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失落的梦想 (第2/2页)
“你带我去玩吧。”我说。
“不行,你得回去上课。”他说。
“求你了,看在我今天这么伤心的份儿上,而且我也没心情学习,满脑子都是她妈恶毒的眼神。”我请求着。
他看看我,“就一次啊,今晚过后,就把戒指的事忘了,然后专心学习。”
我使劲的点点头。
我和他去了网吧,那是我第一次去那种地方,也是第一次上网。
他走进去,和好多人打招呼,我们找了个比较安静的角落,他教我怎么开电脑,怎么用QQ,怎么打字,我加的第一个QQ好友便是他,他的网名很霸气,叫孤狼。我问他,“我叫什么啊?”
“随便啊,喜欢什么就叫什么。”
“你叫孤狼,要不我叫母狼吧。”
“哈哈,你可真有意思。”
左想右想,我叫了绿茶,网名至今都在用。
后来,我一个人上学放学,一个人去厕所,灵慧总是远远的看着我,不敢和我说话。
天气开始热了起来,学校里的杨树开始飘起柳絮,我们开始换上短袖,又开始买冰镇汽水,开始用课本扇风,我又开始闻着杨杰身上的狐臭味。
五月中的一天,特别的燥热,一丁点风都没有,下午的课堂,每个人都带着无尽的倦意,不停的打着哈欠。我打开犯贱的信,他带来的信息让我像突然进入了南极,“嗖“的一下精神起来。
他说一年一度的文艺节开始报名了,并且今年会和欢送毕业生结合在一起。毋庸置疑,他一定会参加,我马上在脑海里想象自己衣着华丽、妆容妩媚得站在舞台上跳着轻盈的舞步,犯贱坐在台下爱慕的看着我的情形。
晚上回家,我对着镜子唱起歌来,身子跟着调子左右晃动。
“吴晓晓,你不好好看书,你干嘛。”我妈在隔壁喊我。
“放松一下。”我嘟囔着。
“等你考上大学可劲放松。“我妈又把这个灌输给我好多年的希望说给我听。
高老师将这件事屏蔽,目的很单纯,不想让我们分心。
我偷偷和犯贱约好去团委办公室报名,门口黑压压的人头给我带来了压力,报名的人竟然这么多,我想打退堂鼓,但想到能让犯贱看见自己站在台上,还是硬着头皮走进办公室,在办公室内我看见了灵慧。
我不说话,和她倚在走廊的窗台,“晓晓,你还在怪我吗?“
我想起犯贱那次说,带我出去玩后就不要再记着这件事,于是我勉强挤个微笑给灵慧,“忘了,你也别提了。“
“晓晓,真的对不起。“
“不是说好不说了嘛。“
“你想表演什么丫?”灵慧问我。
“舞蹈,我从小就爱跳舞,而且我妈觉得我唱歌难听”我回答。
“我也一样,我们一起吧,再找三个人,也叫青春美少女,怎么样?”灵慧兴奋的问我。
“好啊。”我应和。
“晓晓,你负责编舞,我负责找人,好吧?”她依旧处于兴奋中。
“好。”我们一拍即合。
我很轻松的原谅了灵慧,虽然对她妈还是有些怨气,但我是个恩怨分明的姑娘,她妈是她妈,灵慧是灵慧,我不能让她母债女偿。
我们开始准备舞蹈,犯贱开始准备唱王杰的《一场游戏一场梦》,因为团委老师说这个不健康,换了《水手》。
白龙也准备了节目,他自认为自己高音唱得很好,在团委老师面前唱《珠穆拉玛》,老师的点评才让他知道,原来他根本不是唱高音的料儿,老师说:气儿不足,高音时总是破音。
那时候流行的几首歌,徐怀钰的《踏浪》、《叮咚》,张惠妹的《我要飞》,黎明的《看上他》,青春美少女的《快乐宝贝》,李贞贤的《独一无二》…….我买了这些歌曲的合辑,反反复复听。
晚上我佯装写作业,只要父母出去遛弯,我就赶紧打开VCD,选好李贞贤的MV,看她用小拇指当话筒在舞台上大秀野性,我兴奋不已,开始跟着学,跳得大汗淋漓,忘乎所以且飘飘然,然后这次换我爸像幽灵一样出现在窗户外,“你看这孩子是不是疯了。”我妈在后面跟了上来。
我吓得顿时从脑瓜顶酥到脚底板,我站在那里,手还在头上摆来摆去,渐渐放慢频率,直到和我妈四目相对,定格在那里。
我妈无情的把光盘当着我的面摔成两半儿,我站在她的面前,看她用手指点我,用吐沫星子泼我,直到她累了,也晚了,我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但还是没有遏制我的激情,关上门,我用心记着舞曲,回忆舞步,在自己的房间里轻手轻脚练起来,只要听见对面房间有一丝声音,就跑到床上盖好被子,没有声音后再起来。
然后是高老师。
她知道我报名参加文艺节后,用沉默告诉我她并不反对,我对高老师的沉默感激不已,甚至感动涕零,毕竟在这条路上,本以为是阻力的她不反对就是莫大的支持。
我、灵慧、还有其他三个女孩很快开始投入到了排练中。
第一次彩排,所有人员都带着伴奏带、道具、服装赶到学校的会议厅。
灵慧把她妈的化妆品带来,开始给我们四个人化妆,我也特意在我的两个辫子上绑上了蓝色的小花。
“灵慧,这么化对么?”我眯着眼睛涂着粉色的眼影问她。
“对,我妈平时就是这么化的。”灵慧对着镜子抹口红。
“我妈平时不化妆,连个口红都没有。”我边化边说。
“以后啊,我一定要买个大大的化妆包,里面装满五颜六色的化妆品”,灵慧边说边用手比划化妆包的大小。
“恩”我应答。
因为场地有限,只能到谁的节目谁才能进去,我在门口听见音乐的声音,那些舞曲都是我那张合辑里面的歌曲。
庆幸的是,没有人和我们选的一样。
我开始紧张,左手攥右手,我问灵慧,“我们是不是需要笑啊”
“当然了,难道我们是去跳丧啊。”灵慧使劲往里面探头,“哎,你看她们,跟麻雀似的,真难看。”
“灵慧,你快看看我笑得好不好看。”我叫灵慧回头。
我瞪着眼睛笑,灵慧扑哧一下笑了,“大姐,你还是不笑的样子比较好,你的虎牙露出来了,像吸血鬼,哈哈哈。”
我马上收起我的笑容,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终于到我们了。
音乐响起,是陈慧琳的《不得了》。
开头,我们五个背对着老师们,然后在陈慧琳开唱时,猛地跳转过来。
虽然没有那时候的影像,我也能记得那个舞蹈的拙劣,我们的动作一直都局限在晃晃头,摆摆手,扭扭腰,晃晃腿,走走碎步,然后用不同的形式诠释这些简单的动作,比如前半段手在头上摆,下半段在胸前摆,结尾蹲下来在腿前摆,可以看得出,我们并不是胡乱的跳,还是有一定条理的。
虽然拙劣,老师们却很满意,因为他们的满意,给我们带来很厚重的成就感和喜悦感。
那天彩排完,因为急着上课,我没有等到犯贱的出现便离开了彩排现场。
正当我日日盼、夜夜盼正式演出的日子到来时,由于非典肆意,取消一切群体活动的消息劈天盖地的砸向我!
为此,我偷偷哭了一个晚上。
生活可能早被金木水火土的八卦图安排好,就像一年后的这一天,我还是看到舞台上的犯贱唱着《水手》,只是我再也没有机会给他跳上一支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