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五章、新颖昵称(32) (第2/2页)
玄学因关注具象人生之外的终极目标,从而具有超脱功利的高远和远离世俗的洒脱。竹林七贤的人物或纵欲、或寡欲、或猖狂妄行、或蹈其大方,都能使在俗世中挣扎的我们强烈感受到一种强健、奔放的生命力和洒脱、自由的生命观,这正是玄学美感的源泉。
每一种哲学都有其独特的气质,玄学这种超越现实、追寻理想的唯美气质就特别容易与艺术合流,殷省的文学史上众多的理论和作品可为明证。黄易小说正是由于吸收了玄学的人生趣味与追求、生命观念与体认、哲学思想与方法,从而创出武侠小说中的新的人物、新的境界。
(二)新的人物
谈一位成名的小说家常与他笔下的主人翁分不开。谈及金庸,我们很难不想到杨过、令狐冲;谈及古龙,我们不会不提及李寻欢、小鱼儿。谈及黄易,我们自然说到徐子陵、寇仲。由于人物是小说中最核心的部分,所以我先从人物塑造这一方面来说黄易小说创新与玄学的关系。
我们可以先想想金庸笔下的人物如郭靖、令狐冲、杨过、张无忌、段誉等,他们可以作为一个参照系,便于比较。金庸作品中的人物,可用一个字来概括:“俗”。并不是市侩俗气那个层面上的意义,而是指他们关心的都是形而下的问题。不信试问,他们谁曾反观自身的命运、无语问苍天?连《天龙八部》中的高僧亦没有高僧的佛养,只有一片宅心仁厚,为了大理钱粮去下棋谈佛、赌命动粗。连最孤寂愤世的杨过也是因为伤心断肠而暂时离情出世,却终不脱大侠窠旧。金庸笔下没有对现实质疑的人,没有对生命进行自觉体悟的人,没有力求突破生命极限的人,他们随波逐流、随遇而安,是传统的“不问鬼神”的儒家的代表。他们的“俗”,是“事务”的意思,与“玄远”相对。
而黄易小说中的主人翁呢,有两种,都不能算成“俗人”。一种是《破碎虚空》中的传鹰一类。传鹰的生存目的一开始就很明确,他的生命就是为了追求天道的神秘,读书、学武、游历都只是一种经验和过程,而不是生活本身的目标。他不仅有“生活在别处”的味道,而且确知生活在哪里,就在“有生于无”的虚空之处。最能明显见出这点的一段话是这样的:
“祁碧芍的语声传入传鹰的耳际道:‘传郎,我们今后何去何从?’
传鹰蓦地惊觉,答道:‘天下名山大川,各具灵秀,何处不可去。’脑海中浮现出塞外壮丽的山川。
祁碧芍全身一震,似乎甚为错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