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回 妖丹刨得定海一珠,各路人马齐聚幽都 (第1/2页)
诗曰:“罗袂飘然,彩霞绕腕。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螓首蛾眉,明眸皓齿。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含辞未吐,气若幽兰。”真个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若是佳人再多点笑容,就更完美了。君羽这厢正欣赏着突然闯入的美人儿,那边苏明月微微蹙眉,一甩彩缎直夺他心脏。对方实力强他太多,君羽不敢怠慢,一个闪身躲过。“嗤!”那彩缎看着轻如羽毛,薄如蝉翼,却利刃一般,擦过他脸庞,留下一道血痕。
君羽痛的一呲牙,呔道:“你这小姑娘!看着娴静有风范,怎的招呼都不打一个就下手这般歹毒狠辣!?你有没有礼貌的啊?”苏明月闻言一个趔趄,握着彩缎的纤手也是一抖。歹毒?狠辣?居然有人敢这么形容她?!真真是前所未闻!她抿着红唇,压下微怒的情绪,摇手收回彩缎,道:“是明月冒犯了,这里给公子赔个不是。只是这颗绿珠小女子另有大用,还请公子让与我。”君羽一听乐了,道:“你这小妮子说话真是有趣,这绿珠是本公子先寻到的,凭甚么要让与你?难道就凭你长得漂亮?”苏明月一时语塞,竟不知如何对答,平日里都是那些个天骄上赶着送宝物与她,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直接拒绝她,且称呼如此无礼。想着,苏明月的眸色更冷了几分,只听她冷声道:“这位公子,我不知你要绿珠何用,此地现只我二人,若是打起来,吃亏的未必是明月。”君羽却笑道:“以为自己是地境就厉害了?小姑娘,世界很大,莫要因为一点勉强尚可的成绩就自傲自负。你道我一个人境怎么能毫发无损的进来这里?定是有些手段。比境界我或不如你,可若真的拼命,我保证,你这娇滴滴的小姑娘是绝不可能完好无损的走出这里的。”
苏明月听罢,黛眉浅蹙,虽不言语,杀气已是收敛了起来。她的确疑惑君羽是如何安然无恙的走到这里的,此人想必真是有些手段,况且此处太不安定,她若负伤,却不知会再生甚么变数?未防后患,此时不能动手。
苏明月道:“明月相信公子有些手段,也并不想动手,只是此珠于明月而言着实重要,明月愿另赠公子宝贝交换此珠,不知公子意下如何?”君羽摩挲着下巴,似乎在思考苏明月的提议。他心道:看样子这小妮子并不知晓定海珠,或许她知道,但将碧海天珠误认成了定海珠,不然也不会态度如此强硬,我可借此向她要些可能需要的东西。于是道:“既然姑娘需要那珠子,本公子也不好夺人所好。这样罢,只要姑娘能给我三颗婴儿果,我便把那珠子让与姑娘,如何?”苏明月闻言却为难道:“我这里只有两枚鬼婴籽,无一颗婴儿果……”君羽眼睛一亮,道:“鬼婴籽也可,现在就交换?”苏明月见他答应,一挥手,一个精致的刺绣锦袋出现她手心。她将锦袋扔向君羽,君羽接住,抽绳一看,果然是鬼婴籽。当下也不拖沓,一剑斩下绿珠,向那苏明月甩将过去。
苏明月拿到绿珠,素来清冷的眸子闪过一丝喜意——终于是到手了,她此行的真正目标——定海神珠!她小心收好珠子,余光瞄见君羽正在收甚么东西,便问了一句:“你拿的甚么?”君羽答她:“妖丹啊!反正你要了也没用,正好给我升级用。”刚收好妖丹,忽然一阵地动山摇,是海兽蚩尾感觉到它千辛万苦方才得来的宝贝被人取走了,发起怒来。
