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四回 庭审结果昭然揭 晴天霹雳当头祸 (第2/2页)
既是公开庭审,当然欢迎各界人士到场观审。何晞婷、张士成、陈更、李氏兄弟等人早早已到场等候。主审法官德韦仑,是荷属殖民法庭的首席大法官,其戴上一个银白色的长卷假发,穿上一袭黑色长袍,甚是庄严。
德韦仑详细讲述案情后,就让检控官费立顿及辩护律师里尔出庭分别陈述各自观点。之后,二人又按顺序提交证据及传召证人质问。经过两日庭审,被传召的证人有范菲尔,希丁斯、货船上的船员及众相关人员等。最后到张振勋以被告身份出庭,费立顿和里尔轮番质问,张振勋皆以实情相告。此番过后,所有人证、物证已纷纷于庭上亮相及作供。
货船从暹罗乌汶府开出,报关、批文及税务等手续和文件一应俱全。虽然船上装有巨量大烟,而且船员均说货主是裕盛公司的东家张振勋,但范菲尔却无法解释,为何不等货船靠岸裕盛公司点收货物,在大烟卸下货船时,才来个人赃并获;而且,船员的供词皆说,范菲尔带领卫兵在港口截留货船后,便登船将其控制,直接驶到军港,将船员押下囚禁,期间并未当船员面检查货物;重中之重是,巨量大烟究竟来源于何方?范菲尔至今无法查出!至于,为何知道货船上藏有大烟,范菲尔更含糊其辞!
虽然费立顿已倾力检控,但种种疑问,使检方对此案亦产生质疑。最后,控、辩双方作结案陈辞,费立顿言词强硬、坚决,但却欠缺理据。相反,里尔言词尽在法理之中,将案中疑点悉数举出,听得陪审团及法官德韦仑亦点头称道,庭审结果已昭然若揭。德韦仑决定休庭,五日后再作宣判!
里尔向何晞婷、张士成、黄昶等人阐述案情及庭审细节,又对张振勋可以无罪获释的判决充满信心。众人总算放下心头大石,安心等待宣判。不料,此时,家丁却慌忙来报,“大宅忽被大队卫兵重重包围!”
众人正想探个究竟,范菲尔带领数十卫兵已迤然而至。众人诧愕,可不及开口问个明白,范菲尔已喝令卫兵拿下,更令人在宅内搜查。里尔阻拦,说:“大人,为何随意带领卫兵闯入民宅?还肆意搜查,难道这就是你们殖民政府的法例?”范菲尔却递上一纸由总督唐纳亲自签署的法令文件,说:“恐怕阿瑟先生有所不知!此次搜查行动,由总督大人亲自授权,我们只是听命执行罢了!”
原来,范菲尔想,公开庭审的结果定利于张振勋,其一旦获释,恐怕唐纳必会追究大烟源头,而自己设计与狱警谋害张振勋一事又被其撞破,如彻查起来,则作茧自缚。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奋力一搏,先发制人!
范菲尔找来二梁商议,梁泽渊说:“事已至此,已是鱼死网破之时,我等唯有破釜沉舟方有胜算!”梁泽瀚说:“既然此案关键在于大烟源头,我等就让范菲尔大人查出便是!”二梁想,这些年义华公司一直以许傅鸣名义私种大烟,既然如此,何不让其真正背上此罪名!
于是三人定计,由二梁伪造许傅鸣向张振勋销售私烟的往来帐目,然后让范菲尔查获许傅鸣种植及加工大烟的茶园,并将其抓捕归案。既有私烟销售的往来帐目,范菲尔就可以名正言顺查封裕盛粮油公司的仓库及店铺,既然查封,要在其中要“搜出”大烟更是易如反掌!
查出许傅鸣这个供货源头,又在张振勋裕盛公司的仓库及店铺截获巨量大烟,偷运私烟一案总算全面“告破”!面对“铁证如山”,何晞婷等人百口莫辩。虽然在张家大宅内未有搜出大烟,但既然涉及裕盛公司,一干人等也难逃嫌疑。遂范菲尔将张士成、蔡学饶及林伯彦三人,以嫌疑犯身份押回。
方才还喜悦万分,安心等待夫君获释,今却突然晴天霹雳,急坠骤变,何晞婷再次陷入担忧和郁结之中。众人亦愁云惨淡,李亨恼怒难平,对里尔说:“你是律师,明知那范菲尔合谋义华堂栽赃陷害,却无能为力,任其作恶,要你何用!”
幸好里尔听不明白,黄昶便充当翻译,向其诉说:“案情突然转折,我等该如何是好?”里尔分析:“对方可谓“铁证如山”,掌握了庭审的主动权,我方已陷入困局,只怕再次开庭,面对确凿铁证,振勋亦难以言明,离清嫌疑!”
众人已忧心忡忡,如再将里尔原话相告,只会雪上加霜,于是黄昶说:“案件一日未宣判,依然有转机,更何况检控证据是否充分还需要庭审定夺,里尔说,会尽己所能为振勋辩护,还其公道!”陈更却说:“事发突然,振勋又被关押牢中,其定不知晓案情剧变,今只得里尔可以探望,必须让其将剧变相告,好让振勋有所准备及时思考对策!”众人称道。
里尔立刻赶赴总督府,先和费立顿会面,了解最新案情及检控证据,随后再将情况向张振勋详尽相告。出乎里尔意料,张振勋并没显露太多的惊慌和惧怕,只是陷入一片思绪。
二梁竟然牺牲全盘大烟经营来对付自己,究竟许傅鸣是心甘情愿还是迫不得已?良久,张振勋才回过神来,向里尔取得纸笔,写下信函,并嘱咐里尔必须亲自将其交予许傅鸣,又让里尔帮忙向总督唐纳转告,说,“只要见到总督大人自己就会将重要案情披露。”
里尔不明所以,唯有照办。许傅鸣是本案的头号重犯,更是殖民政府极力严厉打击的私烟种植源头,因此并不轻易探望。里尔只好以案情相关为由,申请同时作为许傅鸣的辩护律师,方可得见。由于言语不通,里尔只好直接将信函交予许傅鸣。
将信函看了数遍,许傅鸣若有所思。多年忧虑,今日终于恶梦成真,一直苦心经营,许傅鸣已自信有能力应对二梁,甚至谋划好要摆脱其控制,策反义华堂,并举报二梁和范菲尔勾结偷种大烟一事。未想,二梁却棋先一着,而且抓捕自己的竟是范菲尔!为置张振勋于死地,二梁可谓狠下血本,居然连自家的大烟庄园亦弃之不顾,许傅鸣更不过是其中的牺牲者罢了。落到范菲尔手上,自知多年处心积虑已成徒劳,许傅鸣心灰意冷,今却突然收到张振勋写来的信函,思前想后,又重燃斗志,于是向里尔取得纸笔,写下一函,让其转交陈更。里尔遵照。
未想剧变突然而至,事已至此,究竟张振勋又有何对策,众人命运又将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