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往事（上） (第1/2页)
一座封闭的大殿中火光明亮，一群人静默而立。
“纪无尘……”
高台上，一位中年修士身穿紫金华袍，腰佩金色宝剑，单手负背，而另一只手拿着一块玉碟。
“弟子在。”
只见围着中年修士的众人被挤开，一位十岁左右的少年显露出来。相比周围众人相比，少年足足矮了一个头。但众人看他的眼神中却充满了羡慕、嫉妒、怨毒……
少年小脸微红，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人的目光。心中急切却又想要表现得矜持，疾走几步后刻意放缓步伐，却是踩到了不怎么合身的长袍，瞬间扑倒在台阶上。
众人见此皆是轰然大笑。
少年狼狈地从地上爬起，听到旁人嘲笑脸涨得通红，泪光在眼框中打转。
“肃静！”手握玉碟的中年修士冷眼扫过台下众人，转头叮嘱少年道：“利索行事！不可拖泥带水！”
众人哄笑声骤止，讪讪一笑低头不语。
少年感激地看了中年修士一眼，点了点头，不再矜持疾步走上高台，踏入传送阵中。
眼前青光一闪，少年小手挪开眼睛，灵动的双眼好奇地观察这周围。
传说中的凌霄派“传承圣地”让他暂时忘掉了刚才的窘迫。
只见到处都是白茫茫一片，万物寂静，唯有远处矗立着一道模糊的黑影。
运转法决，发现真的如同门所说无法动用法力，少年长袖一甩咧嘴笑道：“风起！”
话音刚落，一阵轻风凭空而生，将少年托起三尺并慢慢朝黑影慢慢飞去。
“言出法随！果真是这样！”观摩着身下轻风，少年满脸好奇。
眼珠骨碌碌一转，少年剑指一并，就如在望霄楼顶楼一般，朝天呼令道：“剑来！”
“轰……”
带着破空的轰鸣声，一道青光从天际激射而来。
看着迎面而来的剑影，少年兴奋地双手一拍，眼中异彩连连。
近了。
更近了。
剑影只相隔数里了，少年都能看到剑身上精美的青色纹路。
“呼……”
未等少年反应过来，剑影携带的狂风已将他身下的轻风吹散。
“哎哟……”
猝不及防间，少年坠落在地，发出一声惨叫。风势之大，吹得他几乎睁不开眼，只能伏地等风停。
眨眼间，青色剑影停在身前，而肆虐地狂风也消散一空。
浑身凌乱的少年翻身而起，看着剑影双眼放光。
只见剑影长七尺，其间中空，只有华丽而古朴的青色剑纹。
这等宝剑少年可未曾见过！眼前的虽是剑影，亦让他心痒难耐。
惊奇地拍了拍只是虚影的剑身，发现其硬如金石后，他才放心地跃上剑影。
“机会难得，先玩够了再说!”少年操控剑影慢慢浮空，终于实现了御剑凌空的梦想。
而那中年修士的嘱咐，早已被他抛到九霄云外。
“走！”少年眨了眨眼，声音极为柔和，仿佛是在和小孩子商量一般。
“轰”的一声，宝剑直接带着音爆声骤然蹿出去。
少年猝不及防下身形一仰，好在及时地调整过来，却也惊出一身冷汗。
“慢一点……再慢……再慢……哎呀！跑反了……转向……”
稚嫩的声音与剑啸声在空荡的原野上回荡，打破了天地宁静。
历经一番波折后，少年终于稳稳地踏在剑身上。在激动与忐忑中，他一边享受乘剑游九天的趣味，一边朝天际的黑影飞去……
等剑影停在一块参天石碑前时，少年心中御剑飞行的新奇正好褪去。揉了揉酸涩的双眼，视线完全被石碑占据。
石碑上，目光所及之处尽是一道道深浅不一的剑痕。剑痕或深或浅，琳琅满目不可计数。其中传承蕴含的剑意或张扬或内敛，汇聚在一起杂乱而斑驳却又分外和谐。
操控脚下剑影缓缓后退近千丈，少年才能隐约看到石碑左右的尽头。再往上看，遥遥不知碑顶归处。
“不愧是传承剑碑……”少年深吸一口气，内心很是震撼。
操控宝剑扶摇而上，无数剑痕一一落入眼中，少年却总觉得石碑上方有一道不同寻常的剑意，它飘然若鸿的气息在剑壁中如鹤立鸡群。
如此出众的传承，自然是少年第一选择。
一路走马观花，少年不知不觉已经来到剑壁中央，瘦小的身影在石碑面前显得格外渺小。
“凌霄剑碑”四个古朴篆字，一笔一划展现在少年眼前，仿佛是用剑劈砍而来。四个字普普通通，远远比不上那些气息外露的剑痕，更不要说碑顶那道极为突出的剑意。
少年初看也是极为随意，本着欣赏完这与众不同的“书法”的心思，再去寻碑顶那道剑意。当他看到“剑”字最后一画时，心神却是始料不及地完全陷入进去……
心神恍惚间，少年发现自己身处于一片黑暗的天地中。
随着东方天际的一道亮光升起，这方昏暗的世界微微一亮。
少年心神不由被这道光亮吸引。视觉骤然拉进，他才发现这道亮光赫然是一道剑光。
剑光冉冉升起，其后却是拖出一片光明。
一剑破晓的震撼画面让少年心中翻起惊天骇浪。
一剑便是光明，其间奥秘超乎了少年的见识与理解，只觉其中意味看似寻常却又难以琢磨。
视觉再暗，一切恢复原状。
稍许，天际的剑光再次升起……
如此往复九次后，少年感觉这道剑光已经印刻在脑海之中，而心中那种震撼亦是久久不能平复。
剑壁前静若枯木的少年，右眼瞳孔一亮，心神从黑暗世界脱离出来。还未待他回过神来，身影已经消失在这方天地中。
空旷的原野上唯剩下“凌霄剑碑”巍然而立，仿若亘古不变……
……
传送阵上，半盏茶过后，少年稚嫩的面孔再次出现。
看到少年浑身狼狈、眼神呆滞的模样，台阶下一群人再度响起一阵哄笑。仿佛能够看少年的笑话，他们便能释放出心中的不平，心灵得到欢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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