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一步之遥的慈宁门 (第1/2页)
清咸丰四年七月初一(公元1854年7月25日)戌初时分,即刚过九点钟,紫禁城各殿都紧闭宫门,巡更的太监们开始在宫墙外高喊:
“戌时搭门,小心灯火!”
在慈宁门外的太医值房内,马、向、汪三位太医都有了困意,早早躺在后堂的床榻上,将油灯挑暗,和衣昏昏而睡。
潭林虽然也觉得困倦,但他强打着精神,在外堂将灯光挑亮,拿着一本医书,随意地翻阅。巡更的太监走过,潭林心中暗道:“申末酉初服的药,此时已过戌时,应该到发作的时候了!”
他隔着窗子望了望慈宁宫的大门,见里面没有任何动静,不禁心中疑惑:“都说宫廷里不把宫女当回事,难道夜间宫女有了急症,也会瞒着不报吗?”这样一想,潭林不禁有些心急,他给悦珺的药,发作时间就是两个时辰,而此时两个时辰已过,然而慈宁宫里却没有传出任何消息,这让潭林越来越担心。
巡更的太监又走了回来,潭林从窗子里看到,这是一位年过五旬的老宦官,他佝偻着身子,走到太医值房前,掀帘而入,见潭林坐在外堂,便笑着说道:“潭太医,您这儿的茶水赏一碗,叫了半天,嗓子顶不住了!”
潭林倒了杯茶给他,那巡更太监一饮而尽,谢了一声。
潭林想从他那里套些话,便搭讪道:“喊完更不就能回班房休息了吗?”
巡更老太监叹道:“我这身子骨不行喽,走一段路就得歇会,轮班巡更的几个调派到圆明园去了,这一夜都得我当值。回班房喝口水还得走半天,没辙,就借您这儿喝一碗得了!”
潭林也笑着说道:“过一会转过来,我再给您沏一壶!”
“哎哟,潭太医是好心肠啊!”巡更太监忙行了一礼,“我谢谢您哪!”
“不必客气!”潭林接着问道:“夜里在这值房当值也挺闷的,这宫门已经上锁,若是里面有人突发急症,怎么办?”
巡更太监坐在太医值房的台阶上歇脚,听潭林跟他闲聊,便答道:“按照规矩来说,主子们有病,传您这太医值房的太医进去,那时宫门自然就开了;若是像我这样的奴才们有了病,那就得给守宫门的说好话,兴许啊,会打开宫门,然后自个儿到您这儿来就诊!”
“哦,”潭林点了点头,“以前在夜里有人得过急症吗?”
巡更太监看了看慈宁宫的大门,叹道:“慈宁宫就是一寡妇大院,大病扛不住了才出急诊,小病小灾的,忍着吧!这里又不是长春宫,死上个把人儿,谁会在意呢!”
巡更太监的抱怨让潭林又多了一分担心,以前他也听人讲过,诸如下级妃嫔之类的,都曾有过去世多日才被发现的例子,所以他极为担心悦珺的急症会被宫里给隐瞒下去。并且,他让悦珺服下的药粉是渗合了一些会引起身体过敏反应的花粉调制而成的,虽然药力不至于危及性命,但若不及时救治的话,也会引起一些不良的症状。
就在潭林担心的同时,慈宁宫的排房里,降级为浣衣局宫女的悦珺开始感到剧烈的腹痛、呕吐,甚至于头晕。
她的一番折腾,使屋里的几十位宫女都被惊醒,宫女瑾棠上前抱着悦珺,见她此时已经疼痛得有些神志模糊,忙问领班的宫女喜姑:“姑姑,怎么办啊?”
喜姑神色有些漠然地道:“是不是‘入月’了?”
入月就是指“月经”,这个称谓取自唐代诗人王建的《宫词》,原诗写道:“御池水色春来好,处处分流白玉渠。密奏君王知入月,唤人相伴洗裙裾。”所以,入月就成了月经的代称。喜姑说悦珺入月,是指她可能产生的痛经的生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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