才真正地展开拳脚去按照祖训寻找偃王墓。我们先后对此向政府提出对洪泽湖进行水下考古的建议，可都未被采纳。80年代中国终于建立了第一支水下考古的专业队伍，可他们的目标在海洋，内地湖泊还没有纳入水下考古的计划中。后来国家的确组织了对洪泽湖的考古，可是只针对大家都知道的泗州城。当时我们向政府提出考古建议的时候有所保留，并未说出偃王墓和九鼎的事情，这是家族祖训，就应该由徐家自己完成。后来我们兄弟发生了分歧，希夷主张动用国家力量进行正规的考古，他说偃王墓是国家财富，发掘偃王墓是国家工程。我认为可以利用国家的力量，但徐家必须参与，找出那个与家族有关的秘密，如果国家不同意，那么就由徐家自己去探寻，一代人不行，下一代继续坚持。后来希夷成为考古界的大师，说话有分量，又向政府建议了几次，但仍没有得到回复，他现在有些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