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话 道不同父子扬镳 臭相投母女合谋 (第1/2页)
“你这是何意?”魏玄同皱眉,并未去接那截竹筒。年轻人将竹筒轻轻放在桌上,垂手而立:“魏公心中应已有猜测了。某只是代主人家传信,欲知实情,魏公何不打开看看?”
铜制漏刻中不断有水滴出,室内一片安静。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但其实不过片刻,魏玄同就有了决断,将竹筒收入袖中,朝他点点头:“魏某知晓了,你可以回去答复你主人,至多三日,等某消息。”
“诺。”年轻人躬身行礼,临走时,又回过头来郑重道:“魏公,仆家主人叫仆转达一句话:‘珍重贵体,来日方长’。”
“难得听他这么中规中矩说一次话,”魏玄同笑了笑,“魏某知道了,你快去吧!”
听着年轻人和仆妇脚步声渐远,魏玄同起身插上了门闩。剥掉竹筒的蜡封,他从中取出一卷丝帛,展开来看。丝帛上是牡丹的字迹,三言两语把眼下的情况说明后,牡丹在信末着重写道:“倾盖如故,白发如新。兄千万留心。”魏玄同重重叹了口气,闭上了双眼,片刻后睁开,惯常平和的眼中已是一片冷肃。
“来人,唤大郎过来。”
魏恬正在书房料理事务,忽听父亲叫自己,虽然疑惑,但还是放下手中事情,去了魏玄同居住的主院。
甫一进门,他就感到气氛不对,正房门外站了两个身姿挺拔的青年,院中侍奉的仆婢们挤在角落里窃窃私语,不时将目光投向正房。魏恬上了台阶,抬脚要往房中走,被守门的青年抬手拦住,其中一人扬声向内禀报:“主人,大郎到!”
“让他进来。”门内传来魏玄同的声音,仿佛在刻意压抑着什么情绪。
魏恬小心翼翼推门进来,还没等说话,就听老父一声断喝:“跪下!”
他扑跪在魏玄同案前,伏在地上不敢抬头。过了一会儿,门被推开,有人从他身边悄无声息地走过,连风都未带动一丝,他偷眼一看,只见那人手中拿了厚厚一沓信件,正在递给魏玄同。那一沓信件如此眼熟,他不禁轻抽一口凉气,这一声在静悄悄的房中听得十分真切,魏玄同目光如刀扫向魏恬,魏恬见父亲又有发怒的趋势,连忙收回目光,脑海中一片空白。
良久,只听魏玄同一字一顿地问:“魏恬,你是看着为父年纪大了,镇不住你了,是也不是?”
“大人息怒,儿不敢!”
“不敢?那这些本应送到为父手中的信,是自己插了翅膀飞到你书房去的?”魏玄同一面说一面将手中的信抖得哗啦啦直响,因着多年的好涵养在,才不曾指着魏恬的鼻子破口大骂。
魏恬鬓角流下几道冷汗,低声辩解道:“大人冤枉儿了,儿只是不愿见大人病中操劳,这才擅作主张……”
“是吗?”魏玄同冷哼一声,“那你吩咐阍者,一切上门要求见我的人,统统将他们打发走,想来也是体贴为父喽?”
“阿耶!当今圣人受天之命,安能相抗?阿耶半生兢兢业业,为李棠呕心沥血,儿实在佩服,然忠孝之间,叫儿如何抉择?大义太重也太飘渺,儿只知父母生养之恩殒身难报,哪有半分心思分给旁物!”魏恬听他这么说,忽然直起了身子,昂首挺胸,据理力争。
魏玄同看他脸上无半分作伪神色,一松手,信件纷纷落地,一同落下的还有他轻飘飘的一声:“既然如此,你我父子今生缘尽于此。无国何有家?你倒是成全了自己孝顺的美名,可你又置为父于何地?君子杀身成仁,朽命一条,何足道哉?你走吧。”
“阿、阿耶?”魏恬满脸难以置信,不敢相信父亲会就这样将他逐出家门,回答他的是那名一直默默站在魏玄同身侧的青年铁钳一般的双手,轻而易举地将他架了出去。
青年回来复命时,魏玄同正颓坐在桌案之后,整个人仿佛突然间老了十岁。“玄九,我是不是做错了?”青年不说话,只从怀里掏出另外两样东西放在他面前。那是一封旁人写给魏恬的信,上面只有四个字“伺时而动”,而另一样则是一包用了大半的药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