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智慧女神 (第2/2页)

“哦，我从来不看那些书，”石海涛忙说，“都是我爱人看的，她喜欢十九世纪以前的西方文学和哲学。”
　　
　　宋锋龙是博览群书的，对于上述这些著作和作家，不过除了法国数学家没接触过之外，他都了解一些。他知道那个个人的力量，而其他几个人，也不同程度地鼓吹资产阶级个人野心，主要是对权势和财富的占有欲。
　　
　　那么，夏雨庭为什么对这些思想如此感兴趣并下功夫钻研呢？这与她本人思想是否有相通之处？她是怎样一个人，追求的是什么东西呢？
　　
　　宋锋龙又看了看哪个塑像。在他面前，这个智慧女神似乎眨了眨眼睛，微微活动起来。他突然想到：夏雨庭很可能把自己比作智慧女神。
　　
　　听了宋锋龙的汇报，分局长李华楠许久没有说话。在文学和历史领域，他的知识远不如宋锋龙渊博，但多年实际工作经验使他十分重视夏雨庭的那种爱好和思想状况。他仔细阅读着宋锋龙带回来的夏鱼档案和有关材料，端详她的照片。在照片上，她显得年轻，象二十八、九岁的人，而且很漂亮。
　　
　　“她今年三十岁？”李华楠问。
　　
　　“三十六周岁。”
　　
　　“《九马奔腾》被窃时她还很年轻。”
　　
　　“根据反映，她十八岁时就骗过别人一块手表；同石海涛结婚前，她与另外一个人恋爱，想人家要过四百多元钱。”
　　
　　“受过一次记过处分。”
　　
　　“是为和原来的校长乱搞男女关系。可是这里还有一封揭发信。”宋锋龙从档案袋里拿出一封信，“说她同原来县委的副书记孔成梁关系不正常。”
　　
　　“信是匿名的。”
　　
　　“是张晓阳写的。”
　　
　　“张晓阳？”
　　
　　“就是中学的哪个语文教员。我注意到这揭发信的笔记和张晓阳写的证明材料上的笔迹相似，就找他谈了一次，他是承认是他写的，可是由于胆小，没有署名。他说只发现孔成梁在石海涛出差时常去夏雨挺家，有一次还是深夜两点多钟从夏雨庭家里出来，没有别的什么发现。但这信以后就没有什么下文了。”
　　
　　“这位孔成梁。。。。。。。现在在市中级人民法院工作。。。。。。。”
　　
　　“所以我才重视这封信。”
　　
　　“只有张晓阳一个人检举。。。。。。”
　　
　　“对张晓阳的为人，我们应该相信。”
　　
　　“如果真有其事，也只是一般生活作风问题。”
　　
　　“联系到张晓阳和范栏雄的问题，我认为不那么简单——”
　　
　　“胡乱推测是危险的！”李华楠严厉地打断他，“而且哪个什么女神塑像和书籍也说明不了更多的问题。有拜金思想和有犯罪思想是两回事；有犯罪思想和有犯罪行为也是两回事。你干刑警也有年头了，这还不明白？”
　　
　　“局长——”
　　
　　电话铃也响了。是王萌绘打来的，她要宋副科长马上去司徒宏章家，而且要乘汽车去。李华楠明白她的意思，马上要司机小廖开了市局的刚批给他们的那辆奥迪车送宋锋龙。
　　
　　宋锋龙站起身，又道：“关于夏雨庭……”
　　
　　李华楠挥挥手：“你先去吧。”
　　
　　宋锋龙到了莲子路，已经是晚上的八点了。外面还刮着夹着雪粒的风。他还没有吃晚饭，而且是又冷又饿，但一进门他就忘记了一切。
　　
　　王萌绘很兴奋地低声告诉他，焦成梁保存着一幅《九马图》，是九幅画中的一幅。
　　
　　她带宋锋龙径直来到了焦成梁的房间，梁梁在桌上展开那幅古画，并说，司徒老已经亲自鉴定过了，这确实是长安居士的真迹，她还讲了自己保存这幅画的经过：她原本打算是要临摹这画的，一直放在自己的房间里。范栏雄带人抄家时并没有来得及发现这幅画，只是从父亲的房间里抄走了另外的八幅画。这些年来，她一直精心保存着这幅画，打算留作掉念父亲的纪念品，因为她那时思想很消极，认为《九马图》是找不回来了，父亲的案子也一直没有什么头绪拖了这么多年。现在，他决定将着画拿出来献给国家。她还给亲切接见了她的市委第一书记和市长写了一封信。宋锋龙听了梁梁的着些话，看了这幅古画，心里感到很欣慰。他抑制住自己的感情，抬起头来，正遇上了王萌绘喜悦的目光。他发现王萌绘雪白的脸蛋上有一层红晕，以为这是见到古画后而产生的兴奋呢！
　　
　　“这件事都对谁说过了？”宋锋龙转向焦成梁。
　　
　　“除了你们二位和司徒老之外，只有吴帅涛知道，他刚走。”
　　