苏明月心道:想是感觉到定海珠被取,恼羞成怒了罢?君羽却想:这孽畜好心机,偏在我取了妖丹后叫唤,还好那妮子经验不足,若是怀疑起自己手中珠子的真假,一场大战在所难免。这时动静愈发大了,两人几乎站立不稳。苏明月变出一颗月白银珠,只见白光一晃,原地已不见她的身影。君羽目瞪口呆:居然是传送珠!有没有搞错啊他原本还想借那女子的手出去咧!抹了把并不存在的泪,君羽即刻原路返回,顺着蚩尾的大嘴缝隙游出,转眼潜入湖底没了影子。
再看玉湖上空,一道白光闪过,苏明月的身影忽地显出形来。见苏明月出来了,君煊凑上前去,问道:“苏小姐可是已经拿到宝贝了?”苏明月点头,道:“碧海珠已到手,明月再次谢过诸位帮忙。”柳涯御剑飞来,看着那正在湖中发狂的海兽,道:“此妖失宝发狂,更难斩杀,但若就此退去,又恐它伤及无辜。”苏明月也道:“正是,此事因明月而起,便由明月解决罢。”君煊闻言忙道:“哪能就由苏小姐自己解决,君煊也来帮忙,但凭苏小姐吩咐,定照做不误。”苏明月还欲说甚么,却见那湖中先前还搅水翻浪闹腾的不行的蚩尾突然安静了下来,一动也不动,宛如死去。
上空几人见状皆是疑惑不解,却也想不出怎么回事,又感此湖寒气逼人,没说几句话便各自离去了。唯有苏明月离开前最后望了眼玉湖:那里,似乎有甚么极端恐怖危险的东西正在苏醒……
湖底,君羽趴在地上,同样是一动不动,双目紧紧盯着前方一道模糊虚影。无边的恐惧将他笼罩,他甚至连颤抖都不敢,唯恐惊扰了那虚影。
——水中藏火,必是龙源宝地。可若宝失,则成阴虚之地,易生水阴。若遇,必避之、逃之,不可面之耳!那可怕的模糊虚影,正是水阴!君羽咬着牙,暗恼道:真是见了鬼了!早知道一出来就立马上岸,还回这湖底做甚?!这他娘不是找死吗?至于小濴,早吓的躲进君羽丹田了。好在,那水阴尚未成型,懵懵懂懂的,君羽只盼它快快离开,他好趁机溜走。
只见那水阴摇摇晃晃的向上游去,疑似嘴巴的部位一口咬在蚩尾身上,那海兽的魂魄当即被它吞噬。君羽只看得头皮发麻,趁它进食,转身就欲逃走,不想刚一转身就正面对上一个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鬼面婴孩。它与君羽面对着面,鼻尖几乎碰到一起,令人灵魂颤栗的寒气扑面而来,几乎将他冰冻。它看着君羽,舔了舔意犹未尽的嘴角,幽幽笑道:“小哥哥,你的魂魄看起来好美味呐——”
君羽一听直觉得头皮都要炸了!他僵硬着身体,艰难的滚动了几下眼珠,竟是难以动弹。水阴森然一笑,猛地一张大口,只有寥寥几颗小獠牙的小嘴咬在君羽脆弱的脖颈部分,欲吸食他的魂魄。君羽连忙守住心神,筑起魂塔,固守本源,不给它吞噬的机会。水阴有些惊讶,却并不意外,这人虽然弱小,魂魄却太强太强。当然了,他魂魄越强,吃起来就越美味。
该死的!快支撑不住了!君羽筑起的魂塔已然摇摇欲坠,过不了多久就会倒塌,继而被水阴吞噬。待那是,便是真真正正的不复存在了!!他调出天罚领域,拼着反噬也要离开它!然而天罚领域张开之后,水阴却一点不适都无,甚至只轻描淡写的挥了挥手,就挥散了天罚领域的结界。
君羽难以置信,至今无往不利的天罚领域竟如油纸一般一戳即碎?他万念俱灰,喃道:“逃过了天道杀劫,今日终还是要死吗?”魂塔塌陷,君羽缓缓闭上眼睛,等待魂魄被噬之痛,却半晌不见水阴动静。他睁开眼看去,只见水阴仍在自己面前,却看着左后方,樱唇微动,似乎在与谁说着甚么。君羽顺着它视线望去,见是一模糊不清的华服女子,虽看不清她面目,君羽却莫名笃信她的容貌必定美似天仙。
