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第2/2页)
那老者打量着眼前的白衣若文,却是突然说道:“你既已知晓这里的一切缘由,却为何仍要向我行叩拜之礼?”
“那些只是我耳听而来,虽然有根有据,却是还未得到师父你的亲口验证,所以我又如何能轻易的做出论断。所以目前为止你还是我的师父!”若文眼光虽盯着那老者,却是已经没有了任何光彩。
“可是如果我说这些不是我所为,你会信么?不会信吧,你虽然还没有用言语、用行为去下论断,可你的心里却是早已有了论断了吧。”那老者却是故作为难道。
“我只是认为,你,还至于会为了这点事情而说谎的!”
“哈哈,不错,这所有的一切皆是我所为。”那老者气势磅礴,此言一落,却见他须发瞬间由白变黑,一扫衰老之态,面色虽呈深色,却是神采奕奕。“不过我今天来此却不是为了向你坦白此事,而是为了让你见一个人。”
若文对于那老者的变化却是毫不吃惊,只听他说道:“既然如此,你自然明白,今后,你再非我师,我再非你徒。所以还有什么人可见呢?不见也罢。”
那老者听此绝情之言却是毫无不悦之色,只听他说道:“以你个性,我却是早料到有此结果。不过即使是你我毫无瓜葛,此人你也一定会见的。”
见若文并不被他的言语所动,那老者继续说道:“你还记得在你入无尽山之前,那个曾与你有过婚约的姑娘么?”
“茵茵?在我父母过世之后,我已与她的父母商议,解除了婚约。”
“解除了婚约又如何,难道还能阻断她对你那深入骨髓的爱么?”
“我并不曾与她交谈,又如何会…”若文本欲说没有交流何来爱情,可是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却是突然不再言语。
“你应该想到了吧,你虽足不出户,可是你的名声却是远播无尽大陆。你那白衣飘飘的形象,亦早已深入到待字闺中的少女的心中,她们却是在还未见到你的时候,就已经爱上了你。更不用说早已与你约定了婚约的她。那时她活在快乐之中,活在别人的羡慕之中。然而你的退婚,却是一下子将她从天堂扯入了地狱。她不再快乐,不再受到别人的羡慕,而且还恰恰相反,她不仅要接受着别人的幸灾乐祸,更重要的是她还要接受着失去你的巨大痛苦。所以她疯狂了!她将你解除婚约的过错却是全部归罪于她的父母,她杀死了她的父母;她将你抛弃她的罪过,全部算在了她身边的男人身上,却是恣意的玩弄着他们的情感,然后抛弃他们,让他们痛不欲生。你说她如此的罪过却是要算在谁的头上,是你?还是她?”
“若当真如此,我自然会承担那所有的罪责。”
“我不要你承受罪责,更何况我已经为此受到了惩罚。”若文话音刚落,便听到一阵焦急之声从阴暗之处传来。
若文知道她的确来了,可是却是不知她为何仍旧不现身。“茵茵,既然来了为何不出来呢?”
“我怕你嫌弃我现在的样子。不过既然你让我出来了,我这就出来。”
话音落时,若文便看到一个身影在缓缓向她靠近,身影婀娜,却是风采依旧。然而在靠近之后,若空却是发现她长发遮面,却只是留下了视线的缝隙。
若文看着茵茵,说道:“既然想见,又为何要以长发掩面?”
“因为它!”茵茵在说话的同时,却是将那遮面长发拨于身后,露出了那张惨不忍睹的脸庞。
那张脸的五官已然被横横竖竖的伤痕所扭曲,而那些扭曲了她五官的伤痕却是组成了一个字,一个“贱”字。
若文见此,却是心痛难耐。“何人如此丧心病狂,做如此天谴之事!”
“你是在关心我么?”那茵茵却是用那张扭曲的脸来表达着她心中的欣喜。
若文知道他确实是在关心她,可是那原因却只是因为她是一个生命,而不是因为她是茵茵。他点了点头,然后说道:“你身遭如此大难,我愧疚不安啊!”
