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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爸妈的失望

正文 爸妈的失望 (第2/2页)

“凭你没穿校服!“老师边说边向我走来,拉着我出去。
  
  我整理被她扯歪的上衣。
  
  “你们几个,给我围着操场跑五圈!“老师大声的呵斥,”而且下次再有谁不穿校服,围着操场跑十圈!“
  
  我奋力的跑,奋力的跑,跑不下去时,突然想到犯贱,我把五圈后的终点当做是犯贱的出现,最终坚持了下来。
  
  我又开始肆意的去网吧,画画,看小说,经常在课堂上随着情节的变化而大笑或是大哭,然后在回家的路上和灵慧津津有味的探讨。
  
  比如《梦里花落知多少》,这部小说在当时的影响力几乎就是初中时期的流星花园。
  
  “林岚被顾小北的新任女朋友扇耳光的时候我快气死了,林岚性格那么倔强,怎么能不还手呢?“我愤怒的和灵慧讲,
  
  “是啊,更可气的是顾小北竟然抓住林岚的手不放,真他妈不是人。“灵慧也义愤填膺。
  
  “郭敬明就是厉害,能让我们看的这么投入。“我若有所思的望着天。
  
  “是啊,我觉得比韩寒写得好,韩寒写得东西我看不懂。“灵慧也望望天。
  
  “晓晓,你听说范建辰又交了新的女朋友吗?“灵慧问我。
  
  我的心立刻痛了起来,比体会小说情节的痛感还深,我装作没事的样子说:没有啊,已经没有联系了。
  
  “是个比他小一届的女孩,长得跟洋娃娃似的,叫吴琼,和你一个姓呢。“灵慧看着我。
  
  我不说话,也不拒绝听灵慧讲,虽然不说,但我的内心渴望知道的细节远远超出了灵慧讲给我听的,所以我去了网吧,在查找的那一栏里,输下被我删掉却牢记于心的QQ号码。
  
  查到后,我惊讶万分,因为他的网名竟然是“八年后“。
  
  我呆呆的坐在座位上,好奇心开始和自尊心打架,最终自尊战胜了好奇,我没有点击“加为好友“,也没有查看他的空间,我是个傲娇的姑娘,即便全世界都知道我喜欢犯贱,我还是要装出清高的模样。
  
  期中考试后,我的成绩再次下滑,朱老师依旧冷漠,冷漠到我已经彻底放弃了渴求他对我的在乎,但这次的成绩单让我很头疼,因为老师要求家长签字上交,签字倒是很容易,我找灵慧签一下就可以解决了,但关键是我妈知道这次考试。
  
  我费尽心思终于想到了万全之策,我将成绩单拿到复印社,先是复印一张,然后将我的名字和想要换掉的名字减下来,贴在原成绩单上,再复印一下,于是48名轻松的被我改为了18名,在新的成绩单从复印机里缓缓出来的时候,我心想,如果成绩真的可以这样简单的改变,该是多么美好的事情。
  
  我妈边看成绩单边骂我,看着每一科不属于我的分数,分析我成绩下降的原因。
  
  “吴晓晓,半学期你下降了十名,你的脑袋一天天都寻思啥了。”我妈生气的时候,一定会在平常“晓晓”的称呼前面加上姓,这表明她非常生气了,我想如果她此刻知道下降的不是十名而是四十名,一定会杀了我,或是自杀吧。
  
  我对她的态度多半选择沉默。
  
  每次考试后我都会和第一次调换名字的人调换成绩,就这样我妈的情绪被一个和她素未谋面毫无瓜葛的人的成绩控制着,多少年后,我想起来还是觉得很好笑。
  
  后来,学校的舞蹈队在新生中选拔,我通过层层筛选成为了其中的一员。每个周二、周四晚自习第一节课在体育馆内训练,有时会和篮球队的人共用训练场地,他们绕着篮球场跑圈,边跑边看我们做基本功,高中的舞蹈比起初中的野路子要讲究得多,基本功分转头、抖肩、下腰、压腿等等,一到下课的时间,体育馆的窗台上挤满了看热闹的同学,我由于这种被人注意的虚荣心,更加喜欢上了“舞蹈队”这个学校万人瞩目的团队。
  
