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病势 (第1/2页)
等坐到餐桌上,我俩还没吃就带着一身汗,他对我眨眨眼,对刚才哄我的方式很自得。
我低头无语,在红油麻辣锅里打捞鱼丸,一双筷子没在里面半天一无所获,倒是苕粉和肥牛夹满了一盘子,苕粉是雷战喜欢的,肉片煮得入味又太辣,我不敢看雷战的表情,把我面前的食物偷偷衔进雷战碗里。
“你呀,现在想起来对我好了……”
我嘿嘿傻乐,其实我只是夹了太多我吃不了的东西而已。
雷战取来香槟,倒了两杯,从身后,拿出一只礼盒。一个五百乘四百的立方体,外面裹了一层黑色皱纹纸,看不出什么名堂,他把东西放在我脚边,简单说了句“送给你。”
他的生日,竟然送我礼物,我受宠若惊,伸手要去拆,他夹了一筷子不辣的白虾给我。“吃完再拆。”
“你要不要看我送你的礼物?”我也起身从包里拿出那对袖扣,东西虽小,胜在包装盒精美,我托出奉到他面前,一脸献宝的傻笑。
雷战的意外不逊于我,他接过就拆,我趁机也把脚边的大盒子抱在怀里,撕掉一层包装,包装盒的印刷醒目,是一台笔记本电脑,当前市面流行的索尼超薄款,还是粉色的。果然是实用主义的雷战。
之前我们晚上通电话时,他就总是问,“是不是还在图书馆。”他知道,图书馆里有免费电脑,作为计算机系的学生,天天只靠实验室里的上机时间是不够的,大一大二的课程还行,后面真的做起软件设计,没一台自己的电脑还真是不行。
我感动他的体贴入微,解我的燃眉之急。
放下礼物,我悄悄伸出手,在桌子下轻挠他大腿,他笑问我袖扣的来历,“这不像是你会送的礼物。陆冰的主意?”
答对!他一直了解我,现在他都已经开始了解我宿舍里的其他人了。
“小东西,你就这么没诚意,送我的礼物,让别人替你选。”他一把按住桌下不安份的手,顺势拉我坐大腿。
寿星对礼物不满意,我赶紧上去讨好,跨坐在他腰间,两人面对面的姿势对我来说有点羞耻主动,他却一脸享受。
我为他准备的礼物被轻松识破后,我只有笑呵呵撒娇顺带承认。“因为别人的男朋友有,所以,所以我也买给我男朋友了……我就你这么一个男朋友,没经验,肯定向别人取经了……”
雷战笑着,把手探进我腰间,轻轻沿着脊背上下游走,轻喃:“傻子,你以为我是方宏那个花蝴蝶呢,他的爱好之一就是用袖扣留情。他的浪漫史都快成一部狗血电视剧了。”
说是浪漫,一想到有人撒袖扣就跟撒种子一样,我就起鸡皮疙瘩,陆冰这下又遇见渣男了……雷战手下稍用力,我挺身想要加紧双腿,发现身体中间已经被他的手占住,前一秒说方宏是花蝴蝶,后一秒我才想起来,腿间的这个男人也是个万花丛中过的主儿,一阵嫉妒上脑,我一张口,就在他下巴上狠狠印了一圈牙印。
他吃痛,手下更用力出入。我整个人就像被架在火堆上,身后火锅热气腾腾,我眼里水汽朦胧,只觉得身体像一把弦琴,被拨弄得声音粉碎,身体颤抖,节奏越来越快,我整个人就像升上了天际,宇宙虚无,能感知的就只有身下一个点,然后突然爆发,爱欲倾覆。最后我只剩在雷战肩头嘤嘤哭泣的力气。
“不哭,不哭了,我没说不喜欢你的礼物,这不是刚回报你了嘛,好了,宝贝。别哭了,不然我该怀疑是我技术不好了。”雷战笑得只见牙不见眼,我在他肩头又狠咬一口。然后含泪看他满头凌乱。
头顶上两寸长的头发就像被飓风扫过,左耳垂下一直延伸到脖子一道浅红的血印子,连我也不记得是什么时候挠的,最明显就是下巴那里的一口齿痕。雷战拳击手出身,脸上负伤不奇怪,可是脸上被咬过的痕迹实在是太香艳让人想入飞飞,总不能说他刚跟泰森打过吧。
第二天一大早李东来接我上学的时候,就看他憋不住笑地直往雷战脸上扫。现在雷战的气势越来越足,在手下人面前多数时候是一张冷脸,李东嘴皮子痒的时候,顶多拿我打趣,也不敢直接逗到雷战跟前。
今天老陈开车,商务车里,李东和雷战坐了一个迎面,两人说完正事,他突然对着我笑,抛出一句让人措手不及,“妹子,我发现你牙挺齐啊。”
举着早餐三明治的我,唰得一下闹个大红脸,不敢抬头看车厢内的其他人,幸好学校已经在眼前了,我吞掉早餐,车在教学楼前一停,我立刻就跳下车。雷战跟着下来,趁机在我屁股蛋上狠掐了一把,我推他,幸好周围没人。
他指着下巴,低声道:“看你以后还疯不疯,你给我盖的这个戳,今天估计得被两三拨人看到,这下你高兴了,跟狗一样,还会咬人了。”
我故意学他危险语气,又重复一遍:“没错,跟狗一样。”
咬人这事,他才是鼻祖。
大名鼎鼎的雷老拐,自从上次见过,都过去大半年了,转脸这一年都要翻篇了,这才又见了第二面。
和年初健朗的样子相比,躺在病床里的他,只是一个普通的老人,一个会生病的老人。雷战这半年不再到处比赛,也有照看父亲的意思。听雷家二姨说,本来他只是得了一个小感冒,后面逐渐引发了肺部感染,肺炎痊愈后,整个人已经瘦得脱了相。
我去雷家大宅看望他的时候,他只能躺在特制的病床上对着我疲惫一笑,手边打着点滴。生老病死四个字正逐渐在他身上起效。雷老拐一生搏杀,如今不到六十岁的人,老态毕露,就像外面风中的蜡烛,油尽灯枯仿佛就是下一秒的事。
窗外乌云浓密,卧室里深紫色的窗帘半卷着,屋里面只开了一盏小床头灯,雷战坐在灯前给雷老拐读杂志。父子两个之间几乎没有交流,这样宁静的时光,恐怕在他们这一辈子的父子生活里都是不多的。
我干坐在病床前,默默悲凉。见了将死之人才知道生命其实很短。
“小念。”我抬头,看见雷老拐正笑眯眯地看着我,“大半年没见,你怎么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跟在雷战身边很难不变。我一直是雷战的作品,除了不是他生的,我的人生其实都是他的规划和手笔。这一年我才刚开始见识这个世界,权力对抗、势力碾压……连我都学会号令陆凯,怎么可能不变。
我对雷老拐苦笑,把我被陆凯教导的经历复述了一遍。雷老拐耳目聪灵,之前一定从陆定银那里听了不少我的事,点头道:“雷家的女人都要有点胆识,年纪小更要多学点这些,不然家里男人怎么放心。”
父子两人都是一个性格。他们连对女人的基本要求都一样——能自保。
“我这个时代就要结束了,雷家外面有雷战,内眷以后就要靠你照顾了。”雷老拐向门口撇了一眼,雷家二姨和三姨一个端药,一个端粥嬉笑着进来,三姨说道:“你可得多活两年,我们这雷家女人的位子可没坐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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