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神域外傳之绝剑篇第4话 (第1/2页)

翌日，1月12日，下午12点50分，校舍三层北端。
　　
　　在午休的喧闹微微传来的计算机房里，明日奈伸展着后背坐在椅子上。
　　
　　西装样式的制服右肩上固定着细细的支架，装着直径7厘米左右的半球状机器。
　　
　　底部是黑色金属材质，球顶部分则由透明的有机玻璃制成，可以看见内部收容的镜头结构。从底部伸出两根电缆，一根和放在明日奈上衣口袋里的移动终端连接，另一根则连接着放在眼前桌子上的小型电脑。
　　
　　电脑前，桐之谷和人跟和他一起上硬件控制课程的两名学生凑着脑袋，从刚才开始就用各种咒语似的词汇交换着意见。
　　
　　「所以说啊，这个对gyro太过敏感了。我觉得应该优先视线追随性，这里的parameter要再放宽松一点……」
　　
　　「但是那样的话，要有突然的动作的话就会rag了吧。」
　　
　　「这些就只能期待最适化program的学习效果了啊。」
　　
　　「呐，桐人君，还没好？午休要结束了哟。」
　　
　　明日奈被强制以姿势固定的呆了超过三十分钟，终于忍不住问了，和人唔~嗯的嘟囔着抬起脸。
　　
　　「总之初期设定是OK了。优纪小姐，听得到吗？」
　　
　　和人不是朝明日奈而是球顶装置问。对此，从机器带着的话筒中，立刻传来了绝剑优纪招牌的精神回答。
　　
　　『是~，听得很清楚哟。』
　　
　　「好，那，接下来要进行镜头的校准，在视野清晰的时候请出声。」
　　
　　『是，明白。』
　　
　　戴在明日奈肩上的半球形机器，是通称为『视听觉双向通信探测器』的东西，是和人他们班从今年年初开始就一直反复试错的课题。
　　
　　简单来说，是将amusphere和网络连通，在现实世界的远距离交换视觉、听觉的机器。探测器内部的镜头和麦克收集到的资料，通过明日奈的手机连上网络，再经由横滨港北综合医院的Medicuboid传到幻想空间里的优纪这样的构造。镜头能在半球里自由旋转，可以获得和优纪视线动作同步的影像。优纪现在，应该是自己的身体变小成了十分之一，坐到了亚丝娜肩膀上的感觉。
　　
　　以前对这个研究课题多有抱怨的明日奈，在优纪说出想去学校的时候，立刻想了起来。
　　
　　呜吟，伴随着非常微弱的声音，镜头的焦点开始移动，和优纪的「这里」的声音同时停止。
　　
　　「好，这就结束了。姑且放进了水平稳定器，不过还是避免激烈的动作吧。也不要太大声的说话哟。悄悄话的程度就足够听见了。」
　　
　　「明—白。」
　　
　　对不停说着注意事项的和人大大的伸了个懒腰回答后，亚丝娜慢慢站起身来。立刻对肩部上的探测器小声说。
　　
　　「抱歉啊优纪，本来想带你在学校里逛逛的，不过午休马上就要结束了。」
　　
　　立刻，从小型扩音器里优纪的声音回答道。
　　
　　『没关系，参观上课也很高兴！』
　　
　　「OK，那首先，先跟下一节上课的老师打个招呼吧。」
　　
　　对一口气完成探测器的设定，略微有些疲惫表情的和人他们三个挥挥手，明日奈走出了机房。
　　
　　在走廊里走着，下楼梯，走过联络桥的时候，优纪每发现了什么都会发出啊的欢声，不过一到挂着『职员室』牌子的门前，马上安静了。
　　
　　「……怎么了？」
　　
　　『那个……我，从以前就不擅长啊，职员室……』
　　
　　「呵呵呵，没关系。这个学校全是些不像老师的老师。」
　　
　　带着笑轻声说着，明日奈有气势的打开了门。
　　
　　「打扰了！」
　　
　　『打，打扰了。』
　　
　　大小两声招呼同时进入屋里，快速穿过桌子的行列。
　　
　　上第五节的现代国语课的教师，是曾经作为都立中学的教导主任干到了退休，被这个实验性教育设施乞求才再就职的人物。已经是六十多岁的后半，却能巧妙的运用学校各处引进的网络设备，言谈举止充满理性，明日奈对他很有好感。