  我想青春期的时候,男有盘古开天之抱负,女有女娲补天之情怀,总之每个人都想一定要做个轰天动地的人。
  
  可是这种快乐没过多久,很快被更加残酷的噩耗埋葬。
  
  第三次月考后,当我看到作文分数为“零“的语文试卷时,我的内心不禁忧伤起来,我爱写作,因为高老师的一句话,可现在我的灵感像是被堵在了一个坏掉的马桶里,毫无流动迹象,我觉得有满腹的文思想表达,却没有出处。我大量的阅读读者、青年文摘的文章,把其中能和作文标题有关联的文章用记忆写上去,这次月考不幸的是,班级有位和我有着一样想法的同学写下了一样的文章,这名同学叫刘一龙,体育特长生。
  
  于是,因为这零分的作文,我的成绩又滑落到了倒数第四名。
  
  班级里总有大爱无私而又闲钱较多的同学买来读者和青年文摘供大家传阅,为了防止雷同事件再次发生,刘一龙在一次自习课上告诉大家,语文课堂布置的作文,大伙要依次在读者和青年文摘上的文章划上代号,表示已经文有所属,你需要另辟蹊径。而月考的时候,大伙要把记忆里的文章段落颠倒,语句调换,词语改为同义词等等,不让判卷老师察觉到蛛丝马迹,但其实都是大径相同重新排版的赝品。
  
  下午放学,我正打算和灵慧去网吧消磨晚课前的时光,当我在校门口和灵慧口若悬河的时候我听见有人喊,“吴晓晓!”这个声音我再熟悉不过,是我妈。
  
  她推着紫色女式坤车,我在她旁边一声不知,一路上我们都没有说话,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一定不是好事。进了家门,门被我妈狠狠的摔上,我爸愤怒得用手指着我,剧烈的颤抖,青筋暴露,五官都聚集在了一个点上,然后又随着他说出的话散了起来“你,你,你这个畜生!”
  
  我妈在后面使劲推了我一把,我踉跄得向前走了两步,“你说,你怎么就从第八名给我下降到全班倒数第四的!”
  
  有句经久不衰的口头禅是“考考考,老师的法宝。分分分,学生的命根儿。”但我觉得后半句改成“分分分,爸妈的命根儿”才更为贴切。
  
  我的头瞬间“嗡”的一下像是被电击了一样,我还是沉默,但这次沉默和以往的不同,我带有很深层次的愧疚感沉默着。我听着他们用各种恶毒的言语发泄他们的痛苦之情,从这些恶毒的言语中我总结出事情的缘由,我的班主任朱老师给家里打来电话,先是询问我参加舞蹈队的事情家长是否知道,然后又将我的成绩像从天而降的一道雷一样,咔嚓劈到了我妈的耳朵里,我能想象她当时的表情会有多么狰狞和不可置信。我此时想,刚才我妈推我的那一下如果能直接把我推倒导致我晕厥过去该有多好,该有多清净。没想到几天之后,我真的昏厥了过去。
  
  那是一个上午,我在课堂上烧的一塌糊涂,历史老师在讲台上谈古论今,我举手示意要说话,他视而不见继续讲,我借着高烧和不满的情绪直径走向讲台,转角走向门口,任由同学和老师目瞪口呆的看着我离去,我心想:去你M的历史!
  
  走出班级门口,班主任朱老师看见我问:你干什么去。
  
  我回到:去死!
  
  我头也没回,他也竟然没管我,他真枉同学们叫他一声老师。
  
  “吴晓晓”,我回头是刘一龙,“你怎么了?”
  
  我记得他好像有手机,当时正流行小灵通,极少家庭条件好的同学才有,我问:“你带手机了吗?”
  
  “带了。”说着话刘一龙掏出手机递给我。
  
  我打电话给我妈含糊不清的说自己快不行了,感觉马上就要死掉了,然后呜呜的哭起来,刘一龙在一旁不知所措,搀扶我到校门口的门卫室,门卫室老大爷一脸嫌弃,以为我俩是搞对象的坏学生,阴阳怪气的说:“不好好学习,竟整那没用的,我告你们老师去。
  
  “大爷,你知道个屁,我就是老师叫出来陪她等她家人来接她的,你没看见她生病了吗,有没有点同情心?”刘一龙不满的答复
  
  原来猪八戒并没有那么冷血,但还是可恨。
  
  很快我妈打车带我去医院,我在车里不知道是自言自语还是和我妈说话,“这车如果能把我带去天堂就好了。”然后我就晕了过去。
  
  醒来时,我看见吊瓶在滴答滴答往我体内输入液体,我妈坐在一旁抹着眼泪,我心里很难过,难过到超越了身体上的疼痛,我想起犯贱,想到穷途末路,想到哭泣的我妈,我真想闭上眼睛后,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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