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守株待兔 (第2/2页)
长长的立交桥分上中下三层,上层正中间站着三个男人,旁边有三辆自行车。三轮摩托车上桥停住,王萌绘一眼就看见哪个高个子高颧骨的霍云飞。她心里紧张又兴奋,终于见到“货主”了,这坏蛋可能就是首犯。另外两个人也就二十六、七的样子,一个穿皮夹克,一个穿军大衣,嘴里还衔着一根香烟。她想,当前主要是争取时间。她看了摩托车驾驶员一眼,见那把开关电门的钥匙还插在上面,她在车上不下来,小白也不动。
但霍云飞却不容他们拖延。他再三让他们下车。小白说这地方不太安全,霍云飞说这里最好。就这样僵持了快六、七分钟,王萌绘他们不得不下车了。这时霍云飞拿出了《九马奔腾》,在路灯下展开来。
这确实是古代的名画。王萌绘在焦成梁那儿见过一幅,这八幅同那幅一模一样。但她与小白左右端详,问这问那,尽力拖延时间。霍云飞十分焦急,不住地催促。
“急什么?”小白厉声喝道,“这么大的买卖,万一是假画怎么办?”
“货真价实,我可以拿自己的脑袋担保!”庞一龙叫道。
小白轻蔑地看了一眼他那胖圆的脑袋,继续检查一张又一张的古画。
霍云飞走进小白,低声但凶恶地说:“把手提包打开,让我们也看看钱。”
小白不理他。
霍云飞正要把手伸向那手提包,王萌绘说话了:
“这画怎么看起来不怎么太对,好象缺点什么?”
“想耍老子?”霍云飞狞笑一声,一把抓住了小白的手,“今天你们到底交还是不交!”
几个人向小白和王萌绘就围了过来,形势很明显了,他们要抢那两个装满了钱的手提包。王萌绘突然叫了一声:“好!给你们钱就是了!”她用力拉开拉锁。当匪徒们把目光投向手提包时,小白一把把古画塞进怀里,后退了一步,把手中手提包放在桥石栏杆上,他们已听到了摩托车的马达声,现在要展开进攻了。
正如小白预料的那样,一个人扑过来双手抓那手提包。小白双手一挥,咔地一声,两个连在一起的手铐一齐扣在那人的双腕上。那人就是前面说穿军大衣那人,他怪叫了一声:“条子!”发疯似的扑向小白。小白早已闪开,一抬腿将他绊了个跟头,接着便向后跳开,靠近了王萌绘,同冲向王萌绘的哪个嘴上有疤的人展开了搏斗,王萌绘乘机回跑向三轮摩托车,有个匪徒凶猛地扑想她,向她肋下狠狠打了一拳。她忍住巨痛,伸手拔下钥匙扔到了桥下面。
一辆两轮摩托车飞一般地冲上了桥,上面是宋锋龙和焦智伟,其他刑警则开车从后面拼命赶来。霍云飞见次情形,忙提了手提包指挥同伙逃走,可是这两位经验丰富的刑警已一前一后截住了他们的退路。
一场激战在立交桥上展开了。刑警们并没有带武器,匪徒们却都有。穿皮夹克的哪个人手握一把三棱刮刀扑向宋锋龙。宋锋龙见这人虽然凶猛却很笨拙,而真正的对手却是他后面的霍云飞,所以打算尽快制服住他再去霍云飞交手。于是,他把身子一偏闪过那刀,左手闪电般地捉住那持刀的手,右手则准确地按住了对方打过来的左手,熟练地使自己大拇指在上四指在下,捏住对方左手的无名指骨节。宋锋龙熟悉各种擒拿技术,手力极大,用力一捏,只听咔地一声,对方左手无名指节骨就被折断了,他惨叫一声,三棱刀也掉在地下。这时,霍云飞已冲了上来,他眼睛里放出残忍的目光,手中拿了一把匕首也闪着光。
宋锋龙的徒手格斗经验非常丰富,他迅速判定霍云飞是一个凶残有力的家伙,捉拿这样的人,必须迅速、果断和刚猛,切记不可纠缠。因此,他先用左手紧紧刁住对方持刀的右手腕,顺来势入他怀中,同时将自己右手食指和中指叉开(这二指叉开正好等于人两眼的距离),他打算用平时捉拿罪犯不愿用的最狠毒的一招,名为“燕子夺窝”,即双指直取对方双眼。这一招,与“双峰贯耳”、“太阳锁口”等具有同等的效果,就是为了防止对方使用阴毒招法时采用的。但是在火石闪电之间,宋锋龙突然改变主意,将两个手指向下移了一点点,直去对方双眼下七分距离的“承泣穴”。因为他知道,尽管霍云飞可能拒捕杀人,但只要能制住他,还是不用这一狠招为好。现在,宋锋龙右手二指猛冲霍云飞双眼下的“承泣穴”,极准确有力,又大出霍云飞意料之外,只听一声凄惨的怪叫,他捂住双眼滚倒在地上,那个匕首摔到了大桥下。
