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神域外傳之绝剑篇第3话 (第1/2页)

明日奈把目光落向手中的纸片，确认了上面手写的名字和横在眼前的巨大建筑物墙上立体浮现出的名字是同一个。
　　
　　横滨市都筑区。在许多绿色的山丘的环抱中，就是那个建筑物。看着那高度较矮而两翼展开的设计和周围山丘的宁静，怎么也不觉得这里是首都圈，但从明日奈家所在的世田谷乘东急线过来连30分钟都用不了。
　　
　　建筑物很新，沐浴在冬季低矮的日光下，漆成茶色的墙壁闪着光。很像自己睡了很久的那个地方呢，这么想着，明日奈把便签放回口袋里。
　　
　　「在这里吗，优纪……？」
　　
　　小声的嘀咕着。想见面，这么想着的反面，那位少女要是不住在这里就好了，也这么认为。
　　
　　稍微梭巡了一会儿，明日奈拉紧穿在制服外面的大衣的领口，快步走向正面入口。
　　
　　绝剑优纪从艾恩格朗特消失后，已经过了三天了。最后的瞬间，在剑士之碑前她露流出泪水，还烙印在亚丝娜的眼帘里。就这样忘记这种事，果然还是做不到。不论如何都想在见一次，说说话。但是，送出的信息，全部是送信对方没有登录，这样被打回来了，没有被开封或的样子。
　　
　　瞌睡骑士的伙伴们的话，也许会知道优纪在哪儿，亚丝娜这么想。但是，两天前，在他们经常聚会的ロンバール的酒馆一个人迎接亚丝娜的希安，垂着睫毛摇了摇头。
　　
　　「我们也没法联系上优纪。不光是ALO，在其他VR世界也没有登录的样子，关于现实世界里她的事情几乎什么也不知道。而且……」
　　
　　希安在这里停下话语，用担心的视线看着亚丝娜。
　　
　　「亚丝娜小姐。我想大概，优纪不想再见面了。不是为了别人，而是为了您。」
　　
　　亚丝娜愕然的说不出话来，过了几秒钟，总算挤出声音。
　　
　　「为……为什么？唔唔嗯……总觉得，优纪和希安你们，不希望和我扯上必要以上的关系。如果我给你们添麻烦了的话，不会再深究的。但是……为了我，被这么说课没法接受。」
　　
　　「麻烦什么的……」
　　
　　总是保持着静谧的态度的希安，少有的表情扭曲了，快速地左右摇头。
　　
　　「我们，真的很高兴能和您相遇。在这个世界里，最后能制造出如此绝妙的回忆也多亏了亚丝娜小姐。不论怎样感谢也不足够。但是……实在，拜托您了，希望您就此忘记我们吧。」
　　
　　希安在这里停下话语，挥动右手操作了窗口。亚丝娜面前，出现了小小的红色窗口。
　　
　　「虽然比预定稍早，但我想就此解散瞌睡骑士。给亚丝娜小姐的谢礼，全部都在这里了。把之前Boss掉落的东西和我们持有的全部道具……」
　　
　　「不……不需要。我不能接受。」
　　
　　亚丝娜把指尖扔出去似的取消了窗口，向希安走近了一步。
　　
　　「真的，要在这里道别吗？我……喜欢优纪、希安、还有大家。以为即使公会解散了，也能作为朋友友好相处。但是，这么想的只有我吗……？」
　　
　　这是之前的亚丝娜绝对不会说出口的话。但是，和优纪她们共同行动的数日间，亚丝娜感到自己也有了点滴的改变。正因为如此，才讨厌和大家道别。
　　
　　但是，希安低着头，只是摇头。
　　
　　「对不起……对不起。但是，还是这样比较好。在这里，分别比较……」
　　
　　然后她也按下窗口的按钮，登出了。希安、约翰、诺莉还有其他的成员也，从此以后再也没有在ALO登录过。
　　
　　仅仅三天的交往。这样就觉得成为了朋友的亚丝娜也许搞错了也说不定。但是，瞌睡骑士的大家，在亚丝娜心灵深处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就这样忘记这种事，绝对做不到。
　　
　　和希安见面的翌日，第三学期开始了。但即使久违的在现实世界和桐人——和人还有莉兹贝特她们见面了也会，明日奈的心依然沉重。稍微一想，眼帘里、鼓膜深处，优纪的笑脸就会苏醒。姐姐，优纪这样称呼明日奈。意识到这一点，她流泪了。那个理由她无论如何都想知道。
　　
　　然后昨天。午休的时候，明日奈从和人那里收到了『在屋顶上等你』这样一条信息。
　　
　　在吹着冷冽的寒风裸露着混凝土的屋顶上，靠着空气循环用的粗管子，和人等着明日奈。对走近的亚丝娜，直直地用——和希安同样的——担心的视线看着，和人唐突的说。
