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九马奔腾 (第1/2页)
民航的波音747夜间航班到达A市飞机场的上空,已经是晚上九点多钟了。地面上正落着大雪,机场能见度也非常低。
女播音员提醒乘客系上安全带,熄灭香烟,飞机要开始向下滑行了。睡在自动躺椅上的乘客都已经坐起身来,忧虑地望着窗外。外面一片混沌迷蒙,除了有机玻璃窗外斜飞的雪片之外,什么也看不见。机场跑道两边的指示灯早已经打开,可就算是这样也很难识别。一个青年乘客担心地低声对同伴说:“看来要用仪表降落才行了。”
这个乘客叫焦智伟,是个二十八岁的英俊青年,在卧龙区分局刑侦科里,他算是老资格的侦察员了,他刚才所问的同伴就是刑侦科的副科长宋锋龙。
宋峰龙比焦智伟大四岁,但长得却很年轻,当然本来就不算老,可看上去就二十来岁的样子。他眉目清秀,举止沉稳洒脱,身材匀称,体格壮实。他外表给人的印象,完全是一个风度翩翩的青年学者或则是艺术家。实际上,他也确实近乎与学者。由于业务需要,同时也是由于对文学艺术的爱好,他学识很渊博,也是全局有名的才子。他的一本描写公安人员生活的小说《刑侦24小时》已经出版了。
半个月前,他们去E市查办一件走私案件,昨天接到李华楠局长亲自打来的长途电话,命令他们即刻返回。
“老谢,说不定要出事!”一个三十岁的女人对同伴说。
这两位乘客看起来象是华侨,或则是港澳客商。他们衣着入时,很有风度。女人长得白细苗条,很惹人眼球,只是目光有些不定,破坏了眼睛的完美形象;男人四十岁上下,留着一头长头发,系着领带,戴着一副过重的眼睛,举止安稳。他们两位依偎在一起,尤其是飞机降落可能出现危机时,女的向男得贴得更紧了。但宋峰龙一眼就看出,他们并不是一对夫妻。
“大陆飞机驾驶员的技术都不可靠。”女的又说了一句,一面伸长脖子向窗外看,贵重的金耳环左右摇晃,闪着刺目的光。
“我看过资料,也做过分析,”焦智伟对宋峰龙说,实际上他是要说给那女人听的:“国外民航飞机失事要比中国多很多。”
女人转过脸瞟了一眼焦智伟。突然,宋峰龙想起好象在那见过这个女的,他搜索记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到底是在那里见过这个女的。
客机在大雪横飞的机场总算是安全着陆了。当轮子接触着地面,机身震动一下的时候,乘客们才把心放下。
走出机舱门,焦智伟一眼就看见本科的同事王萌绘在出口迎接他们,亲切地向他笑着。他感到一种不可名状的兴奋——他默默地、强烈地爱这个姑娘已经三年多了,只是由于工作太忙,两个人难得有单独在一起独处的机会。不是他出差,就是她不在,真没想到这次是她来接自己。
王萌绘请宋峰龙和焦智伟上了自己开来的越野吉普车。王萌绘有两个特点在全公安局是出了名的:一是她出奇的美丽漂亮,二是她精熟的驾驶汽车的能力,就连车队的老司机对此都是相当的佩服。
“这场雪真是叫人担心呀,就怕你们不能降下来。”王萌绘一面发动汽车,平稳地用二档起步,一面说道:“E市那边的天气怎么样?”
“温暖如春,那象这样!”焦智伟笑道:“我们在飞机上加的衣服,副科长带的衣服太少了。”
“他总是这样马马虎虎。”
王萌绘这句责备的话,包含着异常亲切的感情,焦智伟听不出来,宋峰龙更是听不出来。这种感情,在全世界,只有王萌绘一个人知道,她把它深深埋在心底。
“老李让我们急急赶来,有什么事情吗?”宋峰龙问道。
“请你们欣赏长安居士的画。”王萌绘回答道。
汽车在茫茫大学中驶向了人民路。
宋峰龙他们三个人进了小院,擦了擦鞋底上的泥雪,在老画家十八岁的女儿引导下走进了小巧玲珑的客厅,见李华楠局长正与老画家司马玉州谈话。茶几上放着几张国画。
李局长把三个部下介绍给了司马玉州,便继续谈论着刚才的话题。
“这么说,鉴别字画的真伪,看来还要花些时间和工夫呢!”老李说。
“当然要些工夫。”司马玉州一面给信赖的三位客人倒茶,一面说道:“名家字画,特别是古代名家字画都是相当珍贵的,有的甚至是国宝,价值连城,固然赝品是相当的多,就连古代收藏家都难以鉴别。早在古代的收藏家就曾经说过这样的一句话:“藏书画者,多取空名。”有很多人一听说是名家的手笔,就争先抢购。这在当时叫做“耳鉴”,这在当时就就是说光凭耳朵去兼备的意思,其实当然有不少假的东西。他笑着捋捋自己长长的白胡子——他是个又黑有瘦的小老头,所以雪白的胡子十分显眼,又说道:“不过,只要细心一些,总是可以鉴别出真伪的。”
“看来古代名家对于字画的收藏好象很有研究。”李华楠点燃一根香烟说。
“是的,他们都是探讨过字画的一些东西。比如说谁的画有什么特点和与众不同,这些都是有相当考究的。那时候,还有很关键的一点,谁有权势就可以当艺术权威,许许多多真正的艺术家却被埋没了。”
“古代收藏字画的收藏家可真是不少。”李华楠说:“据我所知,早在唐代或则更早以前就有不少专门收藏字画的门面以此为生了。”
“哦,这不算早。”老画家司马玉州连忙摇摇手说。
“那里那里,我可是什么都不懂,在司马老面前我只能算是搬门弄斧了。”李华楠笑道。
“那有的话,李大局长太过谦虚了。”司马玉州转向向三位客人笑道。“李局长对字画艺术颇有些独到的见解,谈了一个多小时,使我收益非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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