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 天雷滚滚埋葬天渊,大难不死异世逢生 (第1/2页)
诗云:“混沌孕来一世界,其中命主尊羽衣。一朝祸事坠天渊,不死还魂异世生。知天领命若傀儡,愤起顽争赴死局。自此命途分两道,不问生死走一回。”天地本混沌,两道分东西。一方东,谓东方神宇;一方西,谓西方星宙;一方中,谓永恒死地。东有神仙术法,西有能源魔法,中无生命只一处死地,范围却远超东西两域总和。中生奇异生物,无生命,有意识,是西方恶灵,东方邪祟,两域之大敌也。
你看那天上之天,云上之云。瑞霭缤纷,仙气氤氲。但见琪花瑶草,馥郁芬芳。画栋雕檐,以黄金铺地,琉璃作瓦,琼玉作宫,真好个所在。游廊缦回,三丈宽,百丈长,左右每十步置一盏琉璃幽灯。游廊尽头,有一座高阁,其匾额上书三个黄金斗字:「记史司」。进阁,见有诸多配司,如:“混元史司”、“降星史司”、“摩罗史司”、“原终史司”、“无极史司”、“元桓史司”等等,皆为三千大世界名称。其世界身负一方世界气运的命定之子,一生经历都将被预先编排好,以天道之力,控制其终身机缘,半推半就,成就其人中至尊之位。其中混元史司内,记史司司命大人正在案前编排记录,待写到“羽破桎梏往混元”之时,却怎么都写不出字来。司命大人放下笔,仔细回看,未见不妥。再写,仍无字出。司命大人复又放下笔去,喃道:“怪哉!此子前半平顺,后半怎就无法编排?仿佛被刻意抹消,不可言说?”
司命大人取来混元世界资料,细细看完,合卷收好。他走出混元史司,来到廊上,取下一盏琉璃灯,写上几个字,再放回原处,道:“编排无法,我之失职,今便亲去混元,与命主历事,助其返回正途,方不误天命。”却说东方神宇有三千大世界,其一的混元世界,便是本部舞台。其中命主,姓君名羽,有字璆鸣;其知天命、反天运、自成一道的缘由往事,如今皆详细记录天道司记史一司卷轴之上,可惜不得完整,只五六分之一罢了。
后续故事如何?客官莫急,且听我细细说来……
……
却说龙界崇山岭,沙石滚滚,草木摇摇,虬枝沙沙;蝉噪林愈静,鸟鸣山更幽。林中有潭,水清而深处渐幽,水面映照绿芒,碧波粼粼。忽然,潭面翻涌,水波滚动,一圈圈华带般的涟漪向四周荡漾。潭中心凸起一个圆球状的水帘,一个灰色的瘦小人影自其中一跃而出,踏上岸去。
混元大陆天渊一线天顶,万丈峭壁之上,灰雾滚滚,血气翻涌,竟是染红了一片天地!真个是:“白玉悬天染赤血,青渊涯上白骨堆。几道光华几具尸,一剑肆虐斩无边!”这混元大陆绝险之地,如今是难得聚了不少人。
青霓为衣风为马,只见綦(青黑色)影一晃,辗转人群间,寒光一倾,风声过耳,瞬息取数人项上头颅。綦衣染血,本愈黯却越发明亮,只一人一剑,三丈之内,剑光所指,必然血溅五步,绝无侥幸。这冲天的剑意和傲气,令人心颤,如一尊凶魔,神来杀神,佛来斩佛!何况他等凡胎修士?“不愧是混元第一剑的羽衣公子,单凭这求鸣七式,就斩了我数位高手。”围杀綦衣青年的人中,一位精神矍铄的老者捻着胡须感叹道:“听闻求鸣剑,但求一鸣,不鸣则已,鸣必惊世。今日一见,此言不虚。”“嘿嘿……那是自然,我却要感谢诸位,给了求鸣浴血的痛快。而且,高手?呵呵……”公子羽低低一笑,声音低沉沙哑,后继无力,可见他气力已近极限。饶是如此,他说话的语气依旧狂妄:“几个连天仙都不到的废物,也好意思来杀我?谁给你们的胆子?问天宫吗?它也配?”
