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 毕业季风波 (第1/2页)

在炎热的酷夏来临前，毕业答辩开始了。
　　
　　每二十人编一组，每组占据一个小教室，按学号顺序一个一个上讲台介绍自己的设计产品和思路，下面第一排坐满了各科室的教授，场面甚是庄严。
　　
　　答辩的楼层每个教室都座无虚席，可少见的，竟然鸦雀无声，静得只能听见电风扇哗啦哗啦摇头的声音。我和周南同组，他是小组里的第五名，我却排在了第十七名，他上场正是精神饱满的状态，侃侃而谈，一副指点江山的豪迈。
　　
　　状态好，面对答辩也是自信流畅，他过得非常顺利，下场时就像打了胜仗的将军，和我对掌一拍，凯旋离开。
　　
　　轮到我已经是答辩会接近尾声了，听了三个多小时别人的演讲，我已经开始疲惫，就像是超过弹力极限的皮筋，状态回弹有点费劲。
　　
　　提前答辩完的同学已经陆续离开，原本隆重的大气场也减弱了，我忘记了紧张，走上台，和老师们问好，插上优盘，点开设计原型，一步步推演讲述。平心而论，我的资质其实很平庸，在女生堆里算是技术宅，但是放在聂元这样的大拿面前，我顶多算是能吃这口饭，就这样已经让答辩的老师们刮目相看了，毕竟全系近两百人的毕业生里，最后干本行的女生不超过十人。
　　
　　再加上我从大三就开始做私活架私服，对于前端和服务器的开发都有经验，宣讲需要的勇气和自信，我最不缺，老师们可比那些发包方的嘴脸可爱多了，我们一问一答，有探讨有延展地说了有四十分钟，终于我大学里的最后一场战役就这么在无波无浪的状态下拿下了。老师们对乖乖女的印象天生的好，看我对答流畅，给了我良的评级，虽然不是顶级，但也是不错的成绩。
　　
　　我鞠躬下台，罗素在教室后头带头鼓掌，一共就四个人的掌声，让他一张罗倒挺鼓舞。
　　
　　“你怎么来了？”我问。他前天已经答辩完了，顶级的成绩，作品堪称完美，据说还要列入今年的毕业作品名录里。
　　
　　“还不是为你而来，”罗素帮我提着笔记本电脑，我们一起走出教学楼，“感觉好久都没看见你了，趁你今天答辩，望候望候你。”
　　
　　从泰国回来，我还没去上过班，一直在家里准备答辩的事，怕见朋友们是我的心病，因为不知道怎么解释雷战的订婚，我也有虚荣心，实在不想以小三的身份往人堆里扎。
　　
　　“我们这群人都是你的朋友，还不知道你薄脸皮的毛病？你但凡有陆冰脸皮一半厚，还至于躲起来吗？”罗素拍拍我的肩膀，非常感怀：“最近大家说吃个散伙饭，都想你呢，叫我亲自来约你，要来啊。”
　　
　　毕业是最伤感的季节，各奔东西变成了一场格外生动的迁徙，为生计，为梦想，我们得带着多少不舍单独上路，再回望时，今日将变成斑驳的记忆，为青春画下句点。
　　
　　从今往后，再无昨日。
　　
　　散伙饭，我是一定要去的。罗素是我知己，聂元与我亦师亦友，周南陪我两次创业，陆冰是闺蜜，彭嫣、纪小晨是我的狗头军师，陈萌萌是我温柔的陪伴，他们都是我大学时光里极其重要的人，占据了我“朋友”的全部席位，我可能会忘记高深的知识，但绝不会忘记这群简单的朋友。
　　
　　相聚在校外一家小饭店外，大家在露天围坐在圆桌旁，和其他桌年轻的男女一样，都为毕业欢笑，为分离哭泣，我们最后在酒过三巡后，都喝熟了，纪小晨和聂元头挨着头，还喝了顿交杯酒，纪小晨流着眼泪说这辈子就欠聂元这一杯，不能嫁他就把酒补上，说着大半杯扎啤一饮而尽，聂元哭得像个孩子，我们这群看客也觉得眼酸心苦。
　　
　　纪小晨下个礼拜动身去德国，这一顿也算是我们为她践行。
　　
　　彭嫣连给孩子哺乳的事也不计较了，率先端起酒杯，隔着纪小晨，碰杯聂元，“聂元，你得多他妈窝囊啊！睡都睡了，连他妈点负责任的勇气都没有，就知道玩游戏玩游戏，我他妈祝你一辈子窝囊下去！”
　　
