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六回 义华覆灭几家愁 惠及一方五知堂 (第1/2页)
原来,德佩尼和印尼第一烟草种植商斯奈克爵士早有交情。因为利益冲突,斯奈克对义华堂深恶痛绝,今由德佩尼主办私烟案,正合其意。斯奈克希望德佩尼可籍此良机将义华堂根连株拔。
既顺势而为,又可卖个情面给老朋友,更可向唐纳邀功,何不为之?可是,皮耶揽下所有罪名,梁泽瀚则把罪责尽推到郑雄及苏洪鑫身上。而案中有力物证,仅是在梁家庄园搜获的涉案私烟,要证明范菲尔长期包庇义华堂种植及销售私烟尚不足够,再者范菲尔仍未归案。因此,德佩尼想尽快了结案件并不轻易!
德佩尼想,许傅鸣之前为义华堂顶罪,几乎被送上绞刑台,应该心存不满,其在义华堂多年,又贵为总堂主之一,深知个中运作,如果可以让其细数义华堂罪行,何愁不能斩草除根!于是劝说许傅鸣,又承诺只要其指证义华堂,将罪行详尽列举,便可代为向总督大人求情,申请赦免。
对于许傅鸣,这简直求之不得,但其却故作迟疑,面带难色。德佩尼不解,问:“难道,许先生觉得条件不够吸引吗?还是,对义华堂仍抱有希望?”
许傅鸣回答:“大人,不必多疑!事到如今,我对义华堂已心灰意冷,恨不得立刻将其罪行悉数列举,可大人尚有不知,有一人比我更熟悉义华堂运作,如得此人相助,定可事半功倍!”“何人?”“他乃义华五龙之一,郑雄。”
德佩尼疑惑,说:“义华五龙同气连枝,你要郑雄出卖兄弟,痴心妄想!”许傅鸣却胸有成竹回应:“不妨让我一试!”
许傅鸣劝说郑雄,将德佩尼之承诺相告。郑雄态度坚决,说:“傅鸣兄为义华堂呕心沥血,二梁却薄情相待,今你要指证其罪行换取赦免亦无可非议!但我和二梁乃八拜兄弟,不求同生但求同死,而且义华堂又是我等多年心血,岂可出卖于人前以换取苟且偷生!”
许傅鸣将梁泽瀚和苏洪鑫供词送到郑雄手上,说:“只怕,你有同死之心,他等却只有加害之意!”郑雄看罢供词,不禁万念俱灰,梁泽瀚和苏洪鑫竟尽把罪名推到自己头上。回想多年兄弟情义,最终竟落得你猜我忌,互相出卖之田地,郑雄唏嘘不已,黯然垂泪。
许傅鸣劝慰,说:“兄弟情义固然可贵,但若有人假借于此,却做尽利用、欺瞒,甚至加害之事,你又何必拘泥于此等情义之中;而且江湖中人刀口舔血,以命偿债亦属家常,你更不必为门人顾虑,今应当机立断痛快了结!”
思前想后,郑雄突然心生厌倦,不愿再纠缠于江湖的恩义情仇,只想倦鸟归林和家人平和相处,安度余生,于是答应指证二梁。
许傅鸣向来慎微,和二梁打交道多年,有关私烟交易的每笔往来帐目皆详尽笔记,加上郑雄巨细无遗的供述,德佩尼掌握大量有利证据。数天时间,因销售私烟义华堂上百家烟馆被捣毁,千余门人被捕,其招牌更被拆得所剩无几。昔日华人一大帮派转眼已土崩瓦解,那些曾经嚣张跋扈,横行霸道之帮众,今只沦为过街老鼠!
忽过多日,依然未能抓获范菲尔和梁泽渊,德佩尼心急如焚,想到张振勋睿智心明,便请来问询。张振勋问:“大人可知“灯下黑”?你等既已将通缉令广范颁布,为何多日过去仍未见丝毫线索,除非其已逃遁远去,否则定有包庇窝藏之人!”
德佩尼恍然大悟,范菲尔在巴达维亚经营多年,军中心腹、随者自然不少,如此看来,要将其除去仍需下一番苦功。张振勋又说:“敢问大人,此次到巴达维亚带上卫兵有几?”
德佩尼不明其用意,碍于体面就回答:“千余人!”张振勋笑笑,说:“大人既不肯把实情相告,张某亦不便勉强,只好告辞!”德佩尼急忙拦下,说:“张先生,请留步。实不相瞒,这次行色匆忙,只带了三百卫兵随行。”
张振勋故作不快,说:“大人既敷衍回答,又何必请张某前来问询,想必大人是把张某当笑话看了!”德佩尼想,这张振勋果然心明,唯有将实情道出:“这次行事,受唐纳总督密令,不宜张扬,因此随行卫兵只有数十。”
张振勋若有所思,遂说:“巴达维亚乃印尼首府,守兵数万,范菲尔经营多年,植根深纵其亲信心腹绝不在小数。唐纳总督亦要借助大人方可行抓捕之事,足见一斑!今唐纳总督虽亲自坐镇军事官邸,统领城内。但城郊众多卫兵却不知心向谁人,大人不可不防!”
此话一出,德佩尼感激不尽,说:“张先生真好比迷雾中的灯塔,使我豁然开朗!”
原来,当晚范菲尔匆忙离宴,乘夜逃至城郊一处军营暂避。该军营防官“施贝克”是其莫逆之交,范菲尔把自己被通缉之事毫无保留相告,施贝克誓与其同荣共辱。
二人商议,伺机杀入总督府,软禁唐纳,迫使其承认此次私烟案件是德佩尼设局陷害,并签署法令查明,匡正肃清。二人商议既定,又接来梁泽渊,其联系义华堂余散,计定和范菲尔里应外合,誓要拼个鱼死网破!为拖延时间,范菲尔派人安抚皮耶,将杀入总督府迫使唐纳就范的计划相告,使其安心顶罪。
未几,唐纳正式任命德佩尼为巴达维亚军事官,并行文公告全印尼。德佩尼的就任仪式隆重其事,巴达维亚各处营防官悉数出席,施贝克当然亦无例外。
其实范菲尔和施贝克早就在德佩尼身边安插耳目,正打算籍上任仪式,行倒逼之事。二人计划,范菲尔在旧部的帮助下,潜入总督府软禁唐纳,迫其下令肃清德佩尼;施贝克则在仪式上等候,只要肃清令一到,便和其他营防官联手,将其就地处决。梁泽渊则带领堂中余众四出散布谣言,说,张振勋可以脱罪获释,全因勾结德佩尼,二人合谋设局陷害范菲尔及义华堂,将罪名转嫁其上。
德佩尼就任当日,施贝克心急如焚,眼见仪式即将结束仍未等到唐纳的“肃清令”!突然,几个卫兵匆忙而至,神秘兮兮地靠到其身旁,将一纸密令呈上,落款处显摆是唐纳的红蜡印记。苦盼已久的“肃清令”终于到手,施贝克得意大叫:“德佩尼大人,抱歉!恐怕你的就任仪式,只能到此为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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