　　
　　想着这个人的话应该不会排斥吧，明日奈多少带着紧张感说明的事情。完全白须白发的教师，单手拿着大大的茶杯把手，在听完了之后点了一下头说。
　　
　　「嗯，没关系哟。那个，你，名字叫什么来着？」
　　
　　『啊，是……优纪——绀野木绵季。』
　　
　　实际从探测器里听到即席的回答，老师也稍微有些吃惊，不过马上绽开了嘴角。
　　
　　「绀野君，可以的话以后也来上课吧。从今天开始讲芥川的『斗车（又译：矿车、手推车）』，那个不读到最后太浪费了。」
　　
　　『是……是，谢谢您！』
　　
　　跟在优纪后面明日奈也道了谢，这时预备铃响了。慌忙再次低头行礼，从职员室里出来，两人同时呼的松了一口气。
　　
　　相视一笑，明日奈快步走向教师。
　　
　　一座到自己的座位上，肩上的谜之机器立刻受到周围同学的问题围攻，于是说明了优纪住院的事情，实际上优纪一说大家立刻就理解了原委，一个接一个的开始自我介绍。告一段落的时候上课铃响了，老师从前门进来了。
　　
　　在值日生的口号下行完礼——探测器中的镜头也嗡、嗡的上下——走到讲堂边的老教师摸了一把胡子，和平时毫无变化的开始上课。
　　
　　「哎，那么，今天开始讲教科书九十八页，芥川龙之介的『斗车』。这是芥川三十岁时的作品——」
　　
　　教师的概括继续着，明日奈拿起平板式终端，找出课本的适当位置，为了让优纪也能看见，拿在身前。但教师接下来的话，几乎让她把终端没拿住掉了。
　　
　　「——那么，从最开始来读吧。绀野木绵季同学，可是拜托你吗？」
　　
　　「哈？！」
　　
　　『啊、啥。』
　　
　　明日奈和优纪同时发出彻底惊呆了的声音。教室里一下子噪杂了起来。
　　
　　「不行吗？」
　　
　　对问着的教师，在明日奈回答之前，优纪大声叫道。
　　
　　『我、我读！』
　　
　　探测器里内藏了能让扩音器的输出充分的放大器，那个声音放大到了可以轻松传到教室角落。明日奈慌忙站起来，双手把平板终端举到镜头前。头向右歪，小声说。
　　
　　「优纪……看、看得懂吗？」
　　
　　『当然。别看这样我可是读书家哟！』
　　
　　立刻回答后，停了一下，优纪精神的开始朗读课文。
　　
　　『……小田原和热海之间开始铺设小火车轨道是在……』
　　
　　举着课本，明日奈轻轻闭上压境，把意识集中在抑扬顿挫的读着文章的优纪的声音上。
　　
　　在心中的场景里，清晰的看见站在明日奈旁边的位置上，穿着制服的优纪的身影。绝对有一天这个光景会变为现实，明日奈在那个瞬间确信。医学每年都有着长足的进步。在非常近的未来，一定可以开发出根绝HIV这种恶魔的药品，优纪回归现实世界的日子一定会到来。那个时候，一定要真正的手拉着手，带她参观学校和城镇。在回去的路上去快餐店买吃的，到公园闲逛，说些不疼不痒的话。
　　
　　明日奈以不让优纪注意到的动作，用左手轻轻擦拭眼角。优纪充满感情的，不断读着上世纪的名文，教师也没有让她停下的意思。过午的校内再次鸦雀无声，仿佛全校的学生都在侧耳倾听她的朗诵。
　　
　　就这样第六节课也一起上过之后，明日奈如约带优纪参观校内。班上的同学们有十个人也一起跟着，争先恐后地和优纪搭话，这倒是预定外。
　　
　　总算回到两人独处，在中庭的长椅上坐下来的时候，天空已经被染成了橘黄色。
　　
　　『亚丝娜……今天真的谢谢你。特别的开心……我，绝对不会忘记今天的事情。』
　　
　　突然优纪认真的说，明日奈反射性的用开朗的声音回答。
　　
　　「说什么呢。老师不也说了每天来都可以吗。明天的现代国语是第三节，不能迟到哟！还有啊……还有别的想去看的东西吗？校长室以外什么地方都可以哟。」
　　
　　优纪呵呵的笑过之后，沉默了一会儿。接着，用畏畏缩缩的感觉出了声。
　　
　　『那个啊……有一个，想去的地方。』