　　王萌绘笑着告诉宋锋龙，吴帅涛和梁梁的婚事已经商定好了，准备今年的五一把婚事给办了。梁梁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这一点。然后，他对王萌绘说：
　　
　　“你该去啦。”
　　
　　王萌绘的脸更红了，把眼睛望着桌上的画，没有动。
　　
　　“去呀！”梁梁推了王萌绘一把，又向宋锋龙神秘地一笑。
　　
　　宋锋龙笑道：“你们搞什么鬼呀？”
　　
　　梁梁道：“让她请司徒老来。”
　　
　　她终于把王萌绘推出门了，转过身，笑盈盈地望着宋锋龙。她说：
　　
　　“宋锋龙同志，这幅画是我的秘密。我把它告诉了王萌绘姐姐，是有条件的，她也告诉了我一个秘密。”
　　
　　“你们女人哪儿有那么多的秘密？”宋锋龙笑道，但有点不自然了。
　　
　　“姑娘们总是有秘密的。”梁梁走上前来，单刀直入地说道：“王萌绘已经爱上你很久了，你知道吗？”
　　
　　不等宋锋龙说话，她有诚恳有热切地说道：“你当然了解她。她那样纯洁，善良，又那么的漂亮！她爱你爱得太伸了，我问她：象大海一样吗？她说：还是可以探测的，不算深！你懂不懂这句话？”略微停顿了一下，她有说，“或许你以为这话不应该由我说出来，可是你不了解我们女孩子的心。她不会主动告诉你的，而我又太爱她，我没有什么亲人，我把她当作自己的亲姐姐。我多么愿意她得到久已向往的幸福。我想，你也应该得到这个幸福。你到哪儿能找到这样好的姑娘？老宋，你说呀！”
　　
　　在宋锋龙三十几年的生活中，遇到的意外事件实在是太多了，但还没有一件事情象现在这样使他惶恐得无所措手足。
　　
　　宋锋龙是1998年结婚的，2003年3月就离婚了。他的妻子***是个小学教师，刚结婚时同宋锋龙的感情还算可以，但时常发脾气，主要就是因为宋锋龙的工作太忙了，时常不能回家陪老婆孩子，而且有时一出差就是一两个月。但真正离婚的原因，还是由于宋锋龙在2002年为了侦破一个案子当了一年多卧底，使她精神上快承受不住了。当时单位和社会给她的压力太大了，她母亲同一些好友都劝她离婚，只是分局长坚决反对，多次找她谈话，说宋锋龙是一个好同志，但并不能把宋锋龙当卧底的真相告诉她。她也考虑了孩子的问题，几经摇动。但不久后，由于特殊情况的需要，宋锋龙进了监狱关了起来，她承受的压力就更大了，认为确实没有什么希望了，才下定决心提出离婚。当时宋锋龙写了很多封长达数千字的信给她，劝她回心转意，但***的母亲给扣下了这些信没有给她看，坚决要她离婚，并另给她物色了很多的对象。就这样，她终于和宋锋龙离了婚，而且完全不顾宋锋龙的苦苦要求，把孩子也给带走了。
　　
　　每每想到这些事，宋锋龙都十分的痛苦。他尤其思念自己的儿子，常常在自己放假的时候去幼儿园看他。由于工作太忙，他无法多去考虑，但只要空闲下来，特别是晚上快要睡觉的时候，他总是想孩子，回忆刚结婚时双方的感情。因此，虽然已离婚快五年了，他并没有再考虑另找爱人的事。现在焦成梁突然提出这个问题，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对于王萌绘，那是不消说了。无论是宋锋龙或是处于他这种地位的任何一个人，恐怕都是求之不得了。但这件事情他确实没有想过。他都隐隐约约觉得，焦智伟对王萌绘是很有感情的，甚至为此忧愁，如果当真如此，而自己有是他们二人的直接领导，那问题就很复杂了。
　　
　　看到宋锋龙这种木然发呆的样子，梁梁觉得奇怪。她虽然同宋锋龙接触不多，但从王萌绘的口中听到了很多关于他的情况，知道这是一个正直、勇敢、深沉、博学而又重感情的人。她刚刚还从王萌绘的口中得知，一个同志今天下午遇到了王萌绘说，宋锋龙把自己唯一的一件大衣都送给了在押犯人范栏雄的母亲了。因为那老太太真的很穷苦，没有一件能够御寒的棉衣。一个公安干部能有这样博大的胸襟和同情心，是多么难能可贵啊！梁梁认为王萌绘选择得很正确，自己一定要当好这个“红娘”。
　　
　　梁梁听到门口有点动静，她笑了。
　　
　　“我就讲这些，你们自己谈吧！”焦成梁突然一伸手，恶作剧地一般拉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正在偷听的王萌绘。
　　
　　即使是一个霹雷打在她的头上，也不会使王萌绘这样惊恐。她的心狂跳，周身血液沸腾，茫然无措站了半秒钟，便双手掩住脸，飞一般跑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