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章 负笈 (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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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江平淡,疏雨和烟染。
轻云体态纤柔,白露如雪般精神,也是藻雪精神的李卫玠乘坐的马车驶离太安城。
他是第一次出城,出现在世人中间。
因为父亲的关系,他将受到世人的关注。
不怨,不悔,因为,我就是那个人的儿子啊,李卫玠这般对自己诉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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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袅巷的礼见王府,装束浓重的女主人正翘首望着南方,眼神中流露出并非绮思,而更像是对后辈子侄的深切关心,罗姝细思怔神,那个刚进府如同小乞儿,哦,不对,就是小乞儿的李卫玠,这些年,尤其是将面上十层甲卸下之时,有惊艳,有意料之中,也有意料之外的。自己这些年看着他长大,虽不曾有多少亲近,但这本身何尝就不是种关心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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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礼见王府对门那座模仿司天监高楼上,长史公范邶的孙女立身在那儿,如同站在九天之上。
艳色绝世。
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女子范逸轩姿色天然,占尽风流,般般如画,皎若秋月。
秀色可餐。
博览善记应对详敏是老一辈人,对这位礼见王府邻居的后辈人的评价。如今她凝眸清眺向那辆刚出城门的马车,雅怀素态姑射冰姿的女子有些恹恹,似是一个有趣事物消失后的帐然。
帐然若失。
大概就是她此时的写照。
于是,她决定跟着自己的“事物”,一块南下。
长史公府今日尤为忙碌,因为小姐忽的决定去那座世间最是风流写意的稷下学宫求学。
……
青山绿水间,有悠悠轳辘声。
绿水中倒影着一辆马车,马车中坐着一位少年郎。
艳溢淄毫的马车,或许不再称为少年郎的李卫玠。
“宋管事,到了何处地界。”李卫玠问道。
“到了崂山了,这处是个山水好地方,少爷坐累了,不妨下来歇歇。”
“好。”
李卫玠看着清净山水,颂出一首前人所做的诗“乐意相关禽对语,生香不断树交花,野色更无山隔断,天光常与水相连。”
宋弼出声道,“公子所言的尽得真机,又有彻上彻下的真意。假若人时时以这般景象注之心目,何患心思不活泼,气象不宽平!”
“宋管事谬赞了,卫玠只是看到清净山水,念出前人的诗尽兴而已。”
宋弼笑着没有出声。
李卫玠再次朗声道,一言道出前言璀璨,“天地景物,如山间之空翠,水上之涟漪,潭中之云影,草际之烟光,月下之花容,风中之柳态。若有若无,半真半幻,最足以悦人心目而豁人性灵。真天地间一妙境也。”
逸态闲情,惟期自尚,何事处修边幅;清标傲骨,不愿人怜,无劳多买胭脂。
山水间,一个青年人第一次对着天地,诉说自己的话语。
青年人没来由的想起幼时的那座破庙,那个小燕儿,那个第一次互相有了第一位亲人的人,那时的两人,互相牵拥着前进。
默默万里,余心何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