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偶露峥嵘 (第2/2页)
显而易见,在徐铜飞看来,皇甫圣明重任在肩,归心似箭,连枪支盗窃案都顾不上抓,更何况厂里单身宿舍的盗窃案了。只要他开口拒绝,人们便会把皇甫圣明看成是一个爱摆臭架子的人。如果他应允下来,势必会陷入进退两难的地步。别看盗窃案虽小,侦破起来也不是垂手可得的。到时候沾住了手,走不能走,留不能留,最后只得灰溜溜地来求他徐铜飞帮助解围。尽管皇甫圣明看清了徐铜飞的居心不善,却又不好拒绝当面求助的两位保卫科干事,只好点头答应了。
陶瓷厂的两位保卫干事见皇甫圣明如此爽快,十分欢喜,便把皇甫圣明引上吉普车,一阵风似地离开了矿区,直向山后的陶瓷厂奔去。
来到陶瓷厂单身宿舍的楼前,早有人等在那里迎接。他们把皇甫圣明引进被盗的房间,便开始介绍情况。这是一个大房间,住着八个男单身汉。过去时常发生丢钱丢产品的现象,报过案想要通过相关部门破案,可能是因为案件太小也没有能够解决问题。皇甫圣明听完情况介绍,便搬过一个凳子看了看门上方的窗框,又逐一检查每只被撬开的箱子。他一看便知,作案工具是一把中号改锥。当他来到一只红色箱子跟前时,发现箱子的锁头扔在地上,箱盖大开,里边的东西被翻的乱七八糟,但箱子并没有被损坏。皇甫圣明把锁头用两个指头夹了起来,掏出放大镜看了看,便指着箱子问道:
“这是谁的?”
一个保卫干事回答:“这个人叫张明钱,是个青年工人。”
“丢失的钱,就跟他要。”皇甫圣明说完,旗走出,就走出了房间,“把张明钱带到保卫科吧户
保卫科内,气氛十分严肃。张明钱脸色刹白,坐在椅子上低垂着头。经过审讯,果然是张明钱作的案,并供出所偷的钱藏在车间的工具箱里。保卫科的负贵人见张明钱的态度比较老实,便答应不把他交给公安局,并派人阔他去车间取钱。
此案既然已经破获,皇甫圣明任凭主人怎样挽留,也不肯在此过夜。眼见九点多钟了,陶瓷厂的领导同志便要派车送他去矿区,被皇甫圣明婉言谢绝了。一来他不愿意让司机辛苦,二来矿区翻过一座小山就到,坐车绕路也快不了多少,当皇甫圣明徒步走远的时候,陶瓷厂的一行人还站在厂门口久久地目送着。
皇甫圣明走过一座小木桥,便来到山脚下。尽管夜色很浓,然而月光却很明亮。他沿着山石小路,甩开大步向山上爬去。山区地带,虽然有些厂矿人家,却比不得城市,天一擦黑便很少有行人了。山路上更是连个人形也没有。他爬过半山腰,便隐隐地看见了屹立在月光下的一座晋朝古塔。
古塔的轮廓越来越清晰。一阵风吹来,野草发出声响。突然,皇甫圣明听见了脚步声,那声音虽轻,却分明就在身后。他猛地转过身子,只见离他不远的地方,站着一个戴黑色面具的人,他手中黑洞洞的枪口正对准了他的胸膛。此时此刻,掏枪已经来不及了。皇甫圣明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默默地看着持枪的蒙面人。
“把手举起来!”
皇甫圣明慢慢地举起了手。
“如果你想活命,就把手表和钱交出来!”
皇甫圣明顿时明白对方是个劫路的强盗,便熟触了-阵大笑
“你笑什么?”
“我笑你大水冲了龙王宙,自家人不认自家人!”
“你是干什么的?!”
