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夭棺女婴 (第1/2页)
高考我没参加,高考结束后,我们小县城刮起一股毕业舞会风。
大概是学国外,毕业的孩子们要在学校大会议厅开舞会。
我挺期待的,光是看看女生们穿各种裙子就很过瘾啊。
初中的女生都是含苞待放的小花骨朵儿。
高中的女生开得很精彩哦,有些女生像牡丹玫瑰,有些小清新的像茉莉皱菊。
各有各的美。
舞会那个晚上,我傍晚就到了会场,坐在一个小角落里,小萝莉就在我身后,两人看着依次到来的“花朵”们。
要说有遗憾的话,就是小莉为毛不去睡?给我个机会好好游戏一下花丛。
“你可以请女生们跳舞。”小萝莉甜软的声音吹在我耳孔中。
我老实摇摇头,那天的情景出现在脑海里。
我——抓住那个粉色嘴唇的小妖精,霸道地吻了上去。
心想死就死吧,没想到,她不但没推开我,还勾住了我的脖子。
这个外表清纯的小萝莉接起吻来,温柔与狂野并存,明明冰凉的吻却勾起我内心燎原的野火。
我嘴上一片冰凉,腹腔的热火上涌,连耳朵都烧得烫起来。
“小山哥,你好热好舒服。”她在我耳边呢喃。
我一点点向前,恨不得把她挤进我的身体。
她把身体贴在我身上,“小山哥,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
只可惜,她是鬼魂......
我眼睛里看着来来往往的美女,人越来越多,晚会开始了,开场舞......
竟然是瑶瑶的独舞,她跳了一段民族舞,很有杨丽萍的风范。
灯光下,她像一支徐徐开放的茉莉,暗香阵阵,没有牡丹的艳丽,却令人心旷神仪。
我发现小萝莉竟然很安静,并没有冷嘲热讽。
瑶瑶肯定是主办人请来的。
舞蹈结束,灯亮起,她从台上下来向我走来。
“不知道你还会跳舞。”我一开口,她本来微笑的脸瞬间黯淡下来。
“七岁姐姐就送我去跳舞,一直跳到现在。”她低下头不想让我看到溢满眼眶的泪水。
不过,听说她姐夫身带巨额保险,这笔钱足够她好好上完大学,开始新的人生。
我知道这么想很残忍,但这不是好的一面吗?
“小山哥,你不请我跳个舞?要不今天我来当你的舞伴吧,你喜欢的人来了我就撤。”
她伸出玉掌,我想接却没动。
“去呀,还愣着干什么,跳个舞而已。”小萝莉的声音轻飘飘地。
我拉过她柔软的小手,大家都已经和心仪的女生开始跳起来。
这时,会议室外响起一长串汽车轰鸣声,那可不是一辆车子能搞出来的动静。
我们所在的会议室是个很旧的平房,正是最热的时候,窗子大开,汽车的灯光从窗口射进来。
打头一辆加长林肯,后面跟着两辆进口公羊!
谁这么吊?
所有人几乎都停下跳舞,这种车在小县城几乎看不到。
大家都涌到窗口向车子望去。
林肯车开了,一双锃亮的黑皮鞋从车门踏出来。
一个年轻男人从车上走下来,和我们年纪相近。
大夏天里,竟然穿着黑西装!
大约所有男生一起暗骂了句,装b犯。
但不得不承认,这家伙西装在身,穿得妥妥贴贴,十足公子范,一下把我们所有男生衬成了鸡。
“这是谁呀?不是咱们学校的。”
我听到女生们热切的声音。
“不知道是谁的男朋友呢。”
“谁这么大福气,找这么帅的阔少?”
