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追求者 (第1/2页)
空旷的一片地方,一个夏天荒草遍地的,我上午拨了半个小时,雷战下午拔了一个多小时,多少有些成果,一边是荒芜,一边是平整,偌大的院子有了些人迹。我的目光来回逡巡,见我满意,雷战弓着身子站起来,头上绑着毛巾,手里一把蓬草,十分的滑稽。
他不停用手左右挥舞,驱赶虫蚁,满脸的不耐烦,“我被蚊子咬的满头包,这草里还有狗屎,我真的是服气了,就拔到这里吧,我求求你了。”
我犹豫,他有他的正事,我有点不忍。走过去,递上一条用凉水浸过的新毛巾,他接过,脸色稍微缓和,摘下头顶的毛巾丢给我,他刚想说什么,猛地转身,同时手肘已经顶了出去,一声闷响,只听“嗷”的一声大叫,一个小个子男生被雷战一记过肩摔,从身后给甩了出来,“要不要这么狠,明知道是我!”
我与雷战面对面站着都没有发觉对面有人,小个子的隐蔽技术要不就是太厉害,要不就是真的太矮。
紧接着又多了两个人笑闹着从高高的草丛里跑出来,好像是那天见过的几个人,但我不确定,直到看见最后出现的那个漂亮女孩子,我心里的五味瓶就打翻了,也顾不上那两个男生,她不就是那天挑衅我的女孩。
她还是那么美,充满诱惑,也充满自信。
他们看见了我,都好奇打量,然后哄笑。我努力保持微笑,最后在那女孩子如刀刻的目光里,我还是低下了头。
“我来介绍,”雷战一只手搭在我肩膀上,另一只手挑起我的脸,暧昧一笑,“叶念。”然后他依次介绍过去,小个子的叫赵威,戴着眼睛文质彬彬的。手臂有个硕大龙样纹身的叫钩子。最后那个女孩子叫刘彤熙,“她也是三中的,也和你一样,开学高三。”
不知道这句话是对刘彤熙说的,还是对我说的。我们又像拉开了战局,目光里都没有太多亲切。男生们等着看好戏,都抿着嘴笑。
男人的争风吃醋常见,而女人的大打出手却让男人兴趣盎然。雷战又是那副与我无关、我最无辜的表情。
刘彤熙扫了他们一眼,拍拍身上的草沫子,挺挺胸,她矮我半头,却像熟透了的蜜桃,凹凸诱人,“别让他们得意,等开了学,咱俩到学校操场上决斗。”
我噗哧一笑,对她顿时有了好感,暗叹好豪爽的一个女孩子!这样的女孩子配雷战才是绝配。底气不足,我又习惯性得想低头的时候,雷战把我揽入怀,一对长臂架在我的肩膀上,“你们一个学校,你都没见过刘彤熙?”
除了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外面再大、再精彩,从前的我也不会关心的。见我摇头,钩子对刘彤熙眨眨眼,坏笑道:“原来你都是吹牛啊,你说你成绩在学校怎么怎么好,年级排名前几来着?”
赵威及时补充,“前五。”
“没错!前五。吹牛X可不好啊。”说着就要上去搂刘彤熙,一脚被踢了回去。
我渐渐有些印象,理科大排行能杀进前十的好像就只有一个女孩子,学校里人称女神的原来就是眼前这位。心里又对她多了几分敬意,和社会青年一起玩如果是“学坏”的话,那刘彤熙全身上下都是“学坏”的资本。
“你别是倒数的前五吧。”钩子对着刘彤熙大笑。我尴尬,我才是倒数的前五。雷战敲了钩子一记响指,“去,你们三个帮我把这院子里的草拔了。”
三人一愣,异口同声:“拔草?为什么?”
雷战指指我,把问题推给我,我满是歉意:“因为我晚上在这里看书,所以他跟厂子里的人接了根电线,报偿就是帮忙在这里拔草看厂房。”
三人惊讶,眼睛瞪得老大,刘彤熙口气古怪问我:“拔草看门感谢这里的主人?!”
我点头。
雷战不耐烦,把赵威和钩子往草丛里推,“快点拔,趁着天没热起来。”
赵威笑笑,话里全是讥诮:“两个月前天就热起来了,天还没热……雷战,哥几个帮你帮大忙了!”说完和钩子相视一笑。
两人开始拔草,一阵阵的泥土的腥气飘了过来,雷战拉我要往凉棚里走,眼看就要把刘彤熙晾在那,我不忍,想招呼人,刘彤熙满脸不忿:“雷战,你不会也让我也拔草吧。”
“你不是总嚷嚷要晒个古铜色么,今天就是好机会,有益身心健康。”
钩子大吼,“你大爷!雷战!我们家刘彤熙追你不成,你也不能这么对人家,我们俩混成了你的跟班就算了。我们家刘彤熙那可是——”刘彤熙上去就是一脚,本来蹲着的钩子,猝不及防,一下子就趴在地上。
“你们都给我滚!”刘彤熙娇憨一怒,三个男人眉眼俱开。她是不是雷战的女朋友都不妨碍她穿梭在这些男孩子中间,备受礼遇。
后来从雷战那里知道,他们两家本来就是相识,小时候不熟,长大了总是粘着他,她也是个豪爽的个性,竟然和他的朋友们也熟悉起来,几个玩的来的朋友里,就刘彤熙一个女孩子,年纪最小,大家都当她是小妹妹,看似总是被奚落调侃,其实她是他们中的公主,雷战笑称骑士太多,也是一种苦恼。
别人也许是骑士,但是刘彤熙视雷战为王子,这段公案没人提,我却不盲,心里滋味古怪,任由患得患失的危机感不断放大。
等到回了家,才猛然想起,今天其实我是大有收获的:雷战纡尊降贵跟我拔草,还是让我没想到,他愿意屈就我的傻实在。我心内的甜蜜还是脸上流露出来,妈看见了,脸色不善,我看看表,才下午四点,心里纳罕,谁又招惹到妈了。
“你下午干嘛去了?”妈问。
我看叶天从里屋走出来,背着妈,对我急忙一阵比划,“我去李玉家玩了。”我不明所以,信口编了一个谎言,叶天突然像泄了气的皮球,指了指电话。
我有种不详预感,看着妈的脸涨得通红,“刚才李玉打电话来,问你在不在家?你到底去哪了?!”
叶天抱拳表示歉意,他没能拦住那通电话。
“说!”我妈对上次的事心有余悸,不敢逼我太紧,此时此刻正强压怒气,我一个回答不善,这次就不是挨打,还有可能连我刚刚获得的那一点小幸福都要失去。
“我去韩大海家了。”我不善撒谎,不是屑,是根本不敢,没有平时的“练习”,这次冲口而出的谎言,我不知道有几分真实度。
韩大海是家长心中标准的好孩子,生子当如韩大海,也不知道是谁编的这句,却也是事实,年级前五名,和成绩好的比体育,和体育好的比成绩,和成绩好的体育生比外貌,他都是带得出去的那种、父母都会觉得增光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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