“我是个走南闯北,四海为家的人。”皇甫圣明轻松地说道,“自小师溥教得一手好本事,掏天窗、抿地地窖,如同探囊取物,人称快手三郎。如今是架小轮、登大轮,粗活细活一块做。你我同是江湖弟兄,为什么要拔我的撅子呢?”,说着,他摘下手表、手机,并掏出钱包,往地上一扔,“拿去吧,兄弟!区区小物,算是你我的见面礼。日后做了大买卖,另当赠送。”
蒙面人被皇甫圣明一番行话说得借了头,料想对方是个惯走江湖的汉子,便把枪收起来,说:“既是同行哥们儿,我若收下这钱财便是不义气。”说着便弯腰拾起地上的钱和表,伸手递给皇甫圣明,讨好地说,“你若看我是条好汉子,便带上兄弟,同闯江湖怎么样?”
“只伯你吃不得苦,手艺又不精,反而拖累我。”
“这你放心,飞檐走壁的功夫,倒也练得几手,只是没有名师指点。这支枪,便是我在山下顺手摸来的。”说着,那家伙一把扯下蒙面的黑布,“我一人一枪,在此不能久留。你若不嫌弃,就带上我走吧!”
皇甫圣明点点头,说:“好吧,我就带上你,只是要听我的
那家伙毕竞是做贼心虚,生怕皇甫圣明跟他要枪,便说:“将来我若能再弄一把,就把这枪送给大哥。”
皇甫圣明笑了笑,说道:“带那玩意儿,目标太大,给我也不要。时候不早了,咱们快点赶路吧。”
就这样,皇甫圣明带着那个家伙下了山。一路上,他胡诌一气,说得那个家伙晕头转向,满心以为交了个好哥们儿。直到那家伙被领到离矿区办公楼不远的地方,才觉得有些苗头不对。皇甫圣明不容他转过念头,举手一掌,便把他打翻在地,顺势把手枪夺了过来。那家伙一看急了眼,发疯似地朝皇甫圣明扑来。皇甫圣明一闪身,用脚轻轻一点,那家伙便“扑通”一声栽倒在地。还没容他爬起来,双手已被手铐“咔喳”一声锁上了。
“你,你原来是个‘条子’!"
皇甫圣明一把将那家伙拽了起来,严厉地说:“老老实实跟我走!”
到了这般时候,那家伙只得乖乖地跟着皇甫圣明走。
皇甫圣明把那个家伙押进了保卫科,一查枪号,正是保卫科被盗的那一支。保卫科的值班人员赶紧去隔壁叫来了保卫科长,又一阵风似地去找徐铜飞。
这时候,徐铜飞正在召集几个手下人商量案情。他仿佛中了瓤的,认定矿区的两个案件是一个隐藏的犯罪组织干的。
“徐局长,徐局长,”门外传来保卫科干事的喊叫声,“罪犯抓住啦!”
徐铜飞一惊,忙开问道:“什么罪犯?”
“就是偷枪的那个家伙!”
“他在哪儿?”
“保卫科!押在保卫科”保卫科干事高兴地说:“是皇甫圣明科长抓来的!”
徐铜飞怔住了。莫非罪犯又去陶瓷厂作案,被皇甫圣明抓住啦?想到这里,他不免有些后悔不该让皇甫圣明去。假如要是自己去,那该多好!自己是专程来抓这个案件的,会议开了好几个,屁事不顶,竟让皇甫圣明把功劳抢去了,不免有些恼恨。明明知道公安局副局长在这里坐镇,你抓人总得打个招呼,走走形式呀?这可好,你脸上有了光彩,却把个公安局副局长推到了一边。
“徐局长,”保卫科干事见徐铜飞征在那里不动地方,又催促道,“罪犯还等着您去审问哪!”
徐铜飞眨眨眼睛,忙向保卫科奔去。保卫科长焦急地站在门口,一见徐铜飞来了,便赶上前迎接。徐铜飞往保卫科的办公室里望了望,问道:“皇甫圣明呢?”
保卫科长说:”他把罪犯交给我,讲明情况,就回公安局去了。”
徐铜飞茫然地向大门口望去,那里除了昏黄的灯光,便是深不可测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