我心里酸溜溜的,本来自己赚了点钱,感觉还挺好,和人家一比,真是云泥之别。
瑶瑶拉拉我,“又不认识,走吧。”
我们回到教室,我带着她跳起舞来。
那家伙走进会议室,还有一个西装男子和他一起,两人长得神似,可能是弟兄俩,是我们班一个同学的朋友。
他们聊了会天,一曲已经结束,两人分别向女生们走去。
女孩子们一个个眼巴巴瞧着公子哥儿俩,都希望自己是被选中的灰姑娘。
瑶瑶背着身和我说话,最先下车的那个公子向她走来。
停在她身后,轻声问,“姑娘,我能请你跳支舞吗?”
我很不喜欢这种公子哥,刚想说话,小萝莉小声说,“别和他抢,让楚瑶去!”
这个男人不只是公子哥,举止也很有礼,虽然年轻,却像书香门第的贵公子。
跟本不是于小虎那种暴发户。
他的眼睛黑而温柔望着瑶瑶,瑶瑶将手递到他的手中。
他们跳舞时,我也请了个女生,在他们旁边一起跳——这种公子哥在跳舞时是怎么撩妹的?
我想学学。
会谈微积分?还是尼采?会掉书袋?还是摆阔?
当我靠近时,竟然听到他在说,“我很喜欢鹿晗,有些小鲜肉没演技,可我们看颜值也很好啊。”
“李易峰没有他帅吧。吴亦凡很酷啊......”
他竟然和女生八卦!只聊男明星!
为什么不聊陈宝国,大宅门我看了三遍。聊聊刘诗诗也好啊!
瑶瑶和他聊得非常开心,至少和我在一起时没这么开心过。
这年轻人的哥哥和女生们也打成一片。
舞会没什么好玩的,几乎被哥俩包下来了。
我早早回了店里,无字书我还没看完,气道入门我才入了第一阶。
想成为开着加长林肯的角色,我还得努力呢。
气道入门第一幅图,我已经可以做到了。
翻到第二幅,是男人全裸倒立的模样,气行顺序和先前有些不同。
我正考虑自己要不要也脱光试着倒立,有人在下面拍门。
这种情况一般是谁突然死亡,或又有人来整尸体了。
我从床上翻下来,下楼开门,门外站着个二十四五岁的男人。
“有卖现成小棺材的吗?”他头上一头汗水。
小萝莉飘了出来,很开心的样子。
我让他进来,家里有夭折的婴儿,不能很停灵,会妨家道家运。
都是当天买棺材当天烧。否则,死去的婴儿会化为有巨大怨念的婴灵。
它会缠住母亲,再生下来的孩子都会胎死腹中。
婴儿棺材我店里都进的高档货,当爹娘的不会省这点钱。
这是生意经。
“多大的孩子?”
“100天,病死的。”他声音有些低沉。
“真可惜。”我顺口安慰一声,一边从“夭棺”中给他找大小合适的。
没长成的孩子用的棺材统称“夭棺”。
“也没什么,我妹妹年轻着呢,还能生,前面夭过一个孩子了。”
说这话的人不多,孩子死了,大多数人都悲痛欲绝,就算是妹妹的孩子也不用这么轻松吧。
我看了他两眼,不太喜欢这个人。
为什么不喜欢又说不上来。
拿了货给他,报上价。
这棺材是檀香木的,木材极度耐腐蚀,木头很少见,这块木头不够做大棺材,才做成了小棺。
前段时间县附近被村民们刨出来的古墓,里面葬的王爷王妃合棺用的就是檀香木。
棺材打开,里面风干的人和衣服都还好好的。
其次楠木,金丝楠质地坚硬,密封性好,也是好材料。
老百姓都用杉木的。别的木头都不合适做棺材。
这小棺材放了好久没卖出去,本县婴儿成活率还是很高的。
“老板可以便宜点吗?”
