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孤皇(完) (第2/2页)
“嗯?”鹃浑身一个激灵。就听婵小奴疾呼:“鹃!”
“走!”中年男子二话不说,抓住婵小奴的后颈掉头就跑。
“你干什么?!”婵小奴大骂。
鹃愣在原地,喉咙忽然一紧,她动也不动,好像被定在了原地,“婵……”她张口,声音沙哑,喉咙上渐渐出现一条浅浅的血痕。
北孤天站在她的身后,指尖捏着一根细细的冰丝,鹃想回头看个明白,但她的脖子刚一动,头就咕隆一下掉了下来。
“鹃!”婵小奴眼睁睁的看着鹃死了,双眼还望着她,死不瞑目。
“鹃、鹃、鹃……”婵小奴被中年男子扛在肩上,哭喊着叫着鹃的名字,然而她此生最好的朋友就这么死在了她的眼前,“鹃……”
北孤天抬头,朝着婵小奴离开的方向淡然一笑,不管对方看没看见,他还是要让她记着,招惹刺客盟的下场,唯有死。
“对方已收手,你为什么还要杀了她?”北孤皇忍不住问。
北孤天不以为然,“她收手,可我从来没说过要收手。”说着,从怀中摸出一红一白两个瓶子,扔向北孤皇,“这是主人让我交给你,红色,无命泪,白色,失魂散,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北孤皇接过瓶子,冷笑一声,“是你告诉主人?”
北孤天笑了笑,一句话也没说,转身离开。
北孤皇紧紧握着两个瓶子,“无命泪、失魂散、哈哈……”迷谷石林内传出一阵大笑,笑声传到北孤天的耳中,北孤天蓦然驻足,但没有回头,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到了绮儿,又想到了当初的北孤皇,那时的北孤皇是他的目标,绮儿是他的生命,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北孤皇不再是北孤皇,北孤天也不再是从前的北孤天。
心死了,因为里面的那个人死了,再也住不进活人。他以为他已经看开了,结果他还是难以释怀。
“大哥,无论你做什么选择,你都是我的大哥。”
北孤天对着迷谷石林的方向淡淡的开口道。
迷谷石林内,公子夜感觉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曾经的一切过眼云烟,每一次执行任务,每一次杀人,每一次手染鲜血的回来,她应该麻木了才对,为什么还会于心不忍。
“死了吗?”北孤皇拍了拍她的肩膀,她听到了他的声音,却无法回答。
“真麻烦。”北孤皇抱怨道,又将她背了起来,不能回迷谷石林,必须先离开这里才行,北孤皇心想,强忍着腿上的伤,背着公子夜一步步离开。
公子夜想拒绝,可身体已经不听使唤,北孤皇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一而再再而三的救人,看来天理循环,报应难解,这是他的报应,他想,瞥了一眼背上的人,又问:“喂喂!死了说一声。”
“放、放我下来。”公子夜终于吃力的说出了来,北孤皇一听,神色微喜,“命真硬啊!当活靶子都没能把你射死。”
公子夜喘了口气,抬起沉重的眼皮,这才看清他们已经离开了迷谷石林,“你走、放我下来!”公子夜挣扎了片刻,可她失血过多,毫无气力。
“先闭嘴,我也受了伤,不想跟你罗嗦。”北孤皇有一句每一句的回道,听得出他走的很吃力。
“你……你……”公子夜眼前一阵黑一阵白,张了张嘴,说不出一句话。
前方不远,一辆马车安静的停在一颗矮树旁,枣红马暴躁的打着响鼻,马蹄子不安分的来回走动,见有人来,活动的更加频繁。
难道是阿天?