水阴轻轻点着头,似乎很高兴,它转回头对君羽粲然一笑,道:“小哥哥,今日便先放过你,来日再见,可要让我好好尝尝你的味道~”说着,它还舔了舔君羽脖颈上自己咬出的牙印,把那因血管破裂而流出的几丝血液舔舐了去。君羽颤了颤,于心中呐喊道:去他娘的来日!不可能再有来日!最好永远一辈子再也不见谢谢!!然而现在君羽并不知道,过不了几日他们果真再次见面了,此为后话,暂且不提。
水阴抬手凭空一抓,竟能撕裂虚空。它撕出一道裂缝,而后一步踏入。待它走后,那空间裂缝顷刻复原,若忽略那尚还有些絮乱的空间波动,此地似乎从未被人撕裂过甚么虚空。危险离去,君羽心神一松,身子一软,直接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却说岸上,罗忠等到了天色昏黑也未见君羽回来,心中不安,便去岸边寻他。笙歌嗅觉超凡,不一会儿找到了君羽的外袍,判断君羽是从这里下水的。罗忠看着湖面犯起了难,他不会水,无法下去,可不下去,公子怎么办?罗忠正愁着,笙歌瞅了瞅湖面,又看了看君羽的外袍,几步上前拿蹄子点了点水面,又踩了踩君羽的袍子。罗忠见状,道:“你的意思是,由你下去找公子?”笙歌点了点头。罗忠握拳抵唇,道:“现在也只有这一个办法了……你下去后一定小心,定要寻到公子,将他完好带回……”笙歌不耐烦的晃了晃脑袋,表示它知道了,休再啰嗦。遂一抬前蹄,一跃入湖,径往深处游去。
笙歌一路向下,果然在湖底发现君羽。它呼唤了几声,却不见对方反应。待游近一探他神识,笙歌惊呼:我滴个乖乖!这小子身上是发生甚么惨绝人寰的事了?识海居然一片空荡荡!难怪它唤了许久都不见回应。笙歌一咬君羽衣衫,把他甩上自己脊背,再一路游了回去。
刚出水面,一直关注湖面动静的罗忠立即上前,见君羽昏迷着,又惊又急。把脉一看,还好,只是神识力量耗尽陷入了短暂昏迷,要不了多久自会醒来。继续由笙歌驮着君羽,罗忠走在前面,找了家客栈交了钱,又找人帮忙把君羽抬上房间,换了衣衫安置好。待一切做完,罗忠在桌边坐下,一翻手变出一个卷轴。他铺开卷轴,手作拿笔姿势,一支描金银杆毛笔兀自出现。罗忠写下几字,似觉不对,复又划去,如此反复几次,却停下笔。他道:“罢了,罢了。命盘既然未有变动,便先不做修改……”罗忠收起卷轴,推门而出,待离开,最后看了君羽一眼,轻叹道:“但愿你不会遇见‘那人’,千年一回的阴阳相连,冥国现世,我本想让你避开,但若避无可避,也只能叹一声缘了……”若君羽顺着天道安排好的路线行走,或有凶险,结局却必是人中至尊;可君羽选择的路,却是十死无生呐!
门悄然关上,罗忠并未看见,那昏迷着躺在床榻上的少年,露出锦被的手指微微抽动了一下。
……
次日早时,罗忠来看,君羽已经醒来了,此刻他正坐在桌旁,面前是已然打开的通天犀盒子。君羽见他来了,冲他挥了挥手,道:“守则,你来看看这个。”罗忠依言上前,只见君羽手中拿着一个圆盘,一边黑,一边白,是太极图的阴阳鱼形。那圆盘中心还有一个小型八卦图,上有两个一红一黑的细针,正随着君羽变动方位的动作而转动。罗忠一见那物就认出是甚么了,只听他道:“这乃是一件八卦两仪盘,能辨阴阳,知方位,通变化,是个宝物。”君羽道:“确实。这正是那盒中宝物。”罗忠闻言心中了然。君羽不再说那八卦盘,道:“你先帮我个小忙,把定海珠从这枚妖丹内取出来。”说着,他拿出一枚浑圆红丹,正是蚩尾的妖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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