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话 道不同父子扬镳 臭相投母女合谋 (第2/2页)

“主人，此药虽不会伤及身体，但长期服用能令人精神不振，容易倦怠，是仆从大郎书架暗格中搜出来的。”
　　
　　“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神都宫中。
　　
　　武明堂坐在镜前，她的幼女太平公主亲亲热热坐在她身后，手里拿了各色绢花在她头上比划着，母女二人有说有笑，一派和乐。
　　
　　“阿娘，”将一枝绛红的梅花样宫花别在武明堂发髻之上，太平公主笑道，“儿听说近来神都城中有一篇文章流传甚广，不知阿娘可曾听说？”
　　
　　“哦？”武明堂笑容稍敛，“我儿说来听听。”
　　
　　“据说是扬州骆观光所写，与其他逆贼不同，这骆观光文章写得倒是十分大胆。儿让属臣抄录了一份，阿娘请过目。”太平公主从袖袋中取出一块叠起的丝帛，递给武明堂。
　　
　　武明堂细细看罢，拍案叫好：“‘一抔之土未干，六尺之孤安在’，好文笔！如此才学而不为朝廷所用，实是宰相失察也！”
　　
　　“可是阿娘，这人——”
　　
　　“二娘，看人不能只看恩怨，‘外举不避仇，内举不避子’，方才是用人之道。他造阿娘的反不假，但这并不影响阿娘欣赏他的才华，若连这点胸襟都无，安能执掌天下？”武明堂抬手点了点女儿的额头，“你啊，要学的还多着呢！”
　　
　　“阿娘，儿派去抓捕牡丹居士的人回禀说他们一时疏忽让他逃了，连同他的妻小一起下落不明，他不是和龙门夫子、北邙生交好么，要不要……”
　　
　　“抓他做甚？”武明堂弹了一下写有《讨武氏檄》的丝帛，冷笑一声，“那样不是摆明了是我容不下狂狷名士，徒增非议？虽然对我无关痛痒，但处理起来却要费一番功夫。且随他去，他所依仗的也不过是那一群老儿罢了，这些人常年盘踞高位，要想彻底铲除他们，须得徐徐图之。不过嘛，最差也不过是相互耗着，等我们根基稳了，何愁堵不住悠悠之口？防民之口，此庸君所为也。”
　　
　　“阿娘高见，儿自愧不如。”太平公主闻言顿悟，殷勤地转到武明堂身后为她捏起了肩膀。
　　
　　武明堂惬意地倚着凭几，半眯起眼睛享受着女儿轻重恰到好处的捏肩，就在太平公主以为她几乎要睡着的时候，耳中忽然传来她的问话：“二娘，魏府那一枚棋子，你说我们该怎么用好？”
　　
　　太平公主手上动作一顿，试探着问道：“父子相残？”
　　
　　“魏玄同之慈，非独你我知，天下皆知。我宁信玄同与其子分道扬镳，也不信能见魏氏父子相残。”
　　
　　“何如以魏恬之名，引牡丹入局？”
　　
　　“以牡丹之多智，恐已生疑，不可行。”
　　
　　“儿愚钝，乞阿娘赐教。”太平公主实在揣摩不透武明堂的心思，只好放弃，双手置于膝上，垂首而坐，等待武明堂为她解惑。
　　
　　“牡丹近日必有动作，将监视魏府的人多加一倍，日夜轮替，不要放过任何可疑之人。另，派人敲打敲打魏恬，他怕是已有异心。”武明堂将手中一朵牡丹宫花轻轻一抛，宫花落入了燃烧着烛火的铜盘中，沾上了火星，瞬息间化为灰烬，“这宫花虽美，可真要是美过了头，就是喧宾夺主了。”
　　
　　“阿娘为天下主，区区一朵绢花，怎能夺朱色之正？”太平公主乖巧一笑，“儿还等见阿娘千秋万岁，使人间河晏海清呢！”
　　
　　武明堂意味不明地低笑了一声，窗外暑风灼人，蝉鸣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