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中毒 (第2/2页)
胖子听了黑着脸不说话,将我的上衣解开,果然发现我裸露在衣服外面的肌肤全扎满了黑毛,尤其手上最为严重,已经呈现出一种青灰色。不过幸好由于穿着迷彩服,衣料厚实,身上倒并没有扎上黑毛。胖子脸色稍有好转,急忙问我:“老张,你是不是冷?你哪里难受?你快说啊!”
阿英看见我痛苦的样子终于忍不住了,眼睛微微泛红,泪光隐隐闪烁,她抽泣着对胖子说道:“咱们当务之急是先把大海身上的黑毛清除掉,否则留在肉里虽然不会再产生毒素,但仅是刺痛感也会让人受不了。”说完撕下一块衣服将手指包好,抱起我的手替我仔细清除那些黑毛。胖子见状也有样学样,学着阿英的样子帮我摘除手上脖子上的黑毛,但是黑毛又细又密,摘了半天也没有摘干净,解决不了大的问题,而在这期间,我除了冷的要死之外,就是快被膈应和恶心死了,这种感觉别提有多不舒服了。
胖子眼见我手上的青灰色逐渐蔓延到了手臂,急得团团转。突然他大步转身走到了棺材前,掏出匕首用力划拉下来一块柳木的内棺,扔到了我的附近,又回头接着锯,不一会儿锯下了七八块。胖子回来用锯下的柳木条搭了个火堆点着,将我抱到火堆边上烤着,在这期间,他的脸色非常不好看,黑的吓人,我注意到了他的情绪,只道他是嫌我太过草率鲁莽,可能也怪阿英连累我中了毒。
阿英继续仔细地给我摘着手上脖子上的黑毛,烤了一会儿火,我渐渐觉得手脚似乎暖和过来一点了,意识也有了一点恢复,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好像胸腔也不那么火烧火燎得难受了。我睁开眼睛,一眼就见到了胖子和阿英焦急的脸,还有我身边的火堆。我哑着嗓子问道:“胖子,说实话,你的行为让我很感动,不愧是一起流着鼻涕玩到大的好兄弟,我没看错你,等割命胜利了,我一定给你献大红花和红奖状,让大伙都认识你这个战斗英雄和先进青年……对了,你这哪儿来的木头生的火?”
胖子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激动道:“妈的,老张你终于醒了,你他妈再不醒我就以为你要交待在这儿了。你就不要急着崇拜我了,也别管那火堆怎么生的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被胖子气个半死,这厮永远抓不住重点,自我感觉太过良好,以为自己是梁朝伟。我刚要张嘴骂他,突然觉得一股格外强劲的阴冷之气猛地在身体里上蹿下走,顿时我觉得全身仿佛掉进了万年寒冰的冰窟,忍不住猛烈地颤抖起来。阿英一见我的样子,好像明白了什么,大声对我喊道:“大海,大海,你坚持一下。这火堆的木头是胖子从内棺上劈下来的,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我在迷乱痛苦中勉强听见阿英的问话,心里暗暗骂道:“王胜利你个王八蛋,虽然我很感激你对我所采取的一系列拯救措施,但也掩盖不了老子差点儿被你害死了的事实。”我费尽力气哑着嗓子一字一句地说:“死胖子,你他妈把这火堆赶紧灭了!”
胖子听见一愣,不明白自己做的有何不对,还显得挺委屈的,阿英赶紧用脚把火堆踢散,招呼胖子把余火踩灭。胖子把火踩灭后我顿时觉得好了些,刚才那股猛烈的阴寒之气变得弱了,但仍旧在体内游走。我让阿英掏出我背包里带的黑驴蹄子,再让她和胖子两手从中切上几块,然后细细地切成粉末。
胖子听了纳闷道:“老张,你都冷成这样了,干吗不让我点火啊?还有,要这黑驴蹄子的碎末干什么,难道你馋驴肉火烧了,因此想要用黑驴蹄子来过过嘴瘾?这东西黑了吧唧的能吃吗,再吃坏了肚子就不好了。”
我被这货险些给气乐,有气无力地说道:“胖子,你丫这是要害死我啊!那柳树本就是阴性极重的树,更何况养过百年古煞,那他妈就是个养尸木。你还用来生火,这木里的阴寒之气全被逼出来了。我本来就中了黑煞的阴毒,再受点寒气,要不是我八字硬,早他妈见老马、老恩和毛主席去了,他们万一要是问起我是因为什么原因而来找他们报到的,到时候你让我怎么说?难道我说自己是盗墓的时候中了阴毒被冻死的?他们怎么可能理解我的感受,如此一来让我情何以堪啊。鉴于你这种帮倒忙的行为,我的建议是以后别太冲动,不然忙帮不上还添乱。”
胖子听我说完猛一拍脑门儿,说道:“他妈的,差点儿一个不小心把你给害死了,我检讨,的确是我过于草率了,这完全是我的错误,今后我做事必定要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再不会浮躁莽撞了。”我心里暗骂道:“胖子你嘴上说的好听,做起事来向来比谁都冲动,俗话说狗改不了吃屎,你要是能改了你的爱冲动和莽撞的毛病的话那才叫怪。”心下虽然这样想,却也难免对胖子生火救我的这一番情意感动。
我扭头去看阿英,正眼圈红红地用刀子仔细切着黑驴蹄子,我赶紧笑着说道:“英子,是不是刚才黑煞那一下把你打疼了?疼了就哭可不像你的行事作风!还有,你为什么要伤心,难道是心疼我?”
