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九陌遍寻醉荆钗 中 (第2/2页)
梁岳将看着她瘦了一圈的小脸,须眉微拧,颇责却疼惜的道:“薏儿,你这是何苦?”
温如薏嘤嘤抽泣道:“薏儿只是担心墨如姐姐,担心泽儿!”
梁岳将知她对元墨如十分倚赖,元墨如的行踪不明让她担心至如今,茶饭不思。若元墨如知道这世间还有人如此记挂她,纵然是狠绝如她,也该动容几分了吧!
梁岳将抚住她的手,叹声道:“薏儿,你拾掇一下,随为父进宫一趟,太后娘娘想见你!”
恹恹的打发走前来致贺的后妃,杨妙珍容色微乏,贴身宫女忙上前扶住她,正待入内寝歇息,忽听殿外传来一记盈耳轻袅的问安声:“臣妾叩见顺容娘娘!”
杨妙珍侧目望去,只见殿前一位妆容素雅的素衣宫装女子正屈膝行礼。但见此女生得神清骨秀,偏容色中又透着几许妩媚,似乎将移清宫苏宸妃的媚骨与自己的清傲皆融入了其中,那双修眉静目却又显得份外安静,让人望之心绪祥宁。杨妙珍幽目一动,已知此女是何人。
“宛妹妹!”杨妙珍掀唇轻唤,莲步上前,亲自扶起了她。经年未见,曾经与她同时名冠京师的鱼若宛仿佛褪尽了铅华,却透着连她也自叹弗如的沉淀如美玉的气质。
鱼若宛抬首温润一笑,“若宛谢过顺容娘娘!”
她纯粹干净的笑让杨妙珍找不出丝毫怨恨,她不禁扪心自问,若是她自己在后宫中被冷待数年,她会变得如何?
“宛妹妹的身子总算是康愈了!”就在元墨如离宫的当晚,鱼若宛宫中传出她病危的消息。太医出诊后,却诊出她的痒风症已康愈无碍。隔日,萧贵妃便准她出了文绮殿,事隔三年,终是解了她的禁足令。
也不知该说是她幸还是不幸,后宫中眼下皆被元墨如之事所扰,鲜有人关注鱼若宛这一小小的侍御。
“若宛的病已无碍,这才敢来向顺容娘娘请安!”鱼若宛的笑仍是温煦无比,她的语气中没有刻意的亲昵,却也未让人觉得生疏,让杨妙珍更生出几分好感。说着,鱼若宛又深福一礼,“若宛恭贺娘娘喜得皇子!”
杨妙珍一笑,扶她起来,“我自收下你的祝贺!”接连几日,除却无墨如之事外,最闹腾的怕也就是她承孕一事了,惹得众妃忌羡,明面上却又要言笑晏晏的来恭贺。
鱼若宛示意随侍宫女上前,宫女立即奉上一只梨木盒。鱼若宛接过梨木盒,掀开来,盒内绣缎上赫然是一枚手掌大小的黄花梨木雕的观音送子像,观其象,神韵妙肖,份外精巧。虽不见华贵,但杨妙珍见之便有几分喜欢。
又听鱼若宛浅浅笑道:“若宛居于文绮殿,经久研习木雕之艺,前几日听闻顺容娘娘承孕,便雕了这樽观音送子像,望佑顺容娘娘顺诞皇子!还望顺容娘娘莫嫌弃!”
杨妙珍接过雕像,举在面前端详,面上很是喜欢,“不瞒宛妹妹,我素喜木雕之物,宛妹妹所赠此物,我极是喜欢,何来嫌弃之说?”
鱼若宛润泽如玉的眼眸溢出几分暖暖的笑,“顺容娘娘喜欢,若宛便安心了!”
杨妙珍朝贴身宫女一扫,宫女忙走入内殿,不一会便捧出一只首饰盒出来。
“宛妹妹初来我宫里,这点见面礼,宛妹妹且先收下了!”杨妙珍笑道,贴身宫女将首饰盒交给了鱼若宛的随侍宫女。
鱼若宛倒未婉拒,施礼致谢:“若宛却之不恭,多谢顺容娘娘!娘娘您神色显倦,若宛就不打扰娘娘歇养了,若宛先行告退!”
杨妙珍颔首,“我也不留宛妹妹了,只是你日后可多来我宫里走动!”
鱼若宛并不应承,婉婉一笑,徐徐退出了绛萼殿。
她方一离去,杨妙珍便沉下眼,凝看手中的观音送子木雕像,缓缓对贴身宫女说道:“千儿,你说这樽木雕需几日方能完成?”
千儿探眼仔细打量,小心的道:“娘娘,此木像如此精雕细琢,怕要费些时日!”
杨妙珍放下木雕像,勾唇笑道:“喔?我承孕之事昨日方传了出去,难道她一晚便雕出了此像?”
千儿噤声不敢语。
“可聪慧如她,又怎会不小心吐露如此明显的错处?”杨妙珍凝目盯着那樽色泽温润的观音送子雕像,那观音正静静地垂帘俯视手中的婴子……
蓦然,杨妙珍神色一动。她闭上双目,轻声笑了起来:“原来,你已替我安排好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