　　
　　「不论如何，都想和绝剑见面吗。」
　　
　　「……嗯。」
　　
　　明日奈深深的点头。
　　
　　「还是不要见面比较好，被这样说了吧？即使这样也要？」
　　
　　「嗯，即使这样也要。我，不论如何都想再见一次面说说话。不说不行。」
　　
　　「是吗。」
　　
　　简短的回答，和人递给明日奈一张小纸片。
　　
　　「哎……？」
　　
　　「只是可能性。而且，大概是50%……但是，我觉得绝剑在那里。」
　　
　　「为……为什么，桐人君会知道……？」
　　
　　接过便签，明日奈发呆的问。和人把视线转向空中，小声说。
　　
　　「因为那里是，日本唯一的，进行『Medicuboid』的临床试验的地方。」
　　
　　「Medi……cuboid？」
　　
　　重复着没听过的，不可思议的单词，明日奈打开了纸片。
　　
　　那上面，用小字写着，横滨港北综合医院，这个名字和地址。
　　
　　穿过擦得干干净净的两层自动门，走近采光良好的大厅，一股怀念的消毒水的味道淡淡地漂浮着。
　　
　　穿过抱着小孩子的母亲、坐在轮椅上的老人慢慢的交错行走着的寂静空间，明日奈走向会面接待柜台。
　　
　　在摆在窗口前的表格里填上姓名住址，在写到希望会面的对象姓名栏的时候，手停下了。明日奈知道的只有优纪这个名字而已，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本名。从和人那里听到的是，即使她在那里，能不能确认这一点、能不能会面也不知道，这样的话，但是都到了这里也不能放弃。下定决心，拿起表格转向窗口。
　　
　　在柜台对面操作着终端、穿着白色制服的女护士，注意到明日奈的接近抬起脸来。
　　
　　「要会面吗？」
　　
　　对带着笑脸提出的问题，笨拙的点头。递出一部分空着的申请表，明日奈说。
　　
　　「那个……虽然是想会面，但我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是？」
　　
　　面对惊讶的抬起眉毛的护士，拼命的寻找着词句。
　　
　　「大概是十五岁前后的女孩子，名字可能是『优纪』，不过也可能搞错了。」
　　
　　「这里有很多住院患者，您只说这些是没法知道的哟。」
　　
　　「那那个……我想是使用试验中的『Medicuboid』的人。」
　　
　　「所以说，这关系到患者的隐私……」
　　
　　这时，柜台里另一个护士突然抬起脸，盯着明日奈的脸看。接着，转向和明日奈说话的护士，不是耳语的什么。
　　
　　开始的护士眨了眨眼，再次抬头看着明日奈，用和之前有微妙的不同的语气说。
　　
　　「失礼了，你的名字是？」
　　
　　「啊，那个，我叫结城、明日奈。」
　　
　　回答着，递出申请表。护士接过表格看了一眼，然后又递给里面的同事。
　　
　　「能让我看一下身份证明吗？」
　　
　　「好、好的。」
　　
　　慌忙从大衣的内兜里面拿出钱包，抽搐学生证给她看。护士仔细对比了卡上的照片和明日奈的脸，轻轻点头，说了一句请稍等，拿起旁边的电话听筒。
　　
　　用内线打给不知道那里，小声的对话了两三句，又转向明日奈。
　　
　　「请找第二内科的仓桥医生。从正面的电梯上到四层，进到右手边，给接待处看这个。」
　　
　　从递出的托盘上拿起学生证和另一张银色的卡片，明日奈低头行礼。
　　
　　在四层接待处前的长椅上又等了将近15分钟，明日奈注意到快步走进的白衣人影。
　　
　　「呀，对不起，不好意思。抱歉，久等了。」
　　
　　用奇怪的方式道歉并点头的，是一位矮小的稍微有点胖的男性医生。大概是在三十多岁的前辈，光亮的额头上头发梳成三七分，带着粗框眼镜。
　　
　　明日奈慌忙站起身，深深的低下头。
　　
　　「没、没关系。是我这边突然来打扰的。那个，我等多久都可以。」
　　
　　「不不，今天下午不当班，这是正好，那个，结城明日奈小姐，对吧？」
　　
　　笑嘻嘻地眯起微微垂下的眼睛，男医生轻轻的歪头。
　　
　　「是。我是结城。」
　　
　　「我叫做仓桥。是绀野君的主治医生。亏你能到这里来呢。」
　　
　　「绀野……小姐？」
　　
