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7末路穷途 归 (第2/2页)
明言人一看,就全明了了,小魏氏欺上瞒下,拿着人家顾六娘亲留下的东西,还骗着继女给她自己儿子谋前程,当真是险恶!
“章儿,我……我……”小魏氏没料到老太太还有一么一手,她向来打的仁爱的大旗,这会竟无言以对。
“母亲说过,要替我保管宋家送来的财宝,还说将来章儿出嫁时,要将我娘亲留下的嫁妆一并还给我,原来都是诓骗于我么?”
面对顾含章声泪俱下的质问,小魏氏哑口无言。
一来代为保管的财宝早就不在她这里,二来承诺过要还给她的嫁妆也还不出来。
直到这时,小魏氏才惊觉自己似乎掉进万劫不复的地狱,丑事恶人全让她做尽,可到最后,她究竟捞到了什么好处?
“哼,可不就是骗你么?你这具傻蛋,上回还巴巴求到我门前来要给她请什么大夫,依我看,也不用看什么大夫了,这便是她这恶妇应的报应!”
小魏氏一听,脸都气白了,她颤抖着双手,指着老太太道:“报应?老太太说是对极,我倒是要看看,上天要施什么样的报应到你个老太婆身上!你个丧尽天良的老妇,自己做过什么自己清楚!”
老太太走上前去,狠狠挥了一巴掌在小魏氏脸上,冷冷道:“你敢再说一个字,我必定让你后悔出生在这世上!”
那恨意满溢,小魏氏顾及着顾之桓而今还没能独立,恐被其陷害埋没,到嘴里的话只得又咽了下去。
“怕我说出来?你们若是没做什么亏心事,又何必怕人去说?含章你擦亮眼睛,往后千万不可信任这老妇,否则叫人给卖了,你还巴巴给人点钱呢!”
顾含章心里大快,偏偏她还得作一脸的委屈,实在憋得难受。
婆媳二人互相指责,恨不得冲上去咬死对方,顾含章便道:“既是如此,那含章手里的那点东西也不敢再劳烦母亲费心,反正咱们不日也得迁往王都,母亲不如叫人将那些东西抬回我的院子里罢。”
顾含章这话一出,吵得不可开交的二人立时安静下来。
小魏氏眼珠儿一转,便道:“章儿说得极是,是该放自己手里才好,但是那些东西,我早已移交给了老太太,你跟她对对单子罢。”
说罢,小魏氏一脸胜利者的模样,冷笑着看向老太太。
账册移交过了,确实是事实不假,可她们谁都知道,那些东西不过存在于账册之中而已。
老太太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她没法否认小魏氏的话,否则顾含章鼓动王都宋家闹起来,她们吃不了兜着走,也没法应了顾含章的要求,那么多东西,叫她拿什么来还?
便只好狠狠瞪了眼小魏氏,道:“章儿休要胡说,你一个姑娘家家的,身边放那些东西,岂不是招贼惦记?”
顾含章沉了脸,很是不愿的样子,就差直说家贼外贼都是贼,还不如放眼皮底下呢。
“可……”后面的话没说完,久不露面的老太爷总算来到,先是慈祥的看了看顾含章,道:“我的乖孙,可是她二人又欺负你了?回头祖父定然好生责罚她们,你快回屋里休息休息,过两日咱们就回王都了,祖父给你留了最好的院子,切莫伤心啊!该给你的,半点也少不了你的,祖父说到做到!回去吧!”
顾含章听得心里直泛恶心,当面是人,背面是鬼的这套,老太爷可谓是信手拈来。
小魏氏亦是满脸嘲讽,事到如今,她总算是将他们的真面目看得清楚明白,当下也不施礼也不作别,冷哼一声,扶着晚秋的手就出了正房,往她院子去了。
顾含章收了泪,朝老太爷福了一身,问:“可是当真?”
“祖父何曾诓骗过你?”
“含章自是相信老太爷的,多谢老太爷相护!”顾含章朝着二老福了一身,便听话的退了出来。
“都怪你,没事找事!顾六那点东西是能再扯进来的吗?也不动动你的猪脑子好好想想,万一她闹起来,你我能捞到什么好处!”顾含章前脚刚走,老太爷便一脸凶相训到。
“我也不知那顾六能扯出这一桩来啊,依我看,六丫头没那个脑子,好生哄骗两句也就糊弄过去了,你说那么言重做堪?”面对老太爷的指责,老太太一脸的不以为意,在她看来,顾六就是个头脑简单的乡下丫头,能成什么事?