“一个人一辈子只能死一次,就别在这上面省钱了。”我不客气地说,准备把小棺材收回去。
这钱不赚也罢,不等钱吃饭。
“别收啊,我又没说不要。”他一边拿钱包,一边说,“我妹妹可不懂这些,买了好的她也看不出。”
我一点没兴趣听他家的事。
“我妹妹是精神病。”
我皱着眉,“那还结婚生孩子?”真不理解了。
“精神病也能生孩子啊。”他说话的语气倒像我脑子有毛病了。
人又不是东西,有这功能就得用啊。
“签上名字电话。”我把一个登记本扔给他。
把棺材放到纸盒时在,里面扔了张名片,打包给他,就关门了。
深夜,我已经入眠,楼下电话催命一样响了起来。
小萝莉现在每到晚上就出来钻我胸前像小猫一样贴着我脖子,夏天里比空调还给力。
我下楼接起电话,“皇家天堂,你需要的我们都可以找来。”
“棺材里一直有怪声,你能来看看吗?”一个女人的声音像被踩到尾巴的猫,听的人心里一阵阵地紧。
“你谁啊,神经病吧。”
“求你了,来看看,我女儿,关在棺材里。”女人压抑着哭意,说话声音又小又快。
我一下醒了,打电话为什么偷偷摸摸?孩子死了当然得放棺材里,怎么又说关在棺材里。
“哪个村子,哪个棺材,你怎么知道我电话的。”
“棺材里有名片,我哥哥买来的小棺材,花了一千五百块。”
我心里咯噔一声,这是我刚卖出的棺材,男人说自己妹妹是精神病。
不等我回答,她快速报出地址,“大榆树村,杨柳沟,柳五长家。他们非要烧我闺女......”说到这儿小声哭起来。
我坐起身,什么人家?孩子死了,当妈的哭也得偷偷的?
“你干啥?这东西是你一个疯子玩的吗?”一个男人粗暴的声音传来,将手机拿走了。
有人按了回拨,我接起来,“你打错了神经病。”说完挂了电话。
小萝莉从我身后把脑袋伸得很长,挡在我面前,“小山哥别去,会有麻烦。”
我发着呆,怎么也不能安心重新趴上床去睡觉。
不管我睡不着。这次我没听小莉的话。
她飘出来挡在我面前,样子很凶,“小山,这棺材是要出事的,你别去,由它去。”
“那女人听着很急,万一有事儿呢。”
小莉跺着脚,“你听我的不听,这么长时间我哪件事说错过。”
见我还不听,她变了脸,“我实说了吧。你想我好起来,得需要一件宝贝。”
“什么东西,和这小棺材有啥关系?”
她垂下眼睛,“我现在真不能说。”
“急死人,我去看看总可以吧。见机行事。”
穿上衣服给小马打了个电话,借她的车子用一用。
小莉叹息了一声,“你这性子,哪有见机行事,肯定要一管到底啊。”
我扔了几只花圈在车上,向那个鬼地方开去。
那地方我知道很深的小山沟,但修的有小路。
没警察时,我开车技术还行,就是风格狂野了点儿。
大约有一个小时我就到小山沟里了。
村里人睡得早,除了狗的一两声汪汪,几乎听不到人声。
我正发愁怎么打听柳五长家,忽然听到一声凄厉的长号从村落深处传过来...
“别烧...求你们啦...”
那声音叫得那么疼痛,我心里一抖。
赶紧开车向里开,拐个弯就看到远远的地方有火光。
冲过去,才看到令人血涌上脑的一幕——
几个大男人一起拉扯一个年轻妇女。
自称是女人哥哥的男人叉着腿站在女人身前,大耳光一记记响亮地扇在妹妹脸上。
另一个男人双手掐在女人双臂下用力拖拉女人。
荒地里点着一堆火,柴架的很高。
男人一边打妹妹一边骂,“你说的买了棺材就好好烧了它。这会儿又变卦,他妈的,你脑子坏了,我也跟着一起傻相信你。”
那个拉女人的男人腿脚不好,一张丑脸老树皮一样,用力拉着女人,“曲芳,咱再生,把这个烧了吧。”
女人怀里抱着那个八十公分长的檀香木小棺材,死不松手,一根手指奇异地向上翘着,明显已经被折断了。
我拿着车上的铁铲下车,气势汹汹来到几人面前,一铁锨挥出去,“放开!几个爷们欺负一个女人,真男人啊。”
几人一静,看向我,火光中粗野的面孔一个个似地狱中的魔怪。
那女人跪在地上,爬向我,嘴角泛着白沫,一脸脏,口中喃喃着,“我闺女没死,没有死啊,你听,你快听啊,她在哭呢......”