北孤皇心想,却再也想不出第二个人。
【尾】
凉都一片繁华,过往人群络绎不绝,不愧是北方最大的都城,北孤皇带公子夜来到凉都已经过去三天,公子夜一直处于重伤昏迷中。北孤皇伤势较轻,已经全无大碍。
在热闹的街道也打乱不了他平静的心,想了三天,他不知道想了些什么,只是结果都不希望她死,这个想法,连他自己也不明白。北孤皇坐在院中看着墙角随风摇曳的柳树,一动也不动。
这里是凉都比较偏僻的巷子,也是他们兄弟四人来凉都的落脚点,把酒言欢、畅饮欢谈,北孤皇回忆过去的日子,忽然不自觉的笑了出来。
回忆,只有将死之人才会做的事。
无命泪,五大鬼器之一,没想到就这么落在他的手上,不过她应该做梦也没有想到,被她放掉的朱家三口,在第二天就死在了刺客盟的手上,并且从他们身上搜出了真正的无命泪,一串骨珠手链。
传言,无命泪是天下第一毒庄上代庄主所制,他为了炼出天下至毒走火入魔,并用毒庄之人做活人试验,他的夫人不忍,便亲自做他的试验品,后来炼出此毒,因为毒发速度太快,根本无法解毒,他的夫人死在他面前,他伤痛欲绝,服用此毒后毒发身亡,至此再无人解得了此毒,他死后,身体化为脓血,双手指骨却没有融化,后人将他的指骨串成手链,此骨沾水便会化为剧毒,毒发速度非常快,变为它取名为无命泪,意思是中毒者连泪都来不及留就化为脓血。
他摇了摇手上的红色瓶子,又将目光落到另一个瓶子上,失魂散,可以让人忘掉所有记忆的奇药。忘记,原来真的是件容易的事。
北孤皇坐在院中从白天想到黑夜,璀璨星光洒落一地,他起身,慢慢走了进去。
床榻上,公子夜还没有苏醒,不知道为什么。北孤皇坐在床边看着床上苍白的侧脸,失声苦笑:“你说你为了什么?你自以为是的善其事谁也没有得救,你不忍心杀的每一个人最后还是死了,你千方百计找人代替他们死,然后回去复命,到头来还是有人要死?这样又有什么意义?你谁也没有救,包括你自己。”
忌衣红死了,肯定会死,鬼门也早就察觉公子夜偷梁换柱的手法,所以才收买杀手盟将她暗中除去,而忌衣红,鬼门会亲自动手,只是枉费她做了这么多,到头来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既然如此,当初为什么这么傻呢?
为什么?恐怕公子夜更迷惑,因为同情无法动手,所以找到替代者杀死回去复命,都是一条命,她也不知所措却又无法勘破。
北孤皇笑着摇了摇头,“我不懂你,一点也不懂,可笑又可悲,可叹又可气,也许,你根本就不应该生在鬼门,连装作冷血无情都不会,你根本不该踏入这个江湖……”
北孤皇将无命泪和失魂散放在床边,静静的看了看,拿起其中一瓶小心翼翼的喂公子夜服下。
“我到底在做什么?”北孤皇自语,拿起另一瓶,缓缓走了出去。
夜,冷而寂。凉风习习,吹乱他的长发。他走出了巷子,走到了张灯结彩热闹迷乱的街道,花红柳绿的巷子,倚门卖笑的女子,欢声阵阵,络绎不绝。
“你为什么不杀我?”公子夜曾在迷谷石林内疑问。
北孤皇一直避而不答,直到现在他也不知道答案,为什么不杀?为什么?
“为什么?”北孤皇喃喃,渐渐走出了凉都。
如墨夜空下,一条修长的人影慢慢的向前走,一直走,不知道要去哪里,黑暗中,似乎还有另一个人静静的看着,不动声色。
“哈哈……”北孤皇纵声长笑,仰头,将无命泪灌了下去。
笑声戛然而止,什么感觉也没有,只是一切从黑暗变得更加黑暗,回归混沌,化为虚无。
为什么?因为我不想让你死啊!
沙沙的脚步声,一点点走进了冰冷的月光下,地上一滩脓血,血旁一个红色的瓶子,北孤天捡起那个瓶子,注视着,想笑,嘴角却不自觉地下弯。
冷清的光从窗口照进的一瞬,公子夜迷迷糊糊的睁开眼,陌生的房间,空白的记忆,“这里是……”
公子夜缓缓起身,胸口一疼,她皱了皱眉头,就听“啪”的一声,白色瓶子滚下床,摔了个粉碎。
“嗯?”公子夜浑身一颤,下意识摸了摸微湿的眼角,怔怔的看着地上破碎的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