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危险的闪光 (第2/2页)

吉普车很快来到大兴路和平里。当皇甫圣明、陈蕾和林倩文跳下车的时候，已是晚上将近十点钟了。此时，月亮已经被漫天的阴云吞没，习习的凉风迎面吹来，使人感到雨意渐浓。皇甫圣明扫视了一下周围，认出这里原是一片荒凉的乱葬岗，随着城市的发展，如今已经建起了厂房和住宅。但是，这里毕竟远离城市闹区，而且仍然遗留着旧日里荒芜的痕迹。那一幢幢拔地而起的楼房，只有三分之一的窗口闪灼着灯光，说明大部分房间还没有人居住。
　　
　　“就是那个窗口。”.
　　
　　皇甫圣明顺着林倩文指的方向，看见四层楼的几个窗口都是黑洞洞的。
　　
　　“我们上去看看好吗？”
　　
　　皇甫圣明虽然用的是商量的口吻，但那严肃的神情却表明了一个肯定的态度——必须上去看个究竟。
　　
　　林倩文犹豫地说：“屋里黑着灯，小刚不会在那儿的。”
　　
　　皇甫圣明说：“屋里黑着灯，不一定就没人。他要是睡下了呢？”
　　
　　林倩文觉得皇甫圣明说得有道理，便同意上去看一看。楼道里漆黑一团。由于大部分房间没人居住，所以门窗关得不严。随着渐紧的夜风，时常听见门窗的碰撞声。那空房里传来的隆隆回声，不禁使林倩文毛骨惊然。她想，难怪表姐不来住，这是个多么可伯的地方啊里于是，平日里听到的一些鬼怪故事，直往她的脑子里钻，越琢磨越害怕，竟情不自禁地紧揍住陈蕾的手，好象只要一松开，陈蕾就会突然消失似的。陈蕾觉出了林倩文那只冰凉的手，这会儿竟湿漉漉的，就象刚从冷水里拿出来的一样。她想扶着林倩文并肩上楼，可是林倩文生伯后边有什么东西，总是要和陈蕾差上一个台阶，走在稍前的地方。陈蕾明白了林倩文的心情，便依着她慢慢地往楼上走。皇甫圣明在前面打亮手电筒，为两个姑娘照着楼梯。他不时回过头看看林倩文，说上一句安慰和鼓励她的话。望着姑娘那苍白的脸色，皇甫圣明十分怜悯，却又无可奈何。
　　
　　来到四楼十七号门前，皇甫圣明闪到一旁，示意林倩文敲门。顷刻间，“笃笃笃”的敲门声，在黑暗的楼道里回响起来。可是，几分钟过去了，房间里竞没有一点动静。
　　
　　“皇甫叔，”林倩文说，“你不是说能把房门打开吗？”
　　
　　皇甫圣明点点头，便掏出一把*，在锁上转了几转，门便轻轻被推开了。房间里，黑洞洞地仲手不见五指。皇甫圣明为了找灯门，便打开了手电筒。就在雪亮的光柱射进房间的一刹那，林倩文突然发出一声惨叫，便倒在陈蕾怀里。皇甫圣明忙把手电筒的光柱回射到门外，急促地对陈蕾说：
　　
　　“快把倩文送回去，并命令现场勘察员和法医立即赶到这里！”
　　
　　陈蕾二话不说，架着林倩文就往楼下走。皇甫圣明居高临下，用手电筒为她们照亮楼梯，直到两位姑娘在楼道里消失了，才重新回到屋里。
　　
　　皇甫圣明拉亮屋里的电灯，仔细察看着仰卧在地上的死尸。只见纪小勇脸色发青，口鼻出血，一双本来很漂亮的眼睛，此时充满血丝，痛苦而呆滞地瞪着天花板。他站起来环视了一下房间，便来到桌前，看见桌上乱摆着吃剩的菜饭。一瓶喝下大半的古井贡酒，放在桌上，旁边只有一只高脚酒杯。可是看那些剩菜，却又不象是一个人在这里喝酒。皇甫圣明试图找到另外的酒杯，可是却没有找到。为了不破坏现场，皇甫圣明没有动房间里的任何东西。他单腿跪在地上，企图用放大镜找到脚印，但也没有达到目的。他很快就发现，地面被扫过了，然而屋里却没有扫帚。
