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国琴的莫名消失 (第2/2页)
“你带我去狮子岩好吗？"
男孩望着妈妈。那女人为难了，她叮问道：“毛子，你真的看见啦？”
“真的！我本来不想说，可是天黑了山上有狼，我伯姨姨让狼吃了。”
“那好，你领叔叔去，快去快回，天不早了。”毛子在山间小路上一蹦一跳地走着，孟海昆紧跟在后。
虽已是深秋，这山里依然是一片葱绿。跑在前面的毛子，折回身指着那层峦叠绿，连绵起伏的山峰对孟海昆说：“叔叔你瞧，这九座连着的山，象不象九条弓着背的龙啊？”
“噢，那狮子岩就准是顶峰了？”
快爬到山顶时，孟海昆看见狮子岩了，那是一个突出的长形巨岩，岩石下是陡峭的绝壁。在落日余辉的映照下，他发现岩石上坐着一位身穿淡绿色衣裤的姑娘，她一动不动地坐着，仿佛是一株草，一棵树，与大自然的绿色背景融为一体。孟海昆看到这情景，不由得放慢了脚步。
那姑娘就是良良。毛子跑到良良身边，一下子扑到她背上，顺手摘了朵野花举到她眼前。良良慢慢拾起手臂，接过那朵野花，她回过身，把毛子紧紧抱在怀里，泪水象雨点一样滴落在毛子的脸上。
毛子扬起手指着孟海昆说：“姨姨，有个叔叔找你，我把他领来了。”良良缓缓回过头，神情有些呆滞。
“良良，我是刘国琴的同学，叫孟海昆，我来……”
“孟海昆？是你？他常提起你，你，你怎么才来啊！”说着良良失声痛哭起来，“你怎么不早来，怎么不救救国琴啊！”她这一哭，孟海昆站在那里可真有些手足无措了。哭了一会儿，良良抽泣着说：“他提起过你，他相信你，他说你要是在就好了，一切都对你讲……后来，他听我的话了，说想开了，不走绝路了，可是，他，他，……”良良说到这里，又放声大哭起来。
孟海昆低声对毛子说：“快去告诉你妈，说姨姨在这儿，让她来接姨姨回家。
毛子从良良怀里钻出来，应声而去。孟海昆尽力克制住自己内心收痛楚，对良良说：“别哭了，坚强些，你把事情好好间忆一下，仔细谈谈国琴的情况。”
良良终于镇静了下来，她轻轻擦着泪，冷冷地说：“人已经死了，谈那些有什么用？”
“你真的相信他会自杀吗？”孟海昆问良良，良良默不作声。
孟海昆抬手指向远处的田野，说：“你着，‘我们的田野，美丽的田野，碧绿的河水，……”他有意引用了几句歌词，他相信国琴会给良良唱这支歌。“国琴喜欢这里的山山水水……”
“别往下说了！”良良的泪水早落了下来，“我都告诉你。”
罗一阿姨介绍国琴兄妹俩刚从A市投奔到良良家抓队落户时，良良发现他象个哑巴，每天不言不语，埋头拚命午活，汗水湿透了衣服。良良劝他别累着，他一边擦汗一边说：“汗水能洗去白布上的污点”良良听不做他的话，笑他愚，他也不还嘴，干起活儿来还是那么拚命。他把妹妹嫁到外地后，就只剩他孤身一人在这里了。良良很可怜他，常帮他做做饭，洗洗衣服，他总是默默地青着，一言不发。
他待人很随和，村里人谁家有事都爱找他帮忙。他对村里的五保户李老爹特别好，李老爹家的活儿他全包了，还把自已的粮食分给李老爹吃。李老爹病在床上三年多，是他端水送药，黑天白日地服侍，一直到李老爹去世。有人问他为什么对李老爹那么好，他说这么做心里好受点。他说话时很怪，让人听不做。
和良良在一起的时候，国琴常常望着她出神，他们彼此相望的时间比说话的时间多。一次，良良忍不住问他：“你老看着我干嘛？”
国琴收回目光，低声说：“你太好了，跟你妈妈一点也不一样。”
“别这么说，我妈就我这么一个闺女，她愿意让我找个城里人，可我不愿意，她看你能干，又老师，才替应我跟你谈……良良突然打住了话头，惹得国琴一个劲地追问良良，良良娇气地骂了他一句傻瓜，他才明白过来。良良接着对他说，“这也得感谢罗一阿姨，妈妈悄悄地给她去了信，问你的情况。罗一阿姨的回信我偷偷看了，上面尽说你的好话，老实啦，能干啦，有出息啦。”
谁知国琴听完这话，忽然神情颓丧起来，半天才说：“我配不上你，咱们分开吧，别让我拖累了你。”
良良又气又心疼，劝他：“留庆，别这样，我们分得开吗？”说着拉起他的手，发觉他的手在颤抖，长期以来，良良察觉到国琴内心很痛苦，以为是太孤独了的缘故，就主动提出：“咱幻订婚吧，我会给你带来幸福的。”
国琴背过脸去哭了，好一会几，他才说：“我真希望有这一天，可是现在不行，再过几年，如果不出事，如果你不变心，咱们就结婚。”良良觉得他真是个怪人。
从这以后，国琴心份好些了，他酷爱看书，有空就叫良良陪他读书，常提一些怪问题，有一次他问良良：“为什么封建皇帝喜欢的东西，我们也会喜欢呢？比如说有一块美玉，雕工特别细，你看了也一定特别喜爱，可这是宝物啊！”
“好象不该。”良良没宵把握地回答。
国琴叹了口气：“是啊，当时我们下干了多少蠢事啊！过了这么多年才明白过来，哎……”
又有一次，国琴对良良说。“一失足成千古恨，这真是说得太对了，不是千古恨，是万古恨！”
良良忙问：“你怎么说起这个？”
“我失足过，这也许会毁了我们的幸福。”
良良当时根本不相信他的话，但看他的申请，又不敢不信。她追问道：“你犯过什么错误？”
“这不能对你讲，可我不是坏人，不是坏人！”
国琴那时真有点神经质，良良更加怜悯他了：“我当然相信你不是坏人。”说着，把头贴在国琴的胸前……
良良正说到这里，远处传来一个女人的呼唤声。
孟海昆和良良静下来，仔细一听，是有人在喊：“良良——良良——”
孟海昆问：“这是谁在叫你？”
“是表姐在叫我，”良良哑着嗓子应了一声，“我在这儿呢！”
孟海昆站起身，见毛子的妈妈手里拿着一件湿淋淋的农服，朝这边飞走。到了眼前，她顾不得打招呼，一把将手重的衣服塞良良：“看这件衣服是不是国琴的？
良良接过那件湿衣服，仔细瞧了一会儿，这是一件普通的白色的衬衫，衣服已经很旧了，上面模糊不清的斑斑血迹。
“这是从哪儿拿来的？”良良顿时脸色煞白，“这，是国琴的衣服！”
“看清楚了，没认错？”
“是他的。这袖口扯的三角口子，是我亲手缝的。快告诉我，这是在哪儿找到的？他那天穿的就是这件衣服，他人在哪儿呢？”
毛子妈妈的脸色也变了，她用手指着云雾蒙蒙的大山：“人没看见，这衣服是从红岩洞里漂出来的……”
“红岩洞？在那儿?”孟海昆急问。
毛子妈妈抬手一指：“这，在山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