她头发在夜风中乱飞,一脸稀脏,鼻涕眼泪弄得满衣服满脸都是,眼神分散,疯狂之极......
一瞬间,我有点后悔,她哥明明说她疯了,我还跑过来。
“老兄,我们买棺材送花圈,忘了给你了。“
几人都没说话瞅着,有时静默会产生巨大的压力。
我看着他们,总感觉这些男人一个个不怀好意。
女人还瘫在地上死抱着棺材哀哀地哭,风中除了她的哭声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安静之极。
突然,一阵隐隐的哭声从棺材中传了出来,我一惊看向几个围成一圈的男人。
我在不知觉中把自己置于一个惊天谋杀案中。
几人面不改色,女人抱着棺材用指甲抠已经钉起来的小棺材。
手指鲜血淋漓,一下下像抠在我心尖上。
“小兄弟。你怎么找来的?”买棺材的大汉过来搬花圈。
“你登记了地址,我......”话没说完,一阵天眩地转,尖叫声在我耳边响起,我失去了知觉。
太阳初升,一只冰凉凉的小手在捏我的鼻子。
“爱管闲事的大英雄,你醒啦?”小萝莉飘在我面前嘲讽道。
我摸着脑袋,后脑勺上肿起一大片。
“说了不让你管,现在你给人关起来,怎么办?”
“我说了今天回,不回去小马肯定饶不了我,她可不会一个人来这种小山沟,那丫头精得跟鬼似的。”
我后脑勺一按就疼得死去活来,“等着她。”
“现在最重要的是那孩子,不给吃喝一个小婴儿可以坚持多久?”
小莉心事重重靠在窗子边,“如果想救我必须死人,你会怎么选择?”
我愣了,“我情愿为你死。”
“如果我要的是别人的魂呢?”
我语塞。
“说了不让你来的,你偏要来,明知道你来了一定不会不管,唉。”
我被关进了一间破砖房里,窗户上钉着手腕粗的木条,门被大锁锁上了,屋里就放了一个木桶。
这么热的天,木桶里的气味儿真是惨无人道。
我扒着窗户向外张望,确定自己是在疯女人的家。
家里除了这个杂物间,还有两间破砖房,我听到隔壁屋传来木板打在肉上的闷响。
小棺材放在外面院子里墙根处,无声无息。
“破鞋,贱人!你长本事,还敢打电话求救哩。”
让人心里难受的是只有打人的声音,却听不到被打人的哭叫,想是早就习惯了这种暴力。
过了一会儿,女人发出凄厉短暂的叫声,“不要!!”
我扒着窗户,急得眼都红了,用力把脸向外挤,木条钉得太密,出不去。“放开女人,来打我啊,孬种王八蛋!”
小莉“哼”了一声,飘然而去,过了一会怒气冲冲地回来了,脸涨得通红,“这儿的男人真不是东西。”
她真生气了,我小心地问,“谁把咱家丫头气成这样?”
“那男人...不是玩意儿,简直是牺口。”她半天才说成句子。
男人在撕疯子的衣服,小萝莉飘过去时,男人已经褪了自己的裤子,把疯子按在草席上,一手按着疯子的脑袋,一手扶着自己...
小萝莉费尽全身力气附在男人身上,用头撞墙,狠狠自已打了自己一顿。
疯女人靠在墙角,痴痴呆呆光着半段身子也不知道穿衣服。
过了不多会儿,号称是疯子哥哥的壮汉一脸疲惫和恐惧从另一间房间里出来。
他把柳五长拖出来,用水浇醒,两人说了会话,我才明白,昨天晚上出了事,导致几人没烧成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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