　　「啊啊，是这样啊。是绀野优纪君。优纪是写成草木的木、绵、还有季节的季。木绵季君最近每天都在说明日奈小姐的事情哟。啊，抱歉一不小心，因为木绵季君这么叫。」
　　
　　「没关系，叫明日奈就好了。」
　　
　　微笑着回答，仓桥医生也不好意思的笑了，右手指向电梯。
　　
　　「站着不好说话，我们去二楼的休息室吧。」
　　
　　被带领着，在宽广的等待室深处的座位上，明日奈和医生面对面坐下了。透过大大的玻璃窗，可以远望医院广大的院子和周围的绿色。周围人影很少，只有远处传来的白噪音轻轻摇晃着空气。
　　
　　明日奈思考着应该先说出溢满心中的哪个疑问。但是，仓桥医生首先打破了沉默。
　　
　　「明日奈小姐是，和木绵季君在VR世界里认识的吧？是她告诉你这个医院的事情的吗？」
　　
　　「啊，不……不是那样的……」
　　
　　「哦，那还真亏你能知道这里呢。哎呀，木绵季君曾经说过有一位叫结城明日奈的小姐说不定回来会面，要跟接待处打个招呼，所以还很惊讶是不是把医院的事情告诉你了，但又说不是。那不可能知道这个地方哟，我当时是这么回答的，不过刚才接到接待处的联络的时候真是吃了一惊。」
　　
　　「那个……木绵季小姐，有说起过我的事情吗……？」
　　
　　那就不是被讨厌了啊，这样放心下来，明日奈问道。
　　
　　「那当然，这四五天里，和我面谈的时候一直都再说明日奈小姐的事情哟。但是啊，木绵季君，在说完你的事情以后一定会大哭一场。虽然是却对不吐露出自己的软弱的孩子。」
　　
　　「哎……为、为什么……」
　　
　　「想要更要好，但是做不到，想要见面，可是已经见不到了，这样说。那种心情……也不是不能理解……」
　　
　　这是仓桥医生第一次露出少许沉痛的表情。明日奈深吸一口气，迫不及待的问。
　　
　　「木锦季小姐也是，她的伙伴们也是，在里……VR世界里都这么对我说。这是为什么？！为什么再也见不到了啊？！」
　　
　　咽下从看见便签上医院的名字的时候开始就一点点不断膨胀的恐惧，明日奈探出身子。仓桥医生无言的呆了一会儿，把视线落在桌子上握着的双手，接着平静的回答。
　　
　　「那么，首先从Medicuboid的事情开始说吧。明日奈小姐当然是amusphere的使用者吧？」
　　
　　「啊……嗯，是的。」
　　
　　青年医生点了下头，抬起脸，说。
　　
　　「我，对NERDLES技术一开始是被作为娱乐用途开发的这件事感到非常遗憾。」
　　
　　「哎……？」
　　
　　「那个技术，应该一开始就以医疗目的来研究。那样的话，现状应该再前进一年，不，两年才对。」
　　
　　面向对意想不到的说话方向感到奇怪的明日奈，医生竖起一根指头。
　　
　　「请想想看。Amusphere带来的坏境，在医疗的现场是多么有效的机能。比方说，对视觉或听觉有障碍的人来说，那个机器简直就是福音。先天性的脑机能障碍的情况很遗憾只能排除在外，但是即使眼球或视神经有异常，使用amusphere的话也能直接把影像送入脑中。听觉的情况也是一样。即使是完全不知道光或声长大的人们，现在使用那个机器，也能接触到真正的风景。」
　　
　　对激动的仓桥医生说的话，明日奈点了头。Amusphere被广泛活用与这种领域并不是特别最近的事情。总有一天headgear可以更加小型化，和专用的镜头组合的话，就能给视觉障碍者送去和明眼人一样的生活。
　　
　　「还有，有用的不仅是信号传达功能。Amusphere也有取消体感的技能。」
　　
　　医生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脖子。
　　
　　「在这里送进电磁脉冲，暂时麻痹神经。也就是，有和全身麻痹相同的效果。比方说在手术时使用amusphere的话，就能够回避使用某种程度上有危险的麻醉药，我是这么想的。」
　　
　　不知何时对医生的话听入迷了的明日奈先是点头，但马上注意到一点，摇了头。
　　
　　「嗯……不，那是不行的吧？amusphere用interrupt能做到的是把感觉级别限制到很低。消除身体上插进手术刀的剧痛这种事，我想amusphere，不，初代机——NerveGear也做不到……就算延髓被阻断了，身体里的神经还活着，所以还有脊髓反射……？」
　　
　　「对，是这样。」
　　
