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章 女儿身 (第1/2页)

白露凝霜，天下皆白。
　　
　　于昨日晚间结束的樊渠词会吸聚了众多目光，徐俯、周紫芝、陈望、魏武宴等一众才子的较量比拼，除了来自南陈的虞暮声名稍稍落后以外，樊渠词会又有李尅与姚斫梓新近崛起。
　　
　　李尅送行诗的《溪行》，白日长多事，清溪偶独寻。云归秋水阔，月出夜山深。坐想天涯去，行悲泽畔吟。东郊故人在，应笑未抽簪。
　　
　　其中的“云归秋水阔，月出夜山深，”一句，颇为人所乐道。
　　
　　至于白衣白袍清秀儒雅的姚斫梓，则以自己的《朝中措》为人津津乐道，胸中尘土久无奇。今夕借清辉。歌纵群英诸彦，舞狂蕙带荷衣。鸳鸯湖上，波平岸远，酒酽鱼肥。好是中秋圆月，分明天下人知。
　　
　　尤其是最后一句，好是中秋圆月，分明天下人知。道尽世人所稀，亦是世人所惜。
　　
　　四人分别时，得到崔围老先生评价，今日不佳一别便可鹏程的张垒，心甘情愿的向李尅姚斫梓道贺，心情不错，并未受到没名声的苦恼，他挥手道别，临行前还碎碎念叨着有空定要去李卫玠家访问，顺道拜访一下为王朝打下小半个版图的礼见王，只是两者定然是后者居于主位。
　　
　　只不过，盛誉张家有张垒的他提到礼见王这个头衔时，李卫玠能够清晰看到张垒怔神的情形，眼神中略微带有火热，神情欣羡，肃然起敬，大概就是这个情形。
　　
　　今日词会拔得头筹的李尅第二个道别，言明日后也要去李卫玠家坐坐，走得洒脱，挥手向身后告别致礼，没有回首，一步不留。
　　
　　偌大的殿宇只余下清扫的三两小厮和李卫玠两人，有些孤寂萧瑟，天色开始发暗，有些阴沉凄冷，与先前的盛况形成鲜明的对照。
　　
　　“去吃点东西吧。”姚斫梓这样提议。
　　
　　“好。”李卫玠一如既往地言简意赅，其实今日李卫玠的话不多，却没有不致礼数，有问必答。
　　
　　停舆巷口周满意的馄饨摊子迎来了两人，都是儒士的装扮，自然是李卫玠与姚斫梓两人。
　　
　　“你一直在府里，直到今日才出门。”
　　
　　“对，该这么说呢？像是被扫地出……额，赶出门的，对，就是这样。”等待馄饨的李卫玠言语有些窘迫，实心诚意，这样说着。
　　
　　“呵。”李卫玠好像听到了声嘲笑，没有恶意。
　　
　　“来啦，馄饨好了。”馄饨老板的声音适时想起，倒也避免了两人稍稍尴尬的局面。
　　
　　两人食用着馄饨，周召天地寂籁，又有昆虫独有的音声渐起，一个少年人，在今日，向着这个天地第一次诉说着自己是父亲的儿子，没有因为父亲威名而感到骄傲自豪，有的只有自然一般的顺畅，就像田间耕种的孩童被问谁家的孩子，我是赵家的孩子一般的自然。
　　
　　我是礼见王李之仪的儿子，青年人这般说着，好像，在过往的年岁里，自己早就承认了这个身份。
　　
　　在十年里，李卫玠有数的见到自己的父亲，次数屈指可数。那个白衣白鞋的挺拔身形，是自己的父亲啊！
　　
　　唯有一次，李卫玠在藏书楼默读，王朝内赞名雪鬓繁霜李之仪的他突然闯进，身形渐渐停缓，伸出手臂，似乎想摸索自己的脸颊，李卫玠吓得向后躲避，面带惧色，两手撑起自己的上身，手上书简掉落……
　　
　　他就是……我的父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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