“顾六再蠢,可她身后有宋家,你以为她这桩婚事看的是你顾家的门第么?全仗着宋二那小子对她动了心思!总之你给我记住,此事不可搞砸,否则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那下次她再要问起……”
“你好生哄着她,她自然不会问起,若再挑着事给我找不痛快,哼……”老太爷冷笑一声看了看老太太,老太太忙转开了眼去。
虽手里有着老太爷一点花边料把柄,可当真碰到老太爷发怒时,又下意识的心里一颤。
顾含章回到院子,老太太那头便派人送来糕饼点心,还说要去祥凤楼里给她打一套头面,拉笼讨好意味明显。
“替我谢谢老太太赏。”顾含章淡淡朝那嬷嬷道,目送她离去后,便又叫棋儿将那点头原封不动的带上,去了顾怀仁那里。
老太太的东西,顾含章还真是无福消受!
小魏氏那头火候差不多了,她便带着老太太这份心意,去提醒一声顾怀仁,到了这一步,小魏氏有什么招数可尽管使出来,再晚,她便再无机会了!
以小魏氏现下的污点,她绝对不是那种可以跟去王都享福的人!
自打白氏出事之后,顾怀仁要么不归这个家,要么,就窝在自己房里不大出去,顾含章过去时,他正包好两件好物件打算悄悄的带出去换钱。
“父亲在忙什么?”顾含章嘴角弯弯,她问。
顾怀仁讪讪放下手里的东西,道:“积了灰,我给擦擦。”
顾含章也不点破,只淡淡点了点头,就将今日在正房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讲给顾怀仁听。
其实镇北将军瞧病那笔银子怎么来的,顾怀仁也是清楚的,只是现下,他还不能将此事兜出来,倒不是他偏帮着顾家,而是那件事情一旦说出去,整个顾家便会跟着倒霉,而他本人自然也算在里头,如今之计,只能是瞒一时便是一时。
“章儿前来,所谓何事?”顾怀仁如同一个旁观者,听完她的诉说,只稍稍安慰两句,便赶紧将话题调转。
顾含章会将这件事情说出来,实则也算小小的试探,若她一讲,顾怀仁便将那批财宝背后的故事说来与她听,那说明此人已近癫狂,一心一意想要毁灭整个世界。
若他不说,便是还在意利益,或者说,他还有野心!那么这份野心,在不久的将来,就能成为很好的一个切入点,引得大房和二房争斗不休!
老太爷这根顶梁柱一倒,大房和二房再一斗,顾府基本也不没有什么戏好唱了。
那时她功成身退,世上再无顾含章此人,或择一清静山野,或是一繁华闹市,总之再无眼下的勾心斗角,你死我活。
“父亲难道不觉得,经此一事,我那继母境地可怜吗?”她还是那副不愠不火的样子,似乎所有一切都和她无关。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小魏氏那边若再没有什么动静,就永远失去了下手的机会!”
顾含章说罢,仍是淡淡一笑,而后优雅转身,准备回去,顾怀仁却急急将她拦下,四下里看了又看,确认没有旁人是,才小声道:“章儿可有什么好法子?”
顾含章闪了闪眼,放低声音道:“那得看父亲您想要什么样的效果了,不同的效果,自然是有不同的法子啊!”
顾怀仁想要老太爷的命,可小魏氏没那个能力!若是小魏氏稍有点成算,能将她那一腔怨恨压在心底,叫老太爷毫无防备的话,一举便会成功,可她没那个本事,所有的事情都摆在脸上。
所以老太爷的命,小魏氏取不了,最好的方子,便是叫小魏氏全力对付老太太,下个毒也好,弄个陷井也好,可顾怀仁定然不会同意。
“为父早就与你说过,我想要做什么!”顾怀仁面色一沉,眼中阴狠。
“可是父亲,你觉得事到如今,老太爷还能不防备着小魏氏?那他得是有多好的运气,才能混到今天?”
顾怀仁沉默下来,小魏氏这枚棋若发挥不了任何效用,那他这么长时间的功夫不全没强费了吗?
“那依你之见?”
“小魏氏迟早要死,父亲不妨指点她一下,老太爷那里对她定然有愧,直接投毒不成,可以陷害啊,也可以恐吓啊!”
“哦?”
“小魏氏的亲爹,不是在通州那头有一房外室生下的儿子?听说多年不曾有过联系,至今下落不明,对吗?”
顾怀仁明白过来,连连点头道:“为父懂了,这就去跟她说!”
顾含章微笑,又道:“那父亲你好好享受点心,我先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