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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进红绡楼

第七章 进红绡楼 (第2/2页)

其实只要报出他的名字,眉娘就不得不同意放泠仙走。霁月公子名声响亮,在江湖中声望颇高。无论是用武艺,或是药物,还是叫人,她都没有办法抵挡。他还与她讲了许久的道理,提出要双倍的价钱赎人,在说出名字之后也给足了她的面子。
  
  只是泠仙来路不正,不似离阳人士,长相又不俗,气质清淡如莲,她才定下了不许赎身的规矩。一来,怕是她离开之后会找人来报复。二来,利用她可以大赚一笔。却不想,是霁月公子想要为她赎身。
  
  “眉娘可是有什么难处?”南霁月漆黑的眸子一转,眉娘心中升腾起一股无所遁形之感,好似心中龌龊的想法都被他窥之,莫名觉得有些羞愧。
  
  “泠仙如莲般人物,沦落花楼也着实可惜。赎身之后我霁月自会好好待之,若旁人问起来历,必不提红绡楼之事。”南霁月所言正中她心中所想,他君子品性,眉娘也不担心他会食言。心中主意已定,眉娘吩咐人把泠仙带过来,并换了一人当花魁,此事就了了。
  
  泠仙还未过来之际,眉娘与南霁月相谈甚欢。眉娘暗道南霁月果然见识广博,说话很有见地,她受到了不少启发,今后经营红绡楼定能更加如鱼得水。
  
  宣白面无表情的看着二人交谈,看着眉娘那高兴的样子,心中只道红绡楼再过不久暗地里就会成为自家公子的产业了。没有人能在招惹了公子之后全身而退,更何况那麻烦的女人被红绡楼掳了去,浪费了公子不少时间,公子不生气才怪。
  
  等到泠仙被带过来的时候,眉娘已经完全对南霁月心服口服了。非但不收南霁月的赎身银子,还承诺分三成的利给南霁月。待南霁月离开的时候,眉娘再三挽留,并希望南霁月能够常来。
  
  “美人,你是说那个男子从红绡楼里赎了一个姑娘?这不是很寻常的事吗?”哪个男子来花楼不是为了姑娘的,不就是一个普通的寻花问柳的男子,大概是个富家子弟,至于所有的人都丢了魂一样?
  
  女子勉强笑了笑,带着几丝期望与悲伤。“公子你不懂,他那样的人,即使与他站在一处,我都觉得玷污了他。我是花楼中的女子,注定了只能在黑暗中生活。而他,就是那天上的月,只需要远远的看着他我就满足了。可是今日,老天给了我一个机会,我端茶给他,他还朝我笑了。”
  
  女子想到当时的情景,眼里的光芒是那样刺眼。至少,男子是不容许他在自己的面前将别的男子形容成天上有,地上无的人物。二人又是一通闹,暂且不提。
  
  明幽客栈,南霁月坐在一旁品茶,他的面前站着一个白衣女子。
  
  “谦哥哥……”声音若出谷黄莺婉转,一张巴掌大的小脸上眼泪滚滚而落,眸子若春风拂过的湖面波光粼粼。一身白衣将纤细的身子包裹,不盈一握的腰肢用飘逸的丝带系住。好一位柔弱的娇美女子,楚楚动人堪比窗外荷塘中微风拂过的白莲。
  
  南霁月久久不语,只是品茶。直到女子止住眼泪才淡淡的抬头看了她一眼,“非要跑出来,这次可吃到教训了?”
  
  女子咬唇,“谦哥哥常年在外游历,清泠也想效仿,不想做一名困于闺阁的普通女子。”
  
  这些年来,与他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相见,他都是温文有礼,待她与旁人没有丝毫不同。自从偶然从父亲口中知晓了那件事,她的目光便紧紧跟随着他。等到她察觉,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他是夜幕中的月,不似阳的霸道与热烈。只需要一点点柔和的光芒,她就能在黑夜中前行。纵使前路漫漫,时而能够看清稳步前行,时而又是迷蒙似雾跌跌撞撞。她只能一路跟随,才能一直走下去。
  
  南霁月看着白清泠,白家乃南月第一世家,白清泠在南月才名远播,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她的名头,街头巷尾,无人不知。求亲之人不知凡几,踏破了白家的门槛。
  
  可她却在这时,外出游历。看着眼前的这一抹白,白色太过单薄与柔弱,倒不似……。不似什么?红色吗?南霁月目光微微涣散,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许久才道,“坐吧,以后再不可随意乱跑。”
  
  “公子?”宣白进门,看了一眼白清泠,话又顿住。
  
  “何事?但说无妨。”
  
  “公子,有一名来自高狄的贵客想要见你。他有两名属下深受重伤,想请公子出手。”宣白道。
  
  “高狄的贵客?”南霁月眉毛一扬,眼里兴味正浓。起身无意识的抚过翠玉笛,手碰到穗子中的血色珠子,顿了一瞬。“既是贵客,该是我等前去拜访才是。”南霁月扬起一抹温文的笑容,“宣白,带我过去。”
  