　　众人哗然。到这里，我们才知道聂元和纪小晨还有更亲密的关系，后来在机场送走纪小晨，彭嫣大概讲了他们之间的这几年。本来两人有情，结缘在游戏里，按照正常情节，他们应该谈一场纯纯的校园恋，纪小晨家境优渥，而聂元却靠助学金生活，一来二去经济地位的不平衡，让聂元不敢靠近纪小晨，比如纪小晨要逛街，聂元囊中羞涩就只能借口说要玩游戏；纪小晨要报英语班，聂元说要玩游戏；纪小晨说去看电影，聂元还要玩游戏，甚至两人偷吃禁果，聂元连开房的钱都出得捉襟见肘。
　　
　　纪小晨是个理智的人，被爱情冲昏头的事不会发生在她身上，近一年她就开始放弃这段感情了，不匹配的门户成不了匹配的姻缘，她把这句话挂在口头上，听得我心有戚戚。
　　
　　大概是同病相怜的关系，我对聂元很同情，有社会阶层差距的感情，至少一方要痛苦包容，如果是女攀男，看客们还能接受，如果是男攀女，那真是什么小白脸小狼狗多难听的话都有了。
　　
　　彭嫣骂得聂元体无完肤，周南身为男人，都替聂元不服，起身按住彭嫣，“行了行了，聂元现在好歹是个技术总监了，莫欺少年穷，有你们女人后悔的时候。”
　　
　　“还不是靠运气，靠女人，如果不是叶念——”彭嫣又要口无遮拦说些伤感情的话，我赶紧拦住她：“我又何尝不是靠运气，靠别人，既然有这份运气就好好靠它翻身，想那么多呢！”
　　
　　陆冰笑道：“就是，有人学识好，有人漂亮，有人运气好，只要能成功，管人家靠的什么呢！”全靠方宏提供的一个角色，最近陆冰人气大火，频频在报刊杂志露脸，天时地利人和谁也说不上靠的是哪样，反正她火了，所以才有了上面一番话：英雄不问出身。
　　
　　整个晚上一直做旁观者的罗素，听见陆冰这番话，皮笑肉不笑闷头喝酒，我坐在他俩中间，明显感觉到较劲的气氛，罗素在陆冰的低潮期一直充当着知心哥哥的重任，听她牢骚为她开解，如今陆冰迎来春天，却对罗素冷淡起来，难免叫他心凉。
　　
　　陆冰碰碰我，低声问我和雷战最近怎么样，我苦笑摇头，明白她的意思。陆冰后面的演艺生涯签给了苏眉影视，正式投靠了过去，有我撑腰，她才有更多底气，可我如今在雷家前途不明，难免让她担心自身。“你呀，跟雷战较什么劲，胳膊能拧过大腿吗，还跟林允风走那么近，外面风传你给雷战戴了绿帽，到底真的假的？”
　　
　　戴绿帽？！我有点吃惊，竟然不知道流言可以传得这么远，把我和雷战、林允风的关系勾勒得这么龌龊。我抓着陆冰认真问她：“你从哪里听来的？怎么就戴绿帽了？”
　　
　　陆冰一撇众人，谎称去卫生间，单独找了个避人的角落，对我说：“我是听一个相熟的化妆师说的，她在一间杂志社做兼职，说下一期的版都排好了，什么豪门情史，里面有不少照片资料，里面就有你和林允风的一段。”
　　
　　“我和他的什么一段？”
　　
　　“去香港偷情，在酒店门口出双入对之类的，我也没看到，就是听那姐妹儿说得热闹。她刚入行，脑子简单，不知道我和你的关系，傻兮兮地一直说什么好白菜都让猪拱了，雷战林允风都是男神的话……”
　　
　　合着我成了拱了男神的猪。
　　
　　香港、杂志社、偷拍的照片……林均就在传媒这一行，控制一两个版面易如反掌，再加上魏浩东偷拍的那些照片，他们分明要联手把我的名声搞臭。雷战有婚约，林允风一向声誉良好，把我们三人的关系逼到台面上，这一逼受损的必然是我，到时我将如脏水一样，谁收了我都会影响声誉。
　　
　　热闹的夏夜，蝉鸣人声，络绎不绝，一派生机，而我整个人像掉进冰洞一样，感觉身边布满暗箭，森森阴冷。自从林均出现，考验我的艰难终于来了。
　　
　　陆冰满脸担心，“你还好吧？这事我也是今早才知道，我以为就是普通八卦，难不成你和林允风真有什么？！要不这样，我再去打听一下是哪家杂志社，你赶紧找雷战或者林允风发动力量，把新闻压下去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刊登出来，咱们现在就行动，别愣着了！”
　　
　　陆冰掏出手机，马上打给化妆师，轻轻松松就问到了杂志社的名字，然后不停催我，“打给你男人啊，这个时候，保全你自己也是保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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