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十年不忘 (第2/2页)

纪无尘身心俱疲却不敢就此歇息，忍受着全身传来的刺痛，缓慢运转青霄剑诀修复伤势。
　　
　　“五年的‘摧残’，想不到竟然跳过剑势，领悟到了一丝剑域的皮毛。”嘴角微扬，一丝难得的喜悦萦绕在纪无尘心头。
　　
　　即便这丝皮毛是被硬生生灌注出来的。
　　
　　“感觉如何？”老者一如既往地戏谑道。
　　
　　“还不错。”纪无尘眼角一抽，在领悟剑域的欣喜中心神稍有放松，破天荒地回了一句。
　　
　　“那就再试试！”老者神情一愣呵呵笑道，剑域重新将纪无尘笼罩在内。
　　
　　无孔不入的压力再度袭来，纪无尘体内的那颗刚破土的嫩芽自动撑开，周身同样形成一道领域，刹时压力大减。
　　
　　然而下一瞬间，他却突然全身痉挛跌倒在地，展开剑域不到一息便将金丹一重的法力尽数抽空。
　　
　　“剑域雏形？呵，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老者法力一荡平复纪无尘身上的伤势，察觉其已经凝结金丹，眺望着天际悠悠感叹道：“一眨眼事情已经过去十年，你也成就金丹，你想通了这倒底是为什么吗？”
　　
　　不知道老者为何说这莫名其妙的话，纪无尘表情冷漠地回答道：“只是我不够强而已。”
　　
　　“道理的确是如此。”老者长长一叹：“看来你心中还是对我有所怨恨。”
　　
　　“在这灵气稀薄的山顶呆十年时间，放在任何一位低阶修士身上都是生不如死。”纪无尘没有正面回答，平静的语气让人感受不到内心情绪。
　　
　　十年前，老者排除众意要求他上山禁闭；五年前伤愈以来，老者定期用剑域折磨他的行为从未断过。他毫无反抗之力只能当做是一场磨练，如今他已耗尽身上所有灵石，再待下去就真的只剩煎熬了。
　　
　　“现在在我的剑域中，你有什么想说的吗？”老者不经意的瞥了一眼冷峻的面容，话锋一转淡淡道。
　　
　　“我想下山。”纪无尘面对老者的询问，他还是说出了在心中扎根十年的话。
　　
　　“当年被你踩在脚下的人，如今一个个修为高出你许多，你如何作想？”老者哂笑道，转过身来看向纪无尘。
　　
　　“所失去的我都会一一找回来的！”纪无尘冷硬道，丝毫不惧地直视老者的目光。
　　
　　“十年的磨砺，你倒是变了很多。”
　　
　　老者双手负背遥看初阳，披在肩上雪白而晶润的发丝无风自动，面露感慨。
　　
　　“人总是会变的！”纪无尘站起身来，冷冷地望着半山腰的云海，双拳紧握。
　　
　　太阳慢慢高升，一老一少就这样默默地站着山崖边。
　　
　　良久，纪无尘终究松开拳头，望了一眼老者的背影，冷声道：“不过，你的救命之恩我会永远铭记在心。即便，你关了我十年禁闭！”
　　
　　五年来，老者第一次听纪无尘提起此事，感慨一笑：“呵……过去的就算啦……我怕我承受不起……”
　　
　　“有的人一旦跪下，就忘了站起来，甚至连站着的样子都忘了。而十年前，我正是担心你会成为这种人。”老者自嘲道：“不管是否是我想多了，事已至此，谁也改变不了……”
　　
　　嘴唇动了动，纪无尘还是将到嘴边的反驳咽了回去，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能让老者如此费心，神色却缓和了许多。
　　
　　“十年前之所以让你上山禁闭，是因为你太弱！因为你太弱，所以你无权反驳！”老者看着纪无尘神情变换，沉声缓缓道：“我也不希望因救你耗费的心力付诸东流！”
　　
　　“……”纪无尘沉默无语，神色终是释然。
　　
　　纪无尘知道老者说的有一定道理，但若没有留存的灵石以供修炼，他宁愿没有被老者救出，也不要在此生不如死地枯坐十年。所以即便一直知道老者的好意，他也迟迟不愿接受。
　　
　　老者对纪无尘的缄默并没有太在意，半感慨半告诫道：“话说，修真者最难得的就是坚守本心。”
　　
　　“十年过去，你还记得你当初为何修真吗？”
　　
　　老者的质问如晨钟暮鼓响彻在纪无尘心间。
　　
　　“执剑问逍遥！”
　　
　　“不忘初心，方得始终！方得始终啊……”老者望着山间的云雾感叹道，褶皱的眉头暗含愁云。
　　
　　纪无尘神色恭谨地静候一旁。心中怨气消散去多后，他对老者态度有了很大转变，更是第一次有闲心猜测老者身份。
　　
　　“从十年前，他力拒众长老意见来看，修为怕是已至化神期。”
　　
　　未等纪无尘想明白，老者悠悠一叹打破寂静道：“既然十年已过，你先下山去罢！有些事情，日后你慢慢会找到答案。而十年前的事，今日总要有个了断！”
　　
　　纪无尘不明所以地点点头，躬身告辞，朝山下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去。尽管山下有他十年来梦寐以求的世界，脚步依旧不急不缓。
　　
　　老者望着纪无尘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寒风中，多年前的往事历历在目，仿佛又看到了那个人。
　　
　　踩在十年来被纪无尘磨平的青岩上，老者面带缅怀之色转身朝东方海面望去，清晰地看到海面上空风起云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