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16 (第1/2页)
因为二丫的腿还没痊愈，所以和启超留在家，菊香安排好了一天的饭菜，估计第二天傍晚他们就回来了。
天黑漆漆的，四处一片寂静。全安和菊香走在路上，全安一手拿着手电筒照射着前方的路，一手托着母亲。
突然，前方草丛中出现一个小黑影一掠而过，两人一惊，菊香边闭上眼睛，口中连忙说起：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全安呐，估计是你爸要跟着我们一起去城里，就让他跟着吧。”菊香咽了咽口水，和全安说道。
“嗯嗯。”母亲菊香的话说的全安心里也有点慌，连忙回答道。
不远处有个灯火，像是有两人。全安站定一看，是秀英她们婆媳俩儿，四人相呼，走到一起。
“哎呀，你们这么早啊。”
“是啊，早点起，别错过了车就不好了。”
四人等到了一天只有三趟的班车，这是最早的，迈上了去县城的路途。
农历十一月的天，六点多的天依旧是黑乎乎一片，四人分两排坐下，菊香靠着全安的肩膀睡得很熟，全安也实在是有点困、加上没事做，也睡着了。
再看看秀英和文丽两人，正襟危坐着，文丽一个哈欠接着一个，这也被秀英看在眼里，说着：你睡会吧。但每次文丽都以“没事”推辞道。秀英心里装着太多事儿，也没有再去理会文丽了。
又想起那天在大毛结婚时，文武大叔喝得挺多的，看着他高兴的笑脸，也就没拦他，因为自己知道：文武一直把大毛当自己的儿子一样对待，但自己和大毛一直没有对文武说一句好话。又想到现在文武成了这样，心里像被揪着一样痛。
一个多小时的颠簸，终于到了县城汽车站，全安对于眼前的这一切似熟悉又陌生，走在旁边的菊香突然一个踉跄，嘴里吐出堆堆“胃水”，引得周围的人投来嫌弃的眼光，他们几人只好等菊香平复一下后再走。
四人坐在候车室里休息着，全安把包里带着的热水拿给母亲喝下，渐渐才好一点。
“唉——以前都不晕车的，不成想今天却......”菊香在一旁解释道。
“没事，我其实也有点不舒服的意思，但强忍住了。”秀英劝着菊香，小心摸着菊香的后背。
秀英旁边的文丽上眼皮跟下眼皮打着架，不知不觉渐渐睡着了。
这时，候车室门口走进来一人，穿着黑色大衣，头上还戴着个只露出眼睛的黑色头套。渐渐走到全安面前，全安也一直看着他，可还没等他说话，全安慌张的叫起菊香、秀英和文丽，还在椅子上嗜睡的文丽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被三人拉起来往外跑去。
周围的乘客看着这一幕都惊呆了，安保人员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儿，弄得穿黑衣服的那人很是尴尬。
“跑什么跑、跑什么？”文丽在最后面喊起来。
“刚那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赶紧离开为好。”全安在最前面跟三人解释道。
文丽咧着嘴笑了起来，“刚那人不是出租车师傅吗？现在城里人都这么穿得。”
哦——
三人一口同声。
其实全安心中一直对初去李家市时在火车站遇到的事牢牢记在心里，不想再次发生......
文丽看着四人都出候车室了，那就径直去医院吧。秀英只记得是县城第一人民医院，但不知道怎么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四人不知所措，只能干瞪眼。
这时，文丽走向路边一个陌生人，三人看着文丽的一举一动，只见她用着那不同于村里的话语说着：“您好，请问第一人民医院怎么走？”“走这儿......然后......”
全安三人对文丽的敬意油然而生，看着文丽问完走过来跟三人说着如何走，全安心里暗暗下了决心，有一天一定要在城里扎根！
四人依据文丽问来的路线，很快就找到了县第一人民医院，接着通过医院护士的告知，找到了大毛和文武大叔。
看着躺在病床上苍白的文武大叔，全安心里也很不好受。看着早已哭成泪人的秀英，心里更是别提有多难受了。
大毛告知众人说，医生刚刚已经来过了，确诊为肺癌晚期，文武大叔最多只剩下三个月的时间了。这话一出，秀英更是哭得不行。
过了一会儿，众人平复了下心情，大毛和文丽端来买来的早餐，让众人吃下。刚吃完，医生就进来了，看着五人，说目前有两种选择：一种为继续在医院住着，但医药费的负担有点大；还有一种是今天出院，把医院开的药带回家，继续吃着，直到......
秀英眼里的泪水一下子夺眶而出，坐在椅子上，久久不能释怀。
病床上的文武大叔渐渐苏醒，看着椅子上哭着的秀英，小声地说起来，秀英迅速起身拿耳朵靠在文武大叔嘴边，全安依稀可以听见文武大叔说的：回家......
下午，大毛替文武大叔办好了出院手续，五人坐上了回家的车。
冬季的天都黑的很早，下午五点多时天就已经黑下来了。全安和大毛扶着文武大叔下车后一路走着，文丽在前面打着手电筒。五人都没有说话，很静。
走了约摸十来分钟，到了文武大叔家。
大毛和全安把文武大叔扶着睡下了，紧接着大毛又在炉子上生好火，请众人坐下。
大毛客气地向全安和菊香说了几句感谢的话，全安和菊香便回家去了。留下大毛一家三人在文武大叔家。
全安刚走出文武大叔家，就听见屋里传来：安排安排文武叔的后事吧......
全安听出了那是大毛的声音，但还是继续迎着冷风和母亲离开了、回到了自己家。
第二天，全安一家人来到文武大叔家看望他，看着病床上文武大叔绝望的眼神，大家心里都不好受。
二丫抱着起超站在文武大叔床边，教着起超说：爷爷、爷爷快好起来吧.....文武大叔和起超对视着，文武大叔笑看着起超，起超也发出“嗯”的声音，两人似乎能交流一样，看得大家都微微舒缓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几天，全安和菊香帮着大毛一家照顾着文武大叔和来看望文武大叔的客人，大家该说的都说了，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两周后，文武大叔就离开了人世，原因是他自己知道自己的日子不多了，不想自己这样受病魔的折磨而活，让人给自己断了药，在一个晚上安详的离开了。
已经是腊月的天了，气温低得让人很不好受。
一阵阵鞭炮声，送走了刚离开的文武大叔。这是当地的传统：凡是人过世后，都要鸣放鞭炮，这是告诉生者和死者，死者已逝。
迎请进门的算命先生掐指一算，按日子和文武大叔的生辰八字，需要在腊月初十这天才能下葬。
众人一听，今天才初三，这还有七天啊......秀英和算命先生商量后，决定趁着这天气温低，先搁置几天，到初七后再迎请道士、做法事，初十下葬的日子不变。
一天两天三天，让大毛和全安两家人都没睡好、没吃好，一个个人都瘦了一整圈，但还是得继续坚持到初十，这是对文武大叔最诚恳的“孝”和“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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