“只是愧疚,又有何用?”那老者却是突然说道:“她将你的罪责惩于众人,才遭此横祸。如此说来,她虽因自己的行为而获罪,却亦是代你受罪,而你却是依旧逍遥于天地间,却是不曾为你的行为而做出过任何补偿。”老者却是将所有的罪过都归结给了若文。
“我代他受罪,乃是我自愿,所以他不需要再做什么,他只要做他想做的就行了。”茵茵那扭曲的脸上,却有着温馨有着关怀。
“她爱你至深,甘愿为你承担所有罪责,你难道就不愿为她做些什么,让她快乐的度过下面的人生么?”老者一言,茵茵却是不再答话,她只是用着期待的眼神看着若文。
若空看着茵茵又看了看那老者,他明白白他的师父必定想让他做些什么,明白茵茵也必定期待着他能做些什么。可是他却是不清楚他们想让他做的事情,他能不能做。
“你心中既然已有计较,又何必再遮遮掩掩的呢?”若文却是毫不客气的对着那老者说道。
“我这样,只是想给你一个毛遂自荐的机会。”
若文并不曾领情,他只是看着天上的圆月,心中感慨着:月亮啊月亮,若人心如你,人生又如何会如此坎坷不平呢!
见若文并不搭话,那老者继续说道:“既然你不愿。那我就直说了,她是我在无尽山中刚刚发现,然而发现之时她脸上的伤口已然如此,问其缘由,方知这是一姓龙之人所为。为如此残忍之事,乃天地不容,若留此人在人间,必定会继续为祸人间。而一有如此行侠仗义之事,我便想起了你,所以我就是希望借你之手,一是代她复仇,二是清除祸患。”
若是以前遇到此类事端,若文必定是当仁不让的。可是在他心中的那个无善无恶的世界确立之后,他便不愿再取人性命。所以此时此刻,他却是犹豫不决,因为他晓得,他若为此事,便是与他心中那容纳善恶的理想相违;可是若不为此事,他又如何对得起那为了他而舍弃了自我的茵茵。
徘徊两难之际,他却是将目光看向了那满怀期待的茵茵。
而此刻的茵茵却是正想着,来这里之前,那老者叮嘱她的话:“姑娘,你若是想知道他心中是否有你,待会儿我以一问题一试便知。”所以茵茵眼望着若文,却是忐忑的期待着。
然而,若文却是并不知晓茵茵在期待这些什么。所以在那老者的引导下,他却是将茵茵那期待着美好的眼神,当作了是对嗜血残杀的渴望。
“你今天来此难道就是为了让我亲手摧毁我理想中的世界,让我沉沦,让我堕落么?”若文耻于那老者的卑鄙手段以及他那邪恶的目的,却是冷眼相对。
“何故如此言语,此事乃是这姑娘心中一痛,我只是让你去帮她拔痛而已。若你不愿,直言便可,这姑娘自然也不会怪罪于你。”
听到此言若文已然痛心疾首,只听他说道:“我曾以为我双目能看人心,断是非,而如今却是发现,那却纯属是无稽之谈啊。”若文说到此处,已似若癫狂,“奸诈若你者,天下间能有几人,而我炯炯双目,竟然会择你为师。如此双目要之何用?”若文说着,手指却是呈剪刀状,自戕了双目。
变故突生,那老者却只是叹了口气,说道:“你不是说要建立一个纳恶为善的世界么,就算我是大恶,也应该是你所接纳的对象才对呀,为什么你宁愿自戕双目也不愿意接纳我呢?”
听的此言,若文心中却是一颤,在眼前黑暗之后,他的心中也是一片黑暗。
“所以我今天只是想告诉你,你那个理想的世界是不可能存在的。所以你还是抛弃你那个不切实际的理想,跟着我来完成我的宏伟大业吧。”见到若文的慌乱与不安,那老者接着说道:“当然你那个无善无恶的理想世界也并不是说完全不能实现,但是却是有一个前提。”
“什么前提?”若文就像抓住了黑暗中的光明一般,紧紧的追问着。
“清除掉这个世界所有的善所有的恶!”
“什么!”若空却是慌忙的甩掉了手中那烫手的光明,却是选择了依旧在那黑暗中彷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