  明幽客栈另一间房间里,一名黑衣男子与两男一女坐在房中。黑衣男子身材高大,英俊不凡,目光如剑。就这样坐着,浑身散发着统御全局的气场。此人正是前来求医的高狄元。
  
  房门被敲响,雪衣的声音传来。“主子,是霁月公子。”得到高狄元的回应之后,雪衣将南霁月与宣白二人带进房中。
  
  “宣白说有贵客,霁月便前来拜会,不知贵客是?”南霁月朝高狄元一揖。
  
  高狄元虚扶住他的手,“霁月公子不必多礼,此次是元有事相求。”虽然口中说着有事相求,神色姿态未有半分做小伏低,反而隐隐透出上位者的威严。
  
  南霁月顺势起身,眸光扫过受伤的二人,也不提治病之事,只是道:“原来竟是高狄皇,是我霁月失礼了。”南霁月向宣白吩咐道:“宣白,去房中将我珍藏的君山银针取来。”
  
  见南霁月一副打算品茶长谈的架势,高狄元暗道血衣离的伪君子之说很有几分道理。若南霁月是真正的君子之风,拥有医者的慈悲之心,怎会将伤者晾在一旁。“霁月公子,今日特意叨扰,实是为了两名属下的伤。素闻霁月公子一手医术出神入化,是以上门求医。不知霁月公子意下如何?””
  
  南霁月这才仔细的看了一眼受伤的两人,笑道:“霁月实是没想到,来离阳一趟能够见识到高狄皇,是我的幸事。医者仁心,霁月自当尽力。”南霁月走向二人,片刻之后摇了摇头。“石大侠内伤颇重,应是被内力深厚之人震伤。刚巧霁月手中有一株千年灵芝,他的伤不难治。不过,”南霁月有些惋惜,“不过文大侠的手骨尽碎,没有医治的可能。”
  
  二人,一人石惊,使一把破天刀。一人文松,最自傲的就是他的手掌。如今,破天刀失踪,石惊内伤严重,破天刀法没了破天刀倒也有趣。更加有趣的是,文松右手手骨碎裂,碎骨掌名副其实。
  
  高狄元并不惊讶南霁月看出二人的身份,听得文松的手彻底废了之后皱起眉头。石惊与文松是他从江湖收服的势力,他们身后站着他们的帮派。此二人若是废了,他就损失了两个势力。
  
  “霁月公子,血衣离姑娘曾提过你在黑凌城。”雪衣清楚主子为什么要亲自来黑凌城,高狄已有内忧,不能再添外患。区区两个帮派不足为惧,重要的是人心。雪衣想到那抹血色身影,突然抬头对南霁月说道。
  
  闻言,南霁月讶异的看了他一眼,眼里的情绪意味不明。眸中似有黑雾翻涌,渐渐将人吞噬其中。空气好像越来越稀薄,雪衣感受到了胸口的闷痛和窒息。不知过了多久,南霁月的嘴角缓缓牵扯出一抹笑容。雪衣听得极轻极轻的一声嗤笑,胸口的闷痛与窒息刹那消弭。雪衣抬袖擦了一把额上的冷汗,心中莫名的对南霁月产生了极大的恐惧。
  
  高狄元目如寒剑,直直的盯着南霁月。刺进那团黑雾,本想透过那极致的黑看到他的真实情绪。却不想自己已经深陷迷雾,只能退却。脑中警铃大作,此人,会是一个强劲的对手。
  
  “呵呵,我的行踪很多人都知晓,她知道也不足为奇。”南霁月恢复一贯的温和笑容,轻描淡写的道。
  
  雪衣明知他在装傻,却无可奈何。血衣离对他们提到他的行踪,就是希望他们前来找他医治。那么进一步来说,石惊和文松的伤是血衣离的手笔,她说来找南霁月就是说明南霁月能治。
  
  当然,还好更深层的意思。比如,血衣离一贯的弑杀成性,往往她开始关注一个人的行踪就说明这个人快要死了。再比如,血衣离知晓南霁月并不能治石惊和文松的伤,怂恿他们主子亲自前来,是否有借刀杀人的嫌疑。
  
  他的种种谋算,就没想到南霁月会不接招,假装听不懂他的话。
  
  “霁月公子说得有道理。不过,既然离姑娘给我指了一条明路,我想必定不会是条死路。明人不说暗话,霁月公子大可以开个条件。”高狄元开口道。
  
  就在这时,白清泠端着茶进来。“霁月哥哥,茶已经好了。”白清泠将茶倒好,似乎知道南霁月要问宣白,接着道:“宣白刚刚接了个消息,清泠怕耽误了霁月哥哥的事,所以就由我端茶过来了。”
  
  雪衣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紫衣与石惊文松皆是有些惊讶,从没有听说过南霁月身边带女人。他们都很好奇,这个女子的身份。
  
  高狄元扫了一眼白清泠,气质淡雅,容貌上佳,一举一动显示良好的教养。并且,善解人意。“霁月公子从来身边只带一个侍童,不知这位姑娘是?”
  
  “白姑娘是我在南月的朋友,偶然碰上,便一起同行。”南霁月不甚在意的说道。
  
  白清泠脸上的笑容不变,只是怎么都让人有一种苦涩的感觉。
  
  高狄元了然,心内微微叹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这世间的情爱痴缠,更多的是求而不得的伤。就像他的母亲,无法控制自己的心,落得那样一个下场。
  
  “高狄皇,茶已烹好,不若与我一同品品这君山银针,较之高狄的雪顶含翠如何?”南霁月招呼高狄元喝茶,对白清泠微一点头。同时,高狄元也示意四位属下,房间内就只剩南霁月与高狄元二人。
  
  一个时辰之后,南霁月与高狄元一起出来。也不知道两个人谈了些什么,南霁月就将石惊与文松二人喊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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