　　
　　这时候，窗户上的玻璃发出“唰唰”的响声，皇甫圣明知道外面下雨了，死尸和细雨使房间里笼罩上了一层恐怖而凄惨的气氛。
　　
　　不一会儿，楼道里传来脚步声，皇甫圣明知道现场勘察人员来了。他慢慢地走到门口，看见走在前面的是黄一山局长，迎上去，简单地报告了晚上所发生的事情。
　　
　　现场勘察人员拍过几张照片之后，便进入动的勘查工作。他们迅速地取下了死尸的指纹，以及桌上的碗、盘、瓶、杯上可能留下的指纹，法医也在仔细地检查尸休。据死者脚部有抓痕，两眼结膜、巩膜、角膜均有大里溢血点，以及鼻孔至下唇间有血迹顺流凝结成柱状，法医确认死者是药物中毒窒息而死。又根据死者咬肌已经收缩，而颈部只轻度饭硬，法医则判断死亡时间为晚上七、八点钟。
　　
　　“皇甫，”黄一山问道，“你认为纪小勇是自杀还是他杀？”
　　
　　皇甫圣明说：“从纪小勇与林倩文有约会来看，纪小勇不会是自杀。他也不可能在自杀前还要扫除地面。目前，我认为可能是罪犯趁纪小勇不注意，将毒药置放在酒中，而后使其喝下致死。”
　　
　　“你认为作案人会不会是胡统一？”
　　
　　“根据胡统一与纪小勇的关系以及两人先后失踪来看，有可能是胡统一作的案。不过，现场并没有找到任何证据：“好吧，”黄一山说，“我先回局里去，有什么情况随时向我汇报。”说完，他转身走出房间，下楼去了。
　　
　　皇甫圣明又来到桌前，仔细地查看着每一件东西。他希望在已经提取下来的指纹中，能有一两个是罪犯的。在痕检技木中，观察指纹是侦破案件的重要手段之一。罪犯在作案时，由于心情紧张，汗液排泄较快，因而在物体上很容易留下指纹。因为指纹有其固定特征，而且自人出生直到死亡不变，且每人各异，即使几亿人中决无相同者，所以一旦取到指纹，便是一个铁证。然而，老练的罪犯十分狡猾，几乎没有一个会在现场上留下指纹的。这一点，皇甫圣明非常清楚。不过，罪犯必定是罪犯，当他的精神处于高度紧张的时候，难免会有留下这样或那样不易察觉的痕迹的可能性。在皇甫圣明用放大镜细心观察桌面的时候，发现玻璃板的边缘有半个找形指纹。由于中心花纹比较清楚，他很快就通过指纹的线条流向判断为男性右手中指，而检查纪小勇的右手中指时，却发现是斗形指纹，这就证明房间里曾有另外一个人来过。皇甫圣明温立刻取出银粉撒在那半个指纹上，然后用毛刷将多余银粉刷掉，使指纹清晰地显现出来，再用白胶片将它粘下来之后，交给了现场勘察员。
　　
　　正在这时候，一名刑警大步流星地走进房间，向皇甫圣明说，据冯文彬报告，胡统一巳经回家。现在文渊博正与各处公安局进行联系，请他们结束对胡统一和纪小勇的搜捕。
　　
　　对于文渊博所采取的措施，皇甫圣明十分满意。根据这几天所掌握的情况，以及破坏现场的手段与几年前银行盗窃案相似，杀害纪小勇的凶手有可能是胡统一。然而，胡统一杀害纪小勇的动机是什么呢？这个凶杀案，与银行盗窃案有关，还是与文保所盗窃案有关呢？到目前为止，皇甫圣明虽然把纪小勇列为文保所盗窃案的重大嫌疑分子，但是仍然没有拿到有力的证据。他决定结束这里的现场勘察之后，便去搜查纪小勇在昌州路的住宅。
　　
　　皇甫圣明抬起头看看窗上的玻璃在滚动着雨珠，心里由不得一沉。此时，他又想起那突然闪现的镁光灯，感到非常不安，阴谋将会以什么样的形式出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