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宗后篇 (第2/2页)
孙绛香被自己父亲说中心思,难免有些不好意思,脸红到脖子上去了。这个时候闫管家说道:“嗯,那个年轻人的拜名帖我看了,叫易元,是帝都人士,自幼饱读诗书,家里好像有几亩薄田,是个不富不贵的,但岁亦有几分余粮的家庭。”
“那还不错,我今天也有留意这个孩子,是个有修养的人。”孙耀武听到闫管家的介绍后,略微有点满意。他思考了一下说道:“那就待会让他留下来再问问吧。至于那些王公子弟本来我也瞧不上。你觉得怎么样,绛香?”
孙绛香红着脸微微的点了点头,她心中对易元是有好感的,再说了她也相信以易元的学识肯定会通过自己父亲的这关。孙耀武看到孙绛香点头后,便说道:“那我们走吧,也别让你高叔叔久等了。”便直接打开房门,虎步走了出去。孙绛香看着自己父亲都走了,自己便紧跟着出去。
当孙耀武和孙绛香出现在台前的时候,所有讨论的声音突然消失了,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上,心中期盼着喊到的名字会是自己的名字。“大家久等了,我想请下面的易元和我到后院去商量一下事情,至于其他人若是没有什么事情就先请回吧。”
台下的好像静滞了一般,片刻之后发出大家哄然,这绝对是爆了个大冷门啊,因为之前根本没有人听说过有这号人物。所有人几乎在同一时刻起身想要看一下那个叫易元的幸运儿是谁。而杨启却没站起来,他在欣喜之余知道麻烦大了,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将自己真实身份告诉孙绛香,也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这个事情。这个时候大家好像发现了易元是谁一般,都狠狠的看着杨启。杨启在众人的注视下知道没有办法,只好硬着头皮起身上台,对着孙耀武躬身行礼道“在下正是易元。”当他抬起头的时候看见孙耀武满意的点了点头,而一旁的孙绛香也笑着看着自己,她的笑好像突然给自己勇气一般,自己的腰杆挺的直直的。
“走吧,小伙子,我们去后院再聊。”孙耀武拍了怕杨启的肩膀,对着杨启说道。然后转过头对着高勇说道:“高兄,我们都去后院吧。”
高勇看着杨启,感觉有点眼熟,但他只见过杨启穿着公服的样子,未曾见过杨启穿着普通布衣的样子,所有也不敢确定,于是便打算再仔细核对一下。他点头应道:“孙都督先请。”
孙耀武便带着他们一群人一起回到了后院。在去的路上,孙绛香故意走到后面,悄悄的对着杨启说道:“易兄,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杨启心中之前已经猜到和自己互为知己的杜康便是孙绛香,当他听到熟悉的声音后,彻底确认了。这个声音虽然比杜康的要女性一点,但确实是一个人的,而且平时他也发现杜康有些地方确实不怎么像男人,而自己还以为杜康只是因为家中娇生贵养出的坏毛病而已。他苦笑道:“杜兄可瞒我瞒的辛苦。”
“嘻嘻。”这个时候孙耀武回头盯了孙绛香一眼,孙绛香吐了吐舌头,便连忙加快脚步走到了孙耀武旁边,只给杨启留下了一丝飘散在空中的香气。
他们一路来到后院的主厅,孙耀武请高勇上座后,将杨启和孙绛香安排各安排在一边。厅中三个人都怀着不同的想法看着杨启,高勇是越看杨启越像自己要找的人,但是却不敢肯定,万一自己认错人了,在别人面前闹了一个笑话就算,将自己所来的目的暴露给无关的人却是大忌。而孙耀武也是仔细打量着杨启,毕竟这也许就是他以后的女婿了,他当然得好好把一把关。至于孙绛香则是越看越欢喜,在一个月的接触中,她明白“易元”是一位有抱负,有见识,有气度的少年,并不是像文邶或者其他人那样,只是看上自己的容貌和父亲的权势,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人却在外面标榜自己有多喜欢她。虽然她在一个月前对于自己的两个哥哥又没办法出席自己的及笄之礼是很生气的,但也知道他们没有办法,而且在之前也提前收到了他们托人带回来的礼物。但是自从易元出现,她就开始期盼着这一天,因为她一直觉得如果有牵线之说,那么自己对易元肯定就是早已经被签好了线,只等相逢。
四个人大概平静了有一会儿,孙耀武才轻咳一声,说道:“易贤侄请问家中可另有婚配?”
