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话 白袍将军沙场扬威 紫衣宰相朝堂弃官 (第2/2页)

就在此时，薛礼听到队伍后方传来人声马嘶，忙令心腹去探。不一会儿，心腹来报说张大总管带援兵到了，薛礼点头，用银戟一指高延寿：“高将军，薛某敬你武艺高超，如此大才屈居方寸小国，岂不可惜！将军何不归我大棠，报效明君，莫辜负了一身本领！况将军手下诸多将士性命亦在将军一念之间，袍泽之情，安能不顾？愿君三思！”
　　
　　这番话恰好被率兵前来支援的张忽峍听到，满意地点点头，出声应和：“薛将军所言甚是！高延寿，你若降棠，高官厚禄自然少不了你。如今高句丽内忧外患，久绊于此，将军满怀抱负何时能得以施展？”
　　
　　“罢了罢了，”高延寿仰天长叹，“某归顺便是，望张公休伤我手下士卒！”
　　
　　张忽峍点头应了，高延寿弃了铁槊，下马受俘，一行人浩浩荡荡回归军营。
　　
　　捷报很快传回东都，满朝文武俱是欢欣鼓舞，天后武明堂更是欲代远征的皇帝前往明堂祭天。她在朝会上将此事一说，一众臣工争先恐后表示赞同，将武明堂与皇帝吹捧得几能同三皇五帝齐肩。只有一人垂首沉默，在一群起舞庆贺的大臣中显得尤为突兀。
　　
　　“长孙相公，你意如何？”武明堂凤眼一扫，意味不明地问道。
　　
　　“既是天后之意，臣无话可说。”
　　
　　这姓长孙的臣子乃是皇帝的嫡亲舅父，中书令长孙辅机。当年皇帝废黜王皇后，欲立还是昭仪的武明堂，遭到以他为首的一众老臣坚决反对，他还多次上表劝谏皇帝莫要让后宫干预政事，并成功打消了皇帝想要将奏章全部交由武明堂批阅的念头，武明堂面上虽然依旧对他敬重有加，却早已是怀恨在心，每每想到他就恨得咬牙切齿。长孙辅机心中清楚皇帝不在朝中，武明堂势必有所动作，令他没想到的是，她竟然想要代替皇帝前去祭天！这可是天大的僭越，而环视四周，同僚们不论真心假意，个个都表现得十分赞成，耳中充满了对天后的溢美之词，这令他沮丧之余又十分心寒——他几乎已经可以预见到不远的将来，朝堂将会迎来怎样的动荡，而他的同僚们却毫无所觉。
　　
　　太平年月，不知不觉间将文臣武将的一身棱角都消磨掉了，原本的金梁玉柱或老或死，后来者不堪大用，勉强能支撑起大棠表面繁荣的这一批年轻郎君，又多是出自东都龙门夫子门下的寒门之子，若那些世家大族想要驱逐他们，几乎不费吹灰之力。长孙辅机想到这里，轻叹一声，出班行礼：“天后在上，老臣有一事望天后准许。”
　　
　　武明堂眯了眯眼，随即脸上挂上了笑：“长孙相公但讲无妨，某但能做主，无有不应。”
　　
　　“臣年老力衰，请辞身上一切职务，告老还乡。”此言一出，一片哗然。
　　
　　伊河畔龙门书院。
　　
　　“那长孙相公辞官到底成功了否？”北邙生好奇地问眉头紧锁的龙门夫子。
　　
　　龙门摇摇头：“怎么可能。武明堂羽翼未丰，还需要留着这些老臣来堵天下悠悠之口，此时若是她痛快应允，传到高句丽战场圣人耳中，必会多生事端。这女子聪明得很，没有十分把握，绝不会轻易出手。”
　　
　　“长孙相公这回可是彻底和武明堂撕破脸咯！”牡丹以手托腮，语气中充满了看好戏的意味，“不过有件事倒也奇怪，听说郭阿三随军去了高句丽，怎么薛礼还能如此频繁地立下大功？他就没捣乱么？”
　　
　　顿了顿，他又自顾自笑道：“这郭阿三不行啊，跟他兄长手段差得远咯！”笑完，他探头去看从方才起就一直在埋头写着什么的龙门：“阿兄，你在写什么？”
　　
　　龙门没有回答，又写了几笔后将紫毫笔搁在一旁，将素帛往牡丹和北邙生面前推了推。只见那素帛上笔力遒劲地写了一首诗：
　　
　　显贵轻诸子，
　　
　　年来不读诗。
　　
　　太平销侠骨，
　　
　　江海水如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