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十年不忘 (第1/2页)

天元大陆，圣纪五年，惊蛰。
　　
　　宜：签约；忌：余事勿取。
　　
　　天微微亮，东方海平线上出现一道鱼肚白。
　　
　　第一缕阳光朝西射去，一瞬便是数万里，照映到矗立在海岸旁的九万丈高山上。
　　
　　孤峰孑立，身后长长的阴影仿若无穷无尽。仙雾缥缈，震撼人心的雄姿常年藏在萦绕的云烟中，少有人看见其真面目。
　　
　　这就是凌霄山，被天元大陆修士冠以“剑道圣地”的地方！
　　
　　凌霄山顶罡风呼啸，此处无云无雨只有无尽的罡风，此处无花无草不见雪迹唯有遍地的青岩。在悠长的岁月中，因为罡风的侵蚀，青岩上遍布深浅不一的沟壑。
　　
　　然而有一处却是例外，第一缕阳光照耀到的青岩已然被磨平。
　　
　　此刻，在被磨平的青岩上，一位黑衣青年双目紧闭正盘坐入定，双手在身前丹田处相合。山顶上明明罡风肆虐，但他却丝毫不受影响，一头青丝静静地随意披在脑后。
　　
　　一股若有若无的波动在周围荡漾，许久才能看到一丝光亮涌入体内。
　　
　　突然!
　　
　　青年一丈方圆内的罡风停了下来，或是说罡风被挡在了一丈之外。
　　
　　这空荡荡的山顶刹时多了一丝压抑，似乎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三息间，青年身上气息起起落落，仿佛是在尝试蓄势冲击某个巅峰，但却总是少了最后那根压死骆驼的稻草。
　　
　　青年剑眉紧皱，干裂的嘴唇一抿，丹田前相合的双手轻抬，压抑感消失不见。
　　
　　一时间，猛烈的罡风吹得青年衣袍猎猎作响，一头青丝在空中狂舞，涌入他体内的光亮也多了几丝。
　　
　　无形的压抑再度弥漫，罡风顿止。只不过青年与先前相比却是狼狈了许多。
　　
　　青年散发的气息由低谷直冲而上，犹如鲤鱼跃龙门，终于越过那无形的巅峰。
　　
　　“波……”
　　
　　一层薄膜被捅破的声音从青年体内响起，才传出一丈之地便被风啸声掩盖。
　　
　　眨眼间，青年身上气息骤然凝炼，比之前多了几分厚重与威严。
　　
　　“呼……”
　　
　　长舒一口气，感受到第一抹初阳的温暖，青年缓缓睁开双眼，海平线上金光粼粼映入眼帘。
　　
　　红彤彤的初阳刚刚露头，金黄色的阳光照映在青年清瘦的脸颊上，只是那冷冽的目光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寒意。
　　
　　天空越来越亮，黑暗正在快速退去，天地间迎来新的一天。
　　
　　看着朝气蓬勃的日出景象，青年却是厌倦地合上双眼，口中却不由发出一声轻叹：“灵石用尽终成金丹，不知不觉已是十年……”
　　
　　日上中天，暴烈的日光照射下，热浪扑面；日落月出，冷寂的罡风中，冰寒刺骨。自始至终，青年纹丝不动，宛如一颗顽石屹立在山顶。
　　
　　月落又日出，当阳光再度照在脸上的那一刻，青年没有睁眼。十年来，太阳跳出海面的那一幕早已印刻在心，看或不看总会浮现在脑海里。
　　
　　在心中默数十息后，青年口中喃喃道：“来了！”
　　
　　话音刚落，身旁突然出现一道人影。
　　
　　五年来，此人出现的时间点从未偏离。
　　
　　想到往常的遭遇，青年脸上皮肉不禁一抖。
　　
　　但等待良久，预料中的狂风骤雨没有到来，青年不禁诧异地睁开双眼。目光直视初升的太阳，注意力却停在余光中的老者上。
　　
　　只见老者身穿素袍，褶皱的手轻轻一抚，肆虐的罡风就此停了下来。
　　
　　“算算时间，五年养伤五年修行，纪无尘你来此已经有十年了吧。”老者不急不缓道。
　　
　　“十年多一天。”被称为纪无尘的青年脸色平静道。
　　
　　“呵，你倒是记得清清楚楚。”老者摇头笑道：“下山未必比呆在这里好！”
　　
　　纪无尘默默地望着无边无际的海面。
　　
　　在那里，海阔凭鱼跃；在那里，天高任鸟飞。
　　
　　十年来，下山的强烈欲望不知何时已经从他心中淡去，然而当老者重新谈起时，他沉寂已久的心湖终究还是再起涟漪。
　　
　　面对纪无尘的沉默不语，老者似乎已经司空见惯，手一挥撑起一道圆形领域将其笼罩在内。
　　
　　仿佛没有穷尽的无形压力从周身传来，纪无尘反射般疯狂运转青霄剑诀，剑意化作一阵清风萦绕左右。心无杂念，脑海中默默地计算着时间。
　　
　　“一！”
　　
　　……
　　
　　“二十！”
　　
　　二十息已过，纪无尘感觉自己已经到了奔溃的边缘，口中传来一股咸咸的血腥味。五年来，在剑域压力下，从不能坚持一息到现在的二十息，他没少被摧残。
　　
　　一息，对很多人来说不过数眨眼的时间，然而对纪无尘来说，却如一千年那般漫长。
　　
　　“二……十……一！”纪无尘身躯一震，心底呐喊道。
　　
　　一缕鲜血顺着嘴角流下，在纪无尘摇摇欲坠的身体内，一颗种子破土而出。
　　
　　一息过去，老者也终于散去剑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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