　　仓桥医生正中下怀似的点了好几次头。
　　
　　「完全就像你说的一样。而且amusphere的电磁脉冲的出力较弱，处理速度也慢，应答性上多少有些问题。在VR世界里长期潜行倒是无所谓，但是和镜头组合实时的和现实环境同步还有困难。于是现在，由国家级别敦促开发的就是，世界第一个医疗用NERDLES机器——Medicuboid。」
　　
　　「Medicu……boid。」
　　
　　「还是暂定名呢。重点是，强化amusphere的出力，增加数倍的脉冲发生粒子，提高处理速度，还为了覆盖到从脑到脊髓全体而和床一体化了。看起来只是白色的箱子所以叫做cuboid……立方体。如果这个能实用化，在很多医院配备的话，医疗就会发生戏剧性的变化。麻醉在绝大部分的手术里都不再需要，而且和现在被诊断为locked-in状态的患者说不定也能交流。」
　　
　　「Locked-in……？」
　　
　　「啊啊——是被称为闭锁综合征的状态。是脑的思考部分虽然正常，但是身体的控制部分有障碍，无法表达意思的状态。用Medicubiod的话可以和脑的深部连接，即使身体不动，利用VR世界也有回归社会的可能。」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比起只为了玩VR游戏的amusphere来说，真正的多的意义上的，梦之机器，是这样吧。」
　　
　　明日奈无意中点着头说。但是，一听到这个，简直像在梦中说话的仓桥医生，突然被拉回到了现实似的闭上了嘴，表情稍微暗下来。拿下眼镜，闭上眼睛，深深长长的叹息。
　　
　　接着，轻轻左右摇头，医生有些悲伤的微笑了。
　　
　　「嗯，简直就是梦之机器。但是……机器，当然也有极限。Medicuboid被最为期待的领域的之一……那就是，terminalcare。」
　　
　　「Terminalcare……」
　　
　　鹦鹉学舌般重复着没听说过的英语单词。
　　
　　「汉字是，终末期医疗，这么写的。」
　　
　　那句话，如当头一盆冷水向明日奈泼下。面对说不出话来，大睁着眼睛的明日奈，仓桥医生戴上眼睛，把视线投向某处，说。
　　
　　「对后面的，你，可能会觉得在这里打住话头比较好。即使做出了那个选择，也没有谁会责备你的。木锦季君也好，她的同伴们也好，真的是在为你着想。」
　　
　　但是，明日奈没有犹豫。不论被告知怎样的现实，她都想正面接受，而且也觉得必须要这样。明日奈抬起脸，清楚的说。
　　
　　「不……请继续。拜托您了。我就是为了这个来的。」
　　
　　「是吗。」
　　
　　仓桥医生再次微笑，大大的点头。
　　
　　「木绵季君说过，如果明日奈小姐希望的话，就把关于她的事情全部说出来。木绵季的病房在中央栋的六层。稍微有点远，我们边走边说吧。」
　　
　　出了休息室，跟在走向电梯的医生后面，明日奈的脑袋里不停回荡着同一个词语。
　　
　　终末期。终末。这个词语所指的东西，可以单纯到明了，但是不会是那样，要表示「那个事情」也不会用这么直接的词语这种打消的心情也有。
　　
　　但是一个明明白白的事情是，自己，对接下来要展现出来的真实，必须要从正面全部接受才行。优纪正是相信明日奈能做到这一点，才允许明日奈踏入她的现实。
　　
　　在中央栋2层的大厅里并排的三个电梯前，医生把手伸到电梯门旁边设置的面板上方，明明没有直接接触但向上的三角印发出了蓝光。马上响起了哔的平静的铃声，右边的门滑开了。
　　
　　进入充满白光的箱子，医生再次把手指靠近内部的面板关上了们。几乎感觉不到动作音和G的变化，电梯开始上升。
　　
　　「Windowperiod（窗口期）这个词听说过吗？」
　　
　　突然被仓桥医生一问，明日奈马上开始搜寻记忆的索引。
　　
　　「记得是……保健课上教过。和病毒的……感染相关的事情对吗？」
　　
　　「是的。比方说人们被怀疑感染某种病毒的时候，一般会验血对吧。作为检查的方法有，调查针对血液中的病毒的抗体，也就是抗原抗体检查，还有敏感度更高的，增幅病毒自身的DNA·RNA来调查的NAT检查，但是即使使用那个NAT检查，在感染后十天左右之内也是无法检出病毒的。这个时期，就叫做windowperiod。」
　　
　　医生停下话语。紧接着，轻微的减速感到访，伴随着铃声门打开了。
