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盗掘龙墩(下) (第2/2页)
周围的捻军纷纷反应过来,刀箭全都对准徐文举,而徐文举则持刀指向捂着肚子痛苦呻吟的黄觉。徐文举望着捻军骂道:“你们这些长毛、捻子,我徐家为你们做了多少事情,就得到你们这样的回报?你们就是一群土匪、畜生,终于一天会遭报应的。”徐文举说着,转向徐文章道:“大哥,我早说过在捻子呆不下去,要及早离开,你不听……”
这时,捂着肚子的黄觉忽然直起腰来,脸上的痛苦变成一丝闪着严寒的笑,在他手中,是一把火枪,对准了徐文举。
黄觉连开两枪,徐文举倒在了血泊之中,整个徐家顿时陷入一片哭喊中,捻军手中的武器对准他们,小心地戒备着。
徐文章抱住徐文举,感觉着他的尸体在自己的怀中抽搐着,鲜血不停的流出,粘在自己的衣服上,他最后顺着徐文举的目光望去,鹄苍折觥静静的躺在那一堆物品之上。
黄觉看着徐家老少大声说道:“徐文举阴谋不轨,就地正法。徐文章等私藏宝物罪不可恕,即刻押入大牢,家产一律充公,其余老弱妇孺严加管束,不得出徐家大门一步!”
徐文章只来得及合上四弟的双眼被捻军押走,徐家院中的凄凉哭声更甚,只是没有人理会他们,捻军将院中的东西一个个装好带走,最后只留下徐文举的尸体,一地的血迹和一屋子的哭声。
在大牢中,徐文章已经是遍体鳞伤,囚衣血迹斑斑,有几处已经和血肉粘在了一起。
黄觉拎着一个食篮,走到趴在地上的徐文章面前,叹道:“徐兄,你这是何苦,为了一个铜盘子,你可是搭上了身家性命。”
徐文章嗫嚅道:“二弟他们怎么样了?”
“他不堪屈辱,撞墙自杀了,你三弟的情况逼你稍好些。”
徐文章的眼中流出了泪水,许久他问道:“是谁……陷害徐家的?”他从黄觉第一眼看到鹄苍折觥就知道了黄觉是针对鹄苍折觥而来的。
黄觉答道:“我不知道,我奉的是遵王命令,徐兄不要怪我。”
“遵王?”徐文章艰难地抬了抬了头道,“他怎么会……”
遵王赖文光是太平天国的王爷,天京失陷后,他率部与北方的捻军联合,成为捻军的首领之一。无论是资历还是地位都是极高的。事涉遵王,这明显超出了徐文章的预想。
“我不知道。”黄觉摇摇头道。
“那鹄苍折觥呢?”
黄觉说道:“原来那东西叫鹄苍折觥,我已经将它送往遵王大营了。徐兄,你迷了心窍,不该将鹄苍折觥据为己有。”
“呵呵,迷了心窍?”徐文章努力爬起来坐好,“我确实迷了心窍,妄动龙墩才遭此大难。”
“其实这本不是大事,当时只要你主动交出来就不会让徐家遭难了。”
“不是大事?连遵王都干预了……还不算大事吗?”
黄觉靠近徐文章问道:“那鹄苍折觥到底是什么东西,有什么特别的吗?”
“你去问遵王不就知道了。”
黄觉说道:“徐兄,我好心帮你,你要是能说点什么,我也能向遵王求求情,帮徐家早点翻身。”
徐文章只说了八个字:“家族祖训,不得示人!”
“祖训?鹄苍折觥不是才挖出来的吗?”
徐文章看着黄觉,冷笑道:“黄将军,你不要费心了,我是不会告诉你的……我不会忘了文举是怎么死的。”
黄觉一怔,旋即笑道:“徐兄的骨气我佩服得很。”他将那食篮往徐文章面前踢了踢,“小弟只能为你做到这些了。”
食篮装的将是徐文章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顿饭。
“列祖列宗,文章不孝,让徐家遭此大难……文章死不瞑目呀!”
牢房中传来徐文章悲愤的喊声,这喊声充满了凄凉、懊恼、还有深深的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