　　
　　「哪里？」
　　
　　『那个，学校外面，可以吗？』
　　
　　「哎……」
　　
　　明日奈不禁冲口而出。不过想了一下，探测器电池的电量还很充裕，只要是移动终端能连上网的地方，应该就没有移动的限制。
　　
　　「嗯，没关系哟。只要有移动信号的地方哪里都可以！」
　　
　　『真的？！那个啊……虽然稍微有点远……横滨的，保土谷区，叫做月见台的地方……』
　　
　　从学校所在的调步，顺序乘坐京王线、东横线、相铁线，去往横滨市保土谷区。
　　
　　在电车上只能嘀嘀咕咕的说悄悄话，不过在那之外的路上，明日奈都完全不在意周围的眼光和肩膀上的双向通信探测器说着话。优纪住院的三年间，街道的风情似乎也变化了不少，对她感兴趣的东西全都走近加以解说。
　　
　　一边做着这种事，从星川站下了电车的时候，设在路口中央的大时钟的指针已经指到了五点半。
　　
　　仰望从深红色慢慢变成紫色的天空，明日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由于旁边就延伸着留有很多树木的丘陵，寒冷空气的味道似乎和东京相当不同。
　　
　　「真是漂亮的城市呢，优纪。天空非常宽广哟。」
　　
　　明日奈用开朗的声音说着，但优纪却用抱歉的声音回答。
　　
　　『嗯……。抱歉啊，亚丝娜。因为我的任性弄到这么晚。家里边，没问题吗？』
　　
　　「没事没事！晚回去是常有的事啦。」
　　
　　反射性的这么回答，但实际上，明日奈几乎没有错过过晚饭的时间，而且那种场合，会让母亲相当不高兴。但是今天，有种不管回去后被怎么骂都没关系的感觉。优纪希望的话，只要探测器还有电，走到多远都愿意。
　　
　　「稍微，发个邮件哦。」
　　
　　若无其事的说着，明日奈取出移动终端。保持着和探测器的连接，打开上盖，给自家的家用电脑里发了会晚回去的信息。恐怕从母亲那里，会发来责备无视时限的邮件、接着无疑会直接打来电话，但一直把终端调到上网状态的话应该会转到留言服务的。
　　
　　「这样就OK了。那，优纪，想去的地方，在哪？」
　　
　　『那个啊……在站前向左拐，第二个红绿灯向右……』
　　
　　「嗯，知道了。」
　　
　　点了一下头，亚丝娜迈开脚步。照着优纪的叙述，穿过了站前的小小商业街。
　　
　　优纪在面包店啦鱼店啦，邮局啦神社啦的前面通过的时候，都会怀念的嘟囔一两句。接着进入住宅区后，在有大型犬的房子啦、枝叶宽广的树啦之类上也会停留目光，发出叹息。
　　
　　所以明日奈，即使优纪什么也没说，就察觉到了这个城市是她之前生活的地方。然后，在两人行走的前方等待着的，也是——。
　　
　　『……在前面转弯的地方的，白色房子前停下吧……』
　　
　　明日奈注意到，这么说着的优纪的声音，有些微的颤抖。沿着树叶落光的白杨排成一排的公园向右拐，左侧，墙上贴着白瓷砖的房子寂静的矗立着。
　　
　　再走了几步，在青铜制的门扉前，明日奈站住了脚步。
　　
　　『…………』
　　
　　肩膀上优纪漏出长长的呼吸。明日奈不由得伸出手指放在探测器的有机玻璃圆顶上，小声说。
　　
　　「这里是……优纪的家吧。」
　　
　　『嗯。……没想到还能再次见到啊……』
　　
　　白墙绿屋顶的房子和周围的住宅相比略微有些小，但相对的有着相当大的院子。草坪上，放着白木的桌椅，里面的地方还设置着红砖围绕的大花坛。
　　
　　但是桌子由于风雨冲刷颜色变得暗淡，花坛的黑土上也只稀稀拉拉的长着枯萎了的杂草。两边的房子的窗户玻璃里，都溢出团圆的温暖的橘色，但白色房子的窗户全部都关着木板外窗，完全没有生活的气息。
　　
　　不过这也可以说是当然的。曾经在这个家里生活的，父亲、母亲和两个女儿的家庭，如今只剩一人了。而且那一人也在隔绝空气的门的对面，躺在机器环绕的床上，一步也无法走出来。
　　