杨启本来已经想好了几种问题的问答,但是没想到孙耀武居然这么直接,他也哑口无言,有些呆滞的摇了摇头。
孙耀武一看到杨启摇头,他倒没觉得什么,但孙绛香眼睛都要亮起来了。虽然说现在的时代一夫多妻也很正常,万一有哪个已经有了家室的人混了进来以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那些平民家里的女孩子实在没法,做偏房就算了。自己的女儿,不当正妻,去别人家里受气,是万万不可能的。孙绛香虽然之前已经猜到了,但是当杨启摇头之后,心中还是略微有点高兴。
“既然这样,不知道贤侄可曾听说过我们兖州的习俗吧。”孙耀试探的问道。见到杨启点头后,便又说道:“我这女儿虽然平时性子有些顽劣,但是自小都是我看着长大的,是我们孙家的也是本人的掌上明珠。”
“在下明白,可在下游历在外,家母已逝,家父尚不知在下今日之事,这。。。。”杨启也不知道怎么说才好。要说他之前只是将孙绛香当兄弟一般看待,突然转变了一下身份,自己难免有些不适应,有些慌张。毕竟婚娶可不是小事情,而且自己的身份也不是如同拜名帖上写的那样简单。自己总不可能直接带着孙绛香到父皇的万民宫去说,自己给他带了一个儿媳妇回来吧。
“那有什么,本都督直接派人和家里去向令尊说明一下情况就好了。”孙耀武不以为意的说道。在他看来易元家境实在一般,连衣服都是穿着普通的布衣,虽然是帝都人,但是也不过是有过几亩薄田的人家和自己家比起来不知道差了多少。
“这,这,这…”杨启也有些不知所措了。他不过十几岁的年轻人,哪里经过这阵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孙耀武看杨启吞吞吐吐的样子,内心有点恼怒,要不是看在自己女儿确实对这个年轻人有意思,按照他的想法根本就不会考虑他,如今他居然还表达出模棱两可的态度。而且还是当着高勇的面,把自己的颜面搁在哪里?毕竟是带过兵的人,就算如今只是文职,将军队交给了自己的大儿子,但发起火来也是很恐怖的。他表情一下沉了下来,声音低沉的说道:“我孙耀武的女儿,还轮的上你看的上看不上?”
“不是,不是,伯父息怒。”杨启手足无措的从椅子上,慌张之中居然喊孙耀武伯父,他半跪着对着孙耀武作揖道。就在下跪的瞬间他腰间的玉佩显露了一角,而这一角恰恰被高勇看到了。高勇之前的淡然瞬间从他脸上消失,一时间脸色表情丰富极了。他之前就说为什么会感觉这么熟悉,难道这个时候二皇子不应该在冀州了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朱大学士怎么也没随时陪在他身边。
“你!”发怒的孙耀武根本没有注意和坐在自己旁边的高勇的表情,一巴掌拍在桌案上,将陷入了沉思的高勇一下子拍醒,也把孙绛香和杨启两人吓了一大跳。
“爹!你干什么?”孙绛香看着自己父亲当着这么多人发怒的样子,心中也甚是恼怒,出口阻止道。她虽然只和杨启相识了一个月,但是她也算了解杨启的为人,如若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其断然不可能这么坚持。
“咳咳,那个孙都督,在下能否和这位易小兄弟说几句话?”高勇站起来很慎重的对着孙耀武说道。他是越来越坚信自己的判断,看到两边闹的越来越大,怕最后不好处理,便轻咳两声出言相劝道。
孙耀武很是奇怪的看了一眼高勇,见他很慎重的样子,便哼了一声,点了点头。高勇看到孙耀武同意后,方才很亲切的问道:“易小兄弟,能否借你腰系玉佩一看。”