　　
　　最上层的六层，好像是禁止外部人员入内的，一从电梯里下来正面马上设置着森严的大门。医生从胸前取下名牌，靠近门旁的传感器，发出小小的电子音，金属的隔离栏杆降下了。被挥手催促着，明日奈快步通过了大门。
　　
　　和下层不同，这一层好像完全没有窗户。被光滑的白色面板覆盖的道路笔直的延伸，前方是T字型的分叉。
　　
　　再次走在明日奈前面的仓桥医生拐向了左边。充满柔和白光的无机质的道路不停延伸。只和几名白衣的护士错过，外部的噪音完全传不进来。
　　
　　「——由于那个windowperiod的存在，有一件必然会发生的事情。」
　　
　　医生再次用平静的声音开始说。
　　
　　「那就是，由经由献血收集来的，输血用血液制剂的污染。当然，概率很低。因为一次输血而感染某种病毒的概率，只有几十万分之一。但是，把那个数字降为零这件事，在现代科学上是不可能的。」
　　
　　轻轻的叹息。包括那个，还有相当微弱的愤怒和无力感，明日奈都感到了。
　　
　　「木绵季君是，在2001年的5月出生的。由于难处，进行了剖腹产。那是——虽然无法确认病例——由于某种意外发生了大量的出血，实施了紧急输血。使用的血液，被病毒污染了。」
　　
　　「…………」
　　
　　「到了现在，已经无法得知确切的事情了，但恐怕，木绵季君被感染是在出生时或那之后马上。爸爸是在那一个月内吧。判明病毒感染是在9月，母亲接受输血后的确认血液检查的时候。那个时候……已经，全家都……」
　　
　　再次深深的叹息，医生停下了脚步。通道的右侧墙上有一扇滑门，旁边的墙上设置着金属面板。嵌在那里的牌子上，「第一特殊计测机器室」，几个字排列着。
　　
　　医生再一次拿出名牌，刷过面板下部的卡槽。电子音想起，伴随着噗咻的声音门开了。
　　
　　感到心中被勒得紧紧地绞痛，明日奈跟着仓桥医生通过了门。内部是纵深很长的奇妙细长房间。
　　
　　正面的墙壁上，有一扇和刚才通过的同样的门，右侧则设置着带有许多显示器的控制台。左侧的墙壁上有一面左右很长的大窗户，但玻璃被染成了黑色，无法看见里面。
　　
　　「这前面是实行空气控制的无菌室不能进去。请谅解。」
　　
　　这么说着，医生走近黑色的窗户，操作起下面的面板。伴随着轻微的震动音，窗户的颜色迅速变淡，立刻变成了透明的玻璃，映出了对面的景像。
　　
　　那是间小小的房间。不，面积本身相当大。一眼看上去显得小是因为房间被各式各样的机器填满了。有高有矮，有简单的四方形，也有复杂形状的混杂在一起，因此，注意到房间中央有一张床花了少许时间。
　　
　　明日奈使劲把脸靠近玻璃，凝视着那张床。
　　
　　有一个几乎一半沉入蓝色床垫里的，矮小的身影。白色的被单盖到胸口，那之上可以可以看见的裸露肩膀令人心痛的瘦。喉咙和两臂上连着各种各样的管子，接到周围的机器上。
　　
　　床主人的脸，无法直接看见，而是被几乎吞进整个头部、和床一体化的白色立方体覆盖着。能看见的只有几乎无色的薄薄的嘴唇和尖尖的下巴。立方体面对这边的侧边上嵌着显示面板，上面各种颜色的显示跳跃着。显示器上部，可以看见用朴素的字体写着的「Medicuboid」。
　　
　　「优纪……」
　　
　　明日奈用颤抖的声音呢喃。终于到了这里，来到了现实的优纪身边。但是，最后的两米，被绝对无法超越的厚厚的玻璃墙阻隔着。
　　
　　背向着医生，明日奈挤出声音问。
　　
　　「医生……优纪的病，到底是什么……？」
　　
　　回答简短，却无比沉重。
　　
　　「是获得性免疫缺陷综合症……AIDS。」
　　
　　说不定是这样，从看到这个大医院的时候就开始这样想了。优纪也许得了什么严重的疾病，这样。但是果然从医生嘴里听到具体的病名的时候，还是不可抑制的呼吸困难。透过玻璃，明日奈看着躺着的优纪，全身都被冻结了。
　　
　　这真的是现实吗，这样想。那个，比谁都强，无论何时都很精神的优纪，埋在无数机器组成的山谷中躺着的光景，理性和感情都在拒绝把这作为事实来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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