　　一段时间里，明日奈和优纪无言的看着在最后的夕阳下被染成紫罗兰色的房子。接着，优纪带着哭腔说。
　　
　　『谢谢，亚丝娜。把我带到这里来……』
　　
　　「……要进去看看吗？」
　　
　　明知如果被谁看见了的话会很困扰，明日奈还是这样问了。但是，优纪嗡嗡的左右摇着镜头，说。
　　
　　『唔唔嗯，已经够了。你看……不快点回去的话，要晚了哟，亚丝娜。』
　　
　　「还……再呆一会儿的话，没关系哟。」
　　
　　反射性的这样回答，亚丝娜转过身。隔着窄窄的道路的对面有个公园，它的外围被石堆底座的树篱环绕着。
　　
　　亚丝娜穿过小路，坐在膝盖高的石堆上。探测器的正对面，就是长眠中的小小的家。在这里的话，优纪的视野应该能看见院子的全景。
　　
　　又沉默了一会儿，优纪说。
　　
　　『虽然在这个家里生活还不到一年呢……。但是，那个时候的每一天，都清清楚楚地记得。之前是住在大楼里的，所以有院子非常高兴呢。虽然妈妈因为担心感染症不太愿意，但我总是和姐姐跑来跑去的玩……。在那个椅子那里烤肉，还和爸爸一起做过书架哟。非常快乐……』
　　
　　「真好啊。我都没经历过那种事情呢。」
　　
　　明日奈的家里也有可以称得上是广大的庭院。但明日奈完全没有和父母或兄长在那里游戏的记忆。总是一个人画着画。所以，优纪所说的家庭的回忆，伴随着深深的憧憬响彻明日奈的心中。
　　
　　『那，这次在22层亚丝娜的家里烤肉如何？』
　　
　　「嗯！……绝对，约好了哟。把我的朋友们，还有约翰他们大家都叫来……」
　　
　　『嗯，那么，要准备很多很多肉才行哟。约翰和塔尔根乱能吃的。』
　　
　　「哎哎？看上去没觉得啊。」
　　
　　啊哈哈，这样笑着，再次把视线投回到家上。
　　
　　『现在啊……这个家，好像在亲戚中大受欢迎。』
　　
　　小声说着的优纪的声音，再次渗进了些许寂寞的音色。
　　
　　「大受欢迎……？」
　　
　　『拆了盖便利店啦，甚至把地卖了啦，就这样抵押出去啦……大家好像有各种各样的想法。前一阵好像是爸爸的姐姐的一个人，甚至到VR世界里见我来了哟。明明因为知道我们病的事情在现实里拼命避开的说……。要让我……——写……』
　　
　　遗书——是这回事吧。明日奈不禁屏住呼吸，咬紧了牙齿。
　　
　　『啊，抱歉啊，说了奇怪的牢骚。』
　　
　　「唔……唔唔嗯，没关系啊。要多说一点才能舒服哟。」
　　
　　总算，发出了像样的声音。
　　
　　『那，我说了。然后……她就说来着。可是我说在现实世界里我根本拿不了笔也盖不了印章，怎么写啊？那时候姑姑可是张开结舌呢。』
　　
　　呵呵呵，优纪漏出笑声。受她影响，明日奈也轻轻微笑。
　　
　　『然后啊，那个时候，希望这个家就这样留下来，这样拜托她来着。管理费的话，爸爸的遗产应该能支持十年左右的。但是啊……果然，好像不行。我想多半会被拆了吧。所以，在那之前，还想再看一次……』
　　
　　是对焦到家的各处吧，伺服机构发出的轻响，传进明日奈的右耳。听着仿佛满载着优纪感情的那个声音，明日奈的心中被塞满了，突然，把想到的事情冲口而出。
　　
　　「那……这样就好了。」
　　
　　『哎……？』
　　
　　「优纪，今年十五岁对吧。到十六岁的话，就能和喜欢的人结婚了。那样的话，那个人就能一直守护着这个家了哟……」
　　
　　正说着，啊的想到了。优纪要是喜欢的对象的话，那无疑是瞌睡骑士里的男生之一吧，但那里的成员全部是和难治性疾病战斗之身。可以说是被告知了余命之人。也就是说即使结婚也好，状况也没大变，或者会更加复杂，而且本来说到结婚对方的情况啦是不是有感情啦也不知道……。
　　
　　但是，优纪沉默了一瞬之后，啊哈哈哈哈的大笑起来。
　　
　　『啊哈哈哈，亚、亚丝娜，好厉害的想法啊！原来如此，没想到还有这一招啊。嗯是吗，说不定是好想法。结婚申请书什么的，感觉也会努力去写呢！——但是，很遗憾，没有对象啊。』