杨启也没有多想,看到高勇要自己的玉佩,便从腰上将自己从小佩戴的玉佩恋恋不舍的递给了高勇。这是他三岁的生日,母亲给他的生日礼物,说是哥哥也有一块,两块玉佩是可以合在一起,是为了让他们兄弟俩以后彼此照应,彼此相爱,彼此不会有缝隙。高勇将黑色的玉佩拿在手中看了一下,然后对着阳光看了一下,心中一颤,差点拿不稳玉佩,赶紧双手捧住。自己可是将未来的天子晾在下面这么久,谁知道这位二皇子以后会不会记仇,他也不顾旁边孙耀武对他的失态表现的疑惑了,心里权衡一二,立即走下去将杨启扶起来,并双手恭敬的将玉佩还到他手上。在孙耀武父女感到惊讶的时候,杨启已经猜到了高勇估计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他也知道自己也隐瞒不过去了,于是便顺着他的手站了起来。但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当他站起来的时候,面前的高勇就直接双膝跪了下去,他整个人吓了一跳,而孙耀武父女更是张大了嘴巴。“叩见公子启。”高勇头深深的低着,目光看着杨启脚下的地板,他说道:“本来臣是想到冀州寻找殿下,不知道殿下为何还停留在兖州?”
杨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但他的眼光却瞟了一眼孙绛香。孙绛香和孙耀武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缓过来,可杨启看孙绛香的时候恰恰四目相对,两个人的目光对视了几秒后,他看着跪着的高勇连忙将他扶起来:“高侍郎,这可当不得,快快请起,逾礼了,逾礼了。”
当高勇起身的时候,竟然已经泪流满面,他痛哭流涕的从袖中取出一份用黑纱包裹很好的书信,说道:“殿下,都是臣来迟了,这是陛下的手书。临行前陛下曾说过,当殿下看到这手书后请立即打开。”
杨启“咦”了一声立马接过手书,将包裹的黑纱打开,看了一眼后立即全身大振,眼中透露着一种难以置信或者说是一种惊恐的神态。他看了一眼孙绛香和孙耀武,平静了一会儿,深呼吸了一下,又思考了片刻才对着孙耀武说道:“孙伯父,你要是同意我愿意带着绛香回帝都面见父皇,并择日举行婚礼。”
孙耀武缓过神来听到这句话,他向着杨启作揖说道:“殿下,臣之前实在没认出殿下,有所怠慢,请殿下赎罪。”顿了顿,杨启正想接口的时候他又说道:“臣得陛下宠信,在兖州已经有20余年,此间兢兢业业,不敢怠慢圣意,使兖州内百姓生活也大有好转。可臣本布衣出生,小女也是布衣之女,何曾有资格嫁入帝家,此门亲事还望殿下作罢。”
“爹!”孙绛香本来听到杨启愿意带自己走,心想着可以和如意郎君两人以后双宿双飞,没曾想过自己的爹居然一口回绝了。
“住口!这里还没有你说话的份!”孙耀武听到孙绛香的喊声,立即凶狠很的对着她说道。在孙绛香印象中从来未曾见过自己的父亲这幅样子,被吓的不敢出声,眼泪已经在眼眶中打转。
“孙伯伯,难道就没有一点回转的余地吗?”杨启不死心的问道。
“敢问殿下,您日后是要即登大宝的人,小女跟着你一起会是什么地位呢?”孙耀武直勾勾的盯着杨启的眼睛说道。
“必立之为后!”杨启直视孙耀武,斩钉截铁的说道。
没想到当这句话被孙耀武听到后,他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仰天笑了起来,他像看着怪物一样看着杨启,看的杨启心中直发毛。片刻之后,他带着一丝怜惜的眼光看着杨启,他叹息道:“也难怪,陛下是将你保护的太好了。殿下,还是请回吧。若是不明缘由,待殿下回都之后,陛下自会和你分说的。”
杨启被孙耀武这句话搞的晕头转向,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他无奈的低着头,然后看了一眼欲哭的孙绛香,有些不舍的将眼神收回,心中想到父皇所说的事情,便匆匆告辞了。