“自作多情!”阿英白了我一眼,欲言又止,却是满眼的关切。我刚想再斗几句嘴,体内的阴寒之气又卷土重来,我重又陷入了奇冷无比的境地,全身哆嗦,牙齿打战。阿英见状大惊,眼见我又要陷入昏迷,忙使劲掐着我的人中,急得对我说道:“大海,你让我切这黑驴蹄子有什么用?是不是能治这黑煞带来的寒毒?”
我被阿英一掐人中,恢复了些意识,听见阿英的问话,费劲地回答道:“我背包的最下面,有一小瓶二锅头。你把黑驴蹄子的粉末倒进酒里,喂我喝下……”阿英二话不说拽过背包就开始翻,在包底找到了一瓶二锅头,然后和胖子两人小心地将黑驴蹄的粉末倒进去,晃了晃。黑驴蹄的粉末遇见酒立刻就产生了反应,生发出大量细小的气泡,整个酒的颜色变成了深褐色。我示意阿英喂我喝酒,胖子将我扶起来,阿英拿着酒瓶放到我嘴边,我喝了一大口,一股辛辣腥咸的味道充斥在嘴里。我缓缓地将酒咽下,感觉到一股暖流顺着食道慢慢流进身体,逐渐扩散开来。
“还真喝呀,不过要是真能治好你的病的话,那就是再喝上几瓶也成啊。”胖子皱着眉头道。
这暖流停在丹田位置不动了,渐渐越来越暖,暖到将丹田内的阴寒之气逼成一团,在体内不安分地颤动。暖流越来越暖,甚至都滚烫,寒气也越来越不安分,拼命地向上拱着,我五脏六腑仿佛都被绞烂了。阿英和胖子见我一脸痛苦急得团团转,问我我又答不出话来,只能焦急地盯着我。突然,我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血,正喷在胖子身边。阿英赶紧扶住我,为我擦拭嘴角。胖子低头仔细观察那黑血,只见那黑血黏稠腥臭,隐隐带着一股凉飕飕的感觉。胖子一拍大腿道:“英子,赶紧再喂他喝一口酒。这黑血想必就是黑煞传给老张的寒气,看来这酒能将寒气逼出!”
阿英又要喂我喝酒,可是我肚子里正翻腾得天昏地暗,处于无意识状态中,她熟练地捏住我的下颌骨,将酒灌进了我的嘴里。又有一股暖流进入了丹田,我接连喷出好几口黑血,渐渐喷出的血色不再黑得那么吓人了,我也觉得自己好了很多,没有了阴冷的感觉。我缓缓睁开眼睛,只见胖子和阿英都紧张地盯着我看,我微微一笑道:“放心吧,我没事了。”这句话一说出来,胖子和阿英他们两人都松了一口气,顿时转忧为喜。阿英柔声问我道:“老张,你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吗?”
我仔细感受了一下,好像没什么难受的地方了,就是身体有些虚,想必是阴寒之气没有排干净,不过能捡回这条命已经不易了。我摇了摇头,对她说道:“我没什么事,倒是你,你刚才你被黑煞狠击了一下,没事吗?”
阿英说道:“没事,当时虽然很疼,但是现下已经好多了。”
胖子不耐烦道:“你俩差不多就行了,我这在旁边当电灯泡都快把整个尸洞都给照亮了。老张,地上这些黑煞怎么办?”
我在阿英的搀扶下站起来,说道:“小胖,你去拿这黑驴蹄酒倒在一只黑煞身上试试。”胖子依言将酒洒在一只离得最近的女黑煞身上,顿时发出一阵嘶嘶的声音。黑煞的身上冒起了白烟。黑煞身上的黑毛不住地颤动,渐渐枯萎了脱落了。胖子弯下腰一看,惊奇地对我说:“老张开,这黑煞被洒了酒的地方,黑毛掉了!”
我点点头说道:“这黑驴蹄子牌二锅头酒是好东西,胖子你收好了,没准儿咱们接着往下走还会遇上点粽子。”
阿英扶着我道:“这黑驴蹄子泡白酒能克制黑煞,这是什么原理?”
我斟酌道:“黑驴蹄子素能克制尸变,这你们都是知道的。白酒性热,更何况是二锅头这种高度白酒,更是性热得不得了。这黑煞养在柳木棺中数百年,全身生出的黑毛正是百年阴寒之气的物化形式,其余被殉葬的尸体也受其感染或者是被刻意陪植成了黑煞,反正都是阴寒之物。与阴寒之物相克的自然是性热之物,本来这白酒的热性没那么强,但是遇上黑驴蹄子这种本来就克制阴邪之物的利器,却生发出了意想不到的效果,可能是黑驴蹄子中的某种物质与白酒的热性发生了化学反应,恰好产生了能克制黑煞的抗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