　　
　　对还在啊哈哈的不停笑着的优纪，明日奈缩着脖子说。
　　
　　「是、是吗……？约翰一类的，气氛不是不错嘛。」
　　
　　『啊，不行不行，那种简直是小孩子！确实呢……那个……』
　　
　　突然声音里混进了淘气的响声，优纪说。
　　
　　『呐，亚丝娜……要不要跟我结婚？』
　　
　　「哎……」
　　
　　不禁说不出话来。效法美国在法律上认可同性间的婚姻这种议论，每年都会多次成为公众的话题，好像都提到众议院主会议上去了。瞬间性的考虑了这种事情，明日奈惊慌失措着，优纪先再次愉快的笑了。
　　
　　『抱歉抱歉，开玩笑的。亚丝娜已经有重要的人了呢。是那个人吧……调整这个镜头的……』
　　
　　「哎……那个……嗯，嘛……」
　　
　　『小心一点比较好哟。』
　　
　　「哎……？」
　　
　　『那个人也有种，在和我们不同的意义上，生活在现实以外的地方的感觉。』
　　
　　「…………」
　　
　　虽然想思考优纪的话的意义，但脑子里乱成一锅粥。明日奈摸着变热了的脸颊，镜头扫了一下她的侧脸，优纪用平静的声音说。
　　
　　『真的，谢谢你，亚丝娜。只是再一次看见这个家，我就相当满足了。即使，家不在了，回忆还在这里。和妈妈、爸爸、还有姐姐一起度过的，快乐时光的记忆，会一直留在这里……』
　　
　　亚丝娜明白，这里，这个词指的并不是家所处的土地，而是优纪的心中。
　　
　　这个家的样子，也已经刻在自己心中了，明日奈带着这种心情大打的点头。优纪继续说。
　　
　　『……我和姐姐，每次吃药吃得难受得哭出来的时候，妈妈都会说耶稣大人的事情。她说耶稣大人是不会给予我们无法忍耐的痛苦的。然后，姐姐就和妈妈一起祈祷，但是，我稍稍有些不满。其实想听的，不是圣经上的，而是妈妈自己的话，一直这样想……』
　　
　　稍停了一会儿。完全变成深藏青色的天空上，大大的红色星星开始闪了一下。
　　
　　『但是啊，今天再次看到这个家，我明白了。妈妈其实一直都在对我说着的。不是用言语……而是用感情包裹着。希望我能，直到最后，都能一直笔直向前进，一直这样祈祷着……总算，明白了啊。』
　　
　　明日奈的眼睛，仿佛也看见了跪在白色房子的窗边，向着星空祈祷的母亲和两个女儿的身影。被优纪平静的声音引导着，明日奈不知怎的，说出了很久、很久以前开始就一直藏在心底的感情。
　　
　　「我也是呢……我也……已经很久，没有听到妈妈的声音了。即使面对面说话，也听不到心。我的话语也传达不到。优纪之前说过呢。也有不打上一架就传达不到的事情。要怎样，才能像优纪那样呢……？要怎样，才能像优纪那样强呢……？」
　　
　　这对已经失去双亲的优纪来说，说不定是欠考虑的话。至少，平时的明日奈的话会这样考虑，不会说出口吧。但是只有现在，通过肩膀上的探测仪传来的优纪的精神波动，溶解了覆盖着明日奈的心的墙壁。明日奈简直像回到小时候似的，以天真的心情，问着。
　　
　　优纪用好像有些困扰的声音回答。
　　
　　『我……不强啊，完全。』
　　
　　「没有那种事。像我这样的人，看着别人脸色，会害怕，会畏缩，但优纪完全不会这样不是吗。看起来非常……非常自然。」
　　
　　『嗯……但是啊，我以前还在现实世界的时候，也总是扮演着不同的自己。爸爸和妈妈都对生下我和姐姐的事情，在心里一直道歉，这种事我也知道……。所以我想，为了爸爸和妈妈，我一定要总是很精神才行，生病的事情什么的完全不在意才行。所以，进入Medicuboid以后也是，也许只是装成那样。真正的我，也许是对周围的一切都讨厌着、憎恶着、每天都哭天喊地的孩子也说不定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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