“君羽!”混战中被削去一臂的中年地仙怒目圆睁道:“你死期将至,还逞什么口舌之快!”公子羽抬首,冷眸望向他去,无言的杀气仿佛一柄闪着寒光的利剑,于刹那间划破虚空洞穿了他的胸腔。血流如注,近乎碗大的血洞清晰可见已然削去半边的心脏,切面光滑无皱;肺腑自血洞中掉出,皆十不存一,破碎如烂布。倏一回神,冲羽衣公子叫唤的中年大汉已跪伏在地,壮硕的身躯抖如筛糠,蜷如虾米;他双目惊惧涣散,眼、鼻中恶人的涕水与口角津液无控自流,模样难看的很。只一个视线,竟都将他吓到神魂不稳的程度。
羽衣公子即使到了这般山穷水尽的地步,仍然是不好对付啊……那老者叹道。只一个眼神就叫一地仙强者完全丧失斗志,果然不愧是敢杀上天道宫的凶人。再一望天:天色将亮,开明后此子的几位朋友怕是快到,人数不多,实力却也极强,若拖到那时,恐生变故,还是快快解决的好。没想到对付他区区一个二等地仙,还需出动天仙。
老者慢慢悠悠的抬起自己的手臂,像是一个信号,霎时间三股强大的气势猛然爆出,直冲九皋霄汉。那独属于天仙尊者的可怕威压如泰山压顶,直压的众人连呼吸都困难万分。在场的只除了老者和綦衣青年呼吸依旧平稳,丝毫不受影响以外,其他人皆是失去了行动能力,动弹不得。公子羽见状哧哧笑道:“哦?三位一等天仙,只为了对付我?问天宫真是一如既往的大手笔啊。”其言语间的讽刺之意不加掩饰。他自问地仙境内无敌手,对上天仙却难说了。地仙与天仙的差距,就好比萤火与皓月,后者生命力更是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极难陨落。面对只要一位就可轻易取他性命,此刻同时出现三位的必死局面,怕也只有羽衣公子还敢如此狂妄和不以为然了。
双手抱剑悬于半空中的白衣青年道:“在下江北云穆怀,素闻羽衣公子的求鸣剑号称天下第一剑,云某不才,同修剑道,想问公子请教请教。”“邪鸦钟暮,我等的怨仇,想必无需多言。”灰布裹身看不清面目的天仙声音嘶哑,似利爪狠狠划过金属器皿的刺耳声响,不如前一位剑修温润悦耳。公子羽打开白羽扇,置于面前遮住口鼻,蹙着眉道:“哎呀,钟暮老儿!你这一身裹尸布又是从哪家孤坟刨出来的?这味道真是……啧啧啧。”“……”钟暮掩于灰袍之下的面容倏地扭曲,太阳穴附近青筋突起,显然被气的不轻。笑吧、笑吧!一会儿有你哭的!钟暮被气得几近癫狂,想撕碎那张放肆嚣张的嘴,却又心存忌惮不敢轻易动手。君羽的诡异,他不是没有见识过,只等三人一同出手教他真真正正的灰飞烟灭,此外他不会率先轻举妄动。至于最后一位天仙,不必介绍,想来也是问天宫的哪一位长老吧?
“三位......”公子羽摇着白羽扇,嘴角嘬着一抹淡笑,那轻松自在的模样,教人觉得如果忽略他那一身的斑驳血迹和脚边的残破血尸,不像是面临生死大劫,反倒像是游山玩水来的。“旭日将至,还等甚?莫不是要本公子请尔等吃茶?”“哼!既然你着急送死,我便来成全了你!”钟暮说完,又偏头对云穆怀以及问天宫的长老道:“两位,这厮狡猾难缠,我等一起出手,用最大杀招,一招结果了他!如何?”一直未曾出声的问天宫长老说道:“就如钟宗主所言。”看这模样,他也怕迟则生变,想要速决。见钟暮向自己望来,云穆怀微微一笑道:“在下只是来看一看天下第一剑,全力出手与否,但看羽衣公子有没有那个能耐了。”“既然如此......两位——”钟暮说着,同时身体周边的天地灵气高速流动,肉眼可见透着邪气的黑雾一点点凭空出现,形成一个巨大的黑雾团,将他包裹在内。
“动手!!”
