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望霄 (第2/2页)

左边的石柱略高，其上刻画“凌霄”两个篆字。字由剑法一笔一划劈成，初看者无不心神战栗，升起一股握剑凌霄的豪意。
　　
　　而右方石柱则是稍显凌乱，一把把形状各异的剑插满石柱，但因为数量巨多显得非常壮观，倒是形成了一道奇景。
　　
　　山门之前坐落一座方圆千丈的广场，整块地面毫无镶嵌痕迹，仿佛是一整块白玉石铺设而成。凌霄派每隔五年的收徒盛会就是在这里举行。
　　
　　掠过白玉广场，纪无尘飞了一会儿便看见一座宏伟的城池盘踞在宽广无际的平原上。这就是“凌霄城”，凌霄派管理世俗事务的地方。
　　
　　有着凌霄派金丹真人的身份，纪无尘径直飞入城中心，轻车熟路地在一座府楼前降下遁光。
　　
　　不知因为什么缘故，这座十年前客人络绎不绝的府楼，如今楼前空无一人。处于繁华鼎盛的城中心，这门可罗雀的景象异常怪异。
　　
　　抬头看去，牌匾悬挂在府楼三丈三尺处。牌匾上“望霄楼”三个篆字飘逸非常。
　　
　　两旁门柱上刻有对联“楼台听风独太古，凌霄倚剑自逍遥”。两行篆字笔走龙蛇，极具仙气，相传此乃第一任楼主所写。
　　
　　数千年后往事已然成灰，文书却依在。
　　
　　望着熟悉的府楼，纪无尘驻足良久，对眼前萧凉景象早有准备。无人主持大局的情况下，面对凌霄派宗务长老的打压，生意还能红火才是怪事。
　　
　　走进空旷的望霄楼，纪无尘只看到一名正在打瞌睡的小厮。兜兜转转后，他发现楼中也就只剩下这陌生的小厮一人。
　　
　　听到脚步声，小厮恍然惊觉，发现这陌生人像极了玉碟中所记载的画像，连忙传出一道信符。
　　
　　物是人非，纪无尘心生惆怅，在小厮诧异的目光下，踏上熟悉的楼梯。辗转挪移，他熟稔地解开禁制来到了尘封十年的顶楼。
　　
　　各类装饰摆放位置与记忆一一重合，纪无尘抬步来到窗前，望向巍峨的凌霄山，目光凝视稍许，终是悠悠一叹。
　　
　　“纪兄，久违久违。”
　　
　　一道朗笑声从楼梯处传来。
　　
　　待纪无尘转过身，来人正好进到房中。
　　
　　只见来人脸色微白嘴角带笑，身穿一袭金色华袍，摇着一把仕女图纸扇，步履悠悠。
　　
　　“钱无用，何必假惺惺来这一套。”纪无尘看着十年不变的作态，眼神中闪过一丝厌恶。
　　
　　“纪无尘，你未免太自以为是！你以为这还是在十年前？”钱勿庸冷哼一声，手中纸扇“啪”地一收轻蔑地指着纪无尘。
　　
　　“十年前也好，十年后也罢。你在我眼中又有什么区别呢？”纪无尘随口应付道。
　　
　　发觉钱勿庸竟然已是金丹五重，他内心很是感慨:“全靠望霄楼积攒的近千颗中品灵石，我才修成金丹。而钱勿庸等人有家族供养，修炼速度还能更快几分……”
　　
　　“嘿，看你能硬气到几时！”钱勿庸想起与众多好友的商定，不由冷笑道：“十二年之约已到，这望霄楼你是时候交出来了。”
　　
　　“那也不是交给你。”纪无尘冷眼讥笑说。
　　
　　钱勿庸笑容一凝又释然嘲笑道:“那你可要好好收拾一翻，回头再讨要什么东西，宗门可不理会。”
　　
　　看着纪无尘眼中闪烁的寒光，钱无庸“砰”的一声打开仕女纸扇，环顾这在他如今看来算不上什么好东西的望霄楼，不由戏谑一笑。踩一踩纪无尘的目的已达成，爽快地哼着小曲下楼而去……
　　
　　纪无尘脸色平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环顾四周熟悉的房间，每一件物品都记载着一段岁月痕迹。
　　
　　“恍然如梦，如今已是二十有五……”
　　
　　指尖划过临窗前的书桌，抬眼便看到儿时在窗台上刻印的“宝剑”，还有一个火柴人踏在剑上。纪无尘不觉微微一笑，仿佛看到到了儿时在此的时光。
　　
　　那时，独自一人呆在顶楼。
　　
　　那时，双手握着比自己还要高的木剑。
　　
　　那时，幻想自己是绝顶剑仙。
　　
　　那时，朝天高喊“剑来！”，去接木剑时却被木剑砸到了头……
　　
　　手轻轻地抹去刻痕，纪无尘自嘲道:“想不到代代相传的望霄楼会丢在我手中……”
　　
　　信步来到卧室，空荡荡的房间中只有一碑一床一蒲团。
　　
　　石碑全体青灰，上面有五道三寸深的剑痕，普普通通与寻常青石一般无二。击败宋浩明的那式地阶剑法“惊羽”，便是纪无尘十年前从剑痕中悟得，而其蕴藏的剑气也因此消散一空。
　　
　　自有记忆以来，这道石碑便已在顶楼中，不知其从何而来。
　　
　　直到如今，纪无尘不知自己父母是谁、所去何方、是生是死。也只从顶楼一块遗留玉碟得知自己的名字以及自己继承了望霄楼。
　　
　　收起石碑，纪无尘扫平心中涟漪来到窗前，俯瞰楼下人来人往，回想起十二年前刚筑基时，用凌霄楼换得天阶剑法传承资格。
　　
　　刹时，尘封的记忆汹涌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