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 毕业季风波 (第2/2页)
我木木地拨通雷战的电话,只听对面喂了一声,我就像舌头打了个结,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实在是没脸求助,香港的事是我们关系里的禁忌,事后他不追究,可都因此大伤元气,我哪有勇气再提。雷战察觉有异,追问我:“叶念?你怎么了?”
“我……抱歉,我喝多了,没有什么事。”赶紧按掉电话,我虚弱地靠在墙上,想哭又不敢哭。
陆冰最见不得我不争气的样子,风风火火就把电话给林允风播了过去,前前后后说了十几分钟,然后又等了林允风的两通电话,才对我叹气摇头,“你怎么怂成这样,被人坑一把,连点反抗的勇气都没有了。”
遇到和雷战有关的事,我就不受控制的难过,肝肠寸断地想他还爱我吗,他还在意我吗,他在意我还是在意事业,在意我还是在意林均……我被嫉妒都要逼疯了,哪还有有力气想别的。
“林允风怎么说?”
“查过了,那本杂志一会凌晨二点刊印,五点下发各个经销商,林允风说阻止印刷恐怕来不及,他派人去印厂准备直接把杂志都买了。还有啊,他叫你放心。”陆冰笑眯眯道:“危机解除,你是林允风的真爱啊,以前看他对谁都淡淡的,怎么就对你这么上心。我都要嫉妒了。”
“你有什么不嫉妒、不眼红的吗?!”罗素不屑地接口,刚刚我们的话估计都被他听到了,幽暗肮脏的小巷子里,我们三人呈鼎足之势,陆冰端起要吵架的气势,罗素直接越过她,对我说:“东哥来接你了,外头等着呢。天也不早了,他们外头哭哭闹闹的,你也别搀和了。赶紧回去吧。”
哦,雷战这么快就派李东来接我了,我不敢不从,反正本来吃散伙饭的心情都八卦周刊的事搅没了,我干脆出来和大家一一别过,我是今晚第一个退场的人,他们每人给了我个拥抱。大概都知道我情路不顺,也不虚情假意的安慰我,个个叫嚷着:谁敢对不起你,就阉了那孙子!
我回头看李东的讪讪的表情,忍不住想笑:这群莽撞青年的话如果传到雷战耳朵里,不知道做何感想。
这头散了同学会,刚刚喝的那点酒就上头了,脸红心跳,耳根像着了火一样,我摇下车窗,夜风微醺。我问东哥为什么来接我,他说奉了雷战之命,怕我同学会喝酒再开车不安全,所以来送我回家。
我“哦”了一声,闭目靠在头枕上休息。
脑子里转着刚才从陆冰那里听来的事,心里一阵嫌恶,我还没对魏浩东动手,他们倒是先有了动作。我身边可用的资源就李东一个,现在他是有妻小的人,不知道他愿不愿意陪我淌这趟混水。
大概是喝得脑筋也不清楚了,懒得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问他:“东哥,如果我说,我想除掉魏浩东,你怎么看?”
李东大惊,“除掉?!什么是除掉?!你一个小姑娘怎么有这个心思?”