话音一落,三道分别是金、黑、白的锐光如同三柄尖利的巨型光剑,穿透虚空,似龙入海,呼啸而下,直冲渊边的君羽。宛如天崩的可怕压迫力将风暴中心君羽的肺腑搅得乱七八糟,铁锈味的鲜血溢出嘴角,关节处尤其双腿处脆弱的皮肉爆裂渗血,骨头几乎粉碎掉的剧痛也没能让他的表情有一丝一毫的变动。“掣雷......”公子羽高举白羽扇,羽端变蓝,天际亦是悄悄发生了变化。“列缺霹雳,丘峦崩摧,洞天石扇,訇然中开,青冥浩荡,魂悸魄动......”公子羽一手掐诀,一手摆扇,脚下步伐变幻莫测,诡异难辨。每念出一句,他之脸色便更苍白一分,以至于最后,惨如白纸,怖如鬼魅。他唇齿开阖间,天幕转幽白为昏黑,紫光蓝电,雷吼霹雳,瞬间风云突变,苍云压顶。
“不好!”老者惊惧道:“那是天劫之雷!!君羽只是一介地仙,怎么招来的连上位天仙都恐惧的都天神雷!?”他冲那位问天宫的长老大声喝道:“龙擎长老!事情不对!快快回来!!”可惜为时已晚,只听公子羽大咤一声:“天降紫韵,万法真意,道理不破,规则莅来!!”万雷齐齐降下,纵然三人察觉到了不对劲此刻也来不及退去,只得被天劫雷火吞噬!
公子羽身处雷电中心,雷鞭劈的他皮开肉绽、血肉模糊,他却疯魔了一般,不闻不问,仰天狂笑道:“哈哈哈!天道宫!尔等道貌岸然、狼子野心!贪图天罚神物,却因规则束缚,不可亲为,便布下谣言蜚语,引下界各派争先暗杀于我!此仇此怨、此恨此辱!君羽铭记在心!刻骨在魂!他日不死归来,定破桎梏飞升上界,上你天道宫门搅他个天翻地覆!血染尘寰!!哈哈哈哈!”“天渊,天冤!至今殒命天渊者竟具是沉雪含冤之辈?我君羽,竟也会是他们中的一员?何其可笑,何其可悲......”君羽叹罢,由着天雷撕裂他的肉身和神魂,持剑坠下天渊,意识消失......
待雷云散去,原地一片焦味,已无任何修士,或者说任何生灵,尽皆被卷进雷暴,落了个神魂俱灭的下场。
数万修士,无一人生还。
……
“咳咳!”
天渊万里之外,虚空扭曲波动,一道灰白影子仓惶闪出。“真可怕……羽衣公子当真无愧这天下第一的称号!虽是地仙,却连天仙都可斩杀,我不如他……”那灰白影子正是云穆怀,此刻的他风度全无,白衣大半被天雷烧毁,呈焦黑之色,模样颇为狼狈。“那柄羽扇竟能招来天劫之雷,绝非凡尘俗物,若不是我有这意外得来的传送符箓,恐怕也和钟暮、龙擎二人一般在那恐怖天雷之下魂消魄散了……”云穆怀平复着仍有些悸动的心跳,庆幸自己之前未尽全力,位置偏后,这才有了一丝喘息之机。否则,他即便是有再多手段,也无时间给他施展。他遥望天渊方向,轻声叹道:“这等天才……可惜了……”
……
上界,天道宫。
“啪!”
一面映照着下界天渊景象的巨大斑斓观天镜被人愤然击成数千百碎块,散落一地。“可恶!太可恶了!君羽那厮此举明摆着是在挑衅我天道宫!!”一皓首苍颜的垂暮老者直气得胡子一颤一颤。如若不是看君羽或已身死,他怕是会亲自下界去抓他回来,关入「无归阁」好好教教,甚么能惹,甚么不能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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