“孙都督,你就不怕开罪未来的陛下吗?”高勇好心提醒道。他之前在杨启和孙耀武面前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当杨启走的时候,他将脸上作秀的泪水一抹而净。
没想到孙耀武看着杨启离开的背影语重心长的说道:“他回帝都自会理解我的做法。大不了我带着一家老小辞别退隐。高大人,你以后也会明白的。大人还有事情吧,就不远送了。”
高勇听到孙耀武这么说,自知待会他们父女俩有些话要说,也不便停留,便挥袖告辞了。
“儿:父恐时日无多,见信速回。未办事由,儿可自行处理!”短短两句话,便是杨启心中慌乱的源泉。两年前他离开的时候,父皇明明身体尚无大碍,他也不容多想,便连忙往客栈跑去,他还要和朱有余商量下回都的事情。
待杨启回到了客栈的时候,将信交给等待自己回来的朱有余看后,朱有余脸色大变,本来他以为自己这位二皇子会带来什么好消息,没想到居然是这个。他立即命令所有侍卫将东西准备好,他偷偷看了一眼杨启难堪的脸色,便让杨启将印绶交给自己,自己亲自前去都督府去租借几匹快马,明日一早便启程。
他们不知道这个时候都督府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孙绛香和孙耀武父女在杨启和高勇走之后大吵一架,孙耀武已经把自己束之高阁的大刀拿回来架在了孙绛香的脖子上,但是最后却叹息了两声,只是将孙绛香被幽闭在了闺房中,并派下人时刻看管。而朱有余到的时候,更是遇见气未消的孙耀武。孙耀武劈头盖脸的把朱有余祖上三代挨着骂遍了,指责他为什么不早点告诉自己杨启的身份。而朱有余一脸苦笑,一声不吭地等待孙耀武骂的气喘吁吁,无力再骂的时候才开口慢慢解释,最后才将自己的前来借马的事情说了出来。孙耀武派闫管家带着朱有余带到马厮便垂头丧气的回房去了。
清晨天未亮,城门刚开,杨启一行人便快马加鞭出城而去。行至柳道,杨启终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虞城,他昨晚思考了一个晚上,他知道自己其实是喜欢孙绛香的,只是因为自己在当时处于震惊的状态,后来又因为父皇的事情,心已经乱了,更加没法好好判断。“这次回帝都,怕是再也难相见了。”杨启叹道。
“殿下还在想那件事?”朱有余看到杨启患得患失的样子,毕竟是过来人,也明白杨启所想,他安慰着说:“殿下如今只管回帝都,回去了那件事也不是没有转机。”
杨启没有说话,清晨的风将他的头发吹起,柳枝向着虞城的方向飞扬,突然他看见前方一个熟悉的身影。如同第一次见的时候男装打扮的孙绛香站在柳道边,她将一匹枣红色骏马的缰绳紧紧的握在左手,一边挥舞着右手,嘴中对着杨启一行人喊道:“不知易兄所往何处?”
杨启没有回答,只是策马而去,然后下马紧紧的抱住孙绛香…
后来才得知孙绛香打晕看守的家丁是偷偷跑出来的,也在后来才得知这次离家也代表着与其父关系彻底冷冻。
阴康帝42年,帝崩于万民宫,传位于二皇子启。前日传出帝与公子启于立后之事争吵,公子启怒撞万民宫柱,头破血流,帝立即派御医医治。
阴英宗元年,杨启继位,立落剑宗亲传弟子弥裳为后,孙氏为丽贵妃。
阴英宗三年,后因失血过多,难产而崩,诞一女。帝女失踪。
阴英宗七年,帝立妙手堂堂主之女姚氏为后。
阴英宗九年,后诞公子韬,帝立之为太子。
阴英宗十一年,丽贵妃诞公子远。帝大喜,册之为福王。
阴英宗十二年,因不满阴华派与妙手堂之争,又恰逢蛮族北侵。帝震怒,御驾亲征于冀州阎龙坡,受俘。朱相带重金前去赎帝,却得知公子韬于帝都继位称帝。同年,英宗自绝于青阳蛮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