我把香港偷拍,勾结林允齐兄妹的事和盘托出,极力希望说动李东,甚至还许他以利益:“你有老婆孩子不是更应该努力上位吗,除掉魏浩东,也方便你做大。”
“妹子,我……唉……我不是个有野心的人,社团里的人都知道,我这么缩着,魏浩东也就是给我穿穿小鞋,不会把我怎么样,如果我要是真对他起了杀心,可能他会先杀了我也不一定,妹子,你年纪小,一时气盛,讨厌魏浩东,咱们可以离他远点,干嘛要做那种事,咱没这个实力,也……下不了这个狠心。”
我摇头,深觉李东怯懦,和他说完这段掏心掏肺的,反而有些后悔。不能同道,不如不说,我敷衍着说了句“知道了”想要结束话题。
可李东也有他的油滑之处,还不忘话里给自己留个活扣:“妹子,你别怪哥不能给你当先锋,要有别的需要哥肯定两肋插刀,你没少帮我在雷先生那里美言,哥都记着你的好,就算……就算以后,不管你是不是雷家的人,咱俩这声兄妹都不是白叫的。”
这个时候我突然能理解雷战的无力感,李东真是个不中用的人,对他有指望,他却接不住重任,可不是让人觉得养兵千日败兵一世。
算了,李东抱定主意要做缩卵保平安的人,我干脆就放弃了,好在他是能保守秘密的人,扳倒魏浩东牵扯甚大,我倒不担心他喝点酒就把我卖了。
回到家已经是夜里一点,我满脑子琢磨得都是那份八卦:是不是正在印刷?不知道里面写得有多耸动?我叶念何德何能,竟然能被当成红颜祸水……
进了屋,发现只有玄关的灯开着,屋子里一片漆黑,最近雷战一向晚归,我猜他今晚也不例外,换了鞋,放下皮包,我就算是卸掉了疲惫,径直回房间准备卸妆睡觉,一开门,却意外的看见雷战靠在床头上,借着一盏小灯在看书。
没睡?在等我?如果是从前,我会扑上去先和他耳鬓厮磨一会,然后拉他陪我去洗漱,就像我爱看他刮胡子一样,他也爱看我卸妆,一道道工序极具仪式感,他总笑说这是侍寝他的步骤。
可今天,看到他在房间中,我多少有点意外,分房而睡已经持续有半个月了,我们就像人到中年的夫妻,大家更看重自由的空间,而不是□□。今晚雷战突然出现,我猜是因为刚刚那通电话,他以为我喝到迷离时,想念他,才打电话说了不知所谓的话。他认为我释放了信号,所以回来了。
“你回来了。”回家也是回房,一语双关,我先开场。看雷战肌肉纠结的肩膀,□□着雄厚的胸膛,一直延伸到被子里的身体一动不动,他头也不抬地“嗯”了一声。我也不在睡房里停留,拿着睡衣先去卫生间洗漱。
路边排档坐了一晚上,一身的烟酒味实在不好闻,我洗了澡,吹干头发,又磨磨蹭蹭涂了护肤品和身体乳,才重新回到卧房坐在床边,我的位置正好和雷战拉了一个对角线,幽暗灯光下,他还是刚才的姿态,放松的身体线条,还有紧张的气氛。我进退维谷,到底要不要如往常一样脱了衣服睡觉?
以前怎么睡都是甜蜜的我和他。现在就不好说了,我总觉得睡在身旁的是别人的男人,罪恶感满满。
“这么晚了,还不睡吗?”雷战终于出声,合上书从床头抽屉里撕下一枚套子,放在床头,意思已经非常明确了。是啊,不然他无缘无故为什么要回房等我,难道突然良心发现回来哄哄我?谁都不是初通人事那会了,有无限的耐心说情话,现在,可不就是掏出武器直接加入战斗。
没劲,我心里暗暗叹气,穿着睡衣,掀开被子把自己埋了进去。躺好都没十秒钟,雷战就靠了过来,发觉我还“全副武装”着,略微不满,“怎么穿着衣服就进来了。”
要吃肉还等让食物自己送到嘴边吗?我有点来气,摸到他大腿柔软处,狠狠拧起一块皮肉,“你要是再这么无趣,就给我滚!”
雷战被我的突然发作吓了一跳,夹紧腿疼得哭笑不得,他滚到床上缩成一团,嗷嗷直叫,样子十分夸张,我也有点后悔下手太重,赶紧钻到被子里去查看,谁知道一靠近,我的头就被按在床上,然后就感觉我的脸像在墙上滚过一样生疼,中了他的诈,我张口便报复在他的大腿上,可能是最近真的想他了,每一口下去,非得结结实实咬个满口才算完。雷战疼得直吸气,笑骂道:“你这是馋肉了吧。”打闹了好一会,我被雷战从被子里拎出来,“叫我。”雷战要求。
不知道是不是咬人能发泄忿恨,我闭眼捕捉到雷战稍稍放缓的态度,嘴上反而没那么爱要强了,“雷战。”我叫,顺着他的意思。
“不是这个。”
哦?“老公?”我微微睁眼,看见笑得雷战眉眼俱开,两人难得找回和谐,他爱听,我就多叫两句,干脆弯腰附在他耳边,一遍遍叫他。
我们抱在一起又像从前一样,有说不完的话,我说聂元和纪小晨,说罗素和陆冰,说陈萌萌找了银行职员的工作等等等,说到令人伤感的散伙饭,唏嘘人生总有聚散的时候,雷战会轻轻吻着我的额头,无比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