小白已被嘴上有疤的匪徒扎了一刀,腿上鲜血直流,王萌绘忙上去救护他。焦智伟则拼力将那家伙摔道,用膝盖紧紧压住他的肚子,给他戴铐,但那人真的是力大无穷,一拳将小焦打得口中流血,两眼发黑。不过焦智伟脑子还是十分的清醒,他不顾一切地掐住了对方“曲尺穴”,那手臂顿时软了。焦智伟放下手臂,把他铐上。当他站起身来,只见庞一龙早已骑上自行车跑了,焦智伟奔到自己的摩托车旁,见前胎已没有气了,原来是庞一龙逃走前向摩托车扎了一刀,焦智伟只好骑上另一辆匪徒的自行车追上前去。这时,其他刑警已赶到桥边。
庞一龙已骑车跑出去一百多米了,并拐入了一条向北的田间小路,消失在黑暗中,焦智伟忍痛追赶,自行车疯狂地向前冲。二十分钟后,他与庞一龙接近了,相距三十公尺,两个人都已经是相当的疲惫了,却都拼命向前飞奔。虽然天气寒冷,焦智伟却流下豆大的汗珠,他根本不想去檫。他把全身肌肉中蕴涵的热力都充分发挥了出来。长期的体育锻炼使他筋骨强壮,肌肉坚实,但如此长距离高速的奔驰还是第一次。有骑了十分钟,他的心狂跳不止,呼吸急促,只有张着嘴喘气。他的额头上都冒出了青筋,双脚都几乎快要麻木了,感到不是头脑在指挥双脚,而是在做机械运动。但他明白,自己累,对方也一样,只要咬牙坚持,一定可以捉住他的。
前面有一座石桥,下面几乎是干枯了的河道。庞一龙忽然把自行车仍在桥头,从右面跑到了桥下面去。焦智伟想,这坏蛋是不是快骑不动车了,可能要在桥下格斗一番。焦智伟冷笑了一声,也放下自行车追下桥去。但那匪徒却不动手,又从左边跑上岸来,骑上焦智伟的车冲过桥。当焦智伟也跑上来时,只好在骑庞一龙的车,那里知道那车已经给锁上了!焦智伟这才知道自己上了当,原来庞一龙十分的狡猾,用此办法来阻止追捕!
这使得这为青年刑警火冒三丈,把庞一龙恨得牙发痒。他还从来没有被犯罪分子这样耍过!他冷静一下,分析道:匪徒自以为得计,势必放松警惕,加上疲劳万分,骑车速度一定会放慢。于是,他咬紧牙关,迈开双脚追过桥。他的脚早已麻木,好象不是自己的了,每走一步都非常的沉重。冷风呼呼吹来,积雪和沙粒不住地扫他的脸,有时竟睁不开眼睛。四周一片黑暗,树林里传来了凄厉的怪声,显得十分恐怖。但他什么也不想,他只有一个信念:非抓住坏蛋不可!
焦智伟的判断是对的,庞一龙果然松弛了下来,精神一松弛,肌肉顿时现出疲劳,骑车的速度也大大减慢了。不久,焦智伟在前面一个小站的饭铺外发现了自己的自行车,庞一龙正在里面吃喝。他先把车锁上,便推开了饭铺的门,还未进去,庞一龙象一头野猪一般呼地冲了出来。焦智伟急忙一闪身,右膝盖一提,用里拐了对方的膝盖,顺势将他摔倒。
饭铺的服务员和仅有的两个顾客还密友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焦智伟早已压住庞一龙左胸,两腿夹住他左手,并使其手心向上——这是“撑掌断腕”拿法的重要一环。他双手用力按住庞一龙持刀的右手,左腿向上支起他左臂,右腿向下压他左臂下半段。这时,只要他双腿一用力,庞一龙左臂必断。焦智伟是擒拿高手宋锋龙的大弟子,这些招数用得十分纯熟,再有力气的凶徒也会败在他手下。庞一龙已察觉到这一点,恐怖地叫喊:“我断了我的胳膊!我跟你走!”
焦智伟也象宋锋龙一样手下留情,没有断他的臂,给他戴上了手铐。当服务员扶他坐下时,他浑身无力,几乎软瘫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