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章 跌进苦海 (第1/2页)
11
古刹院内的井台边,刚刚吃过早饭的花子们,有的躺在石阶上晒太阳,有的掀起破衣服抓虱子。
小月亮提个水罐走过来。这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花子,看上去有些泼辣,目光里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她在井里打了一罐水,给王跩子倒了一碗,王跩子冲着小月亮深情地一笑。
这介时候,秃驴走过来,揶揄地斜了小月亮一眼:”嘿,真她妈的会勾搭人呀?打水还给王跩子喝,他是哪辈份上的?咋不孝敬孝敬三爷呢?”
小月亮嘲弄地一翻眼皮:“三爷,别撇青了。就冲你在花子房的地位,喝茶不是龙井、茉莉,就是铁观音的。还能有心思喝凉水?你要喝,别说一碗,就是一坛子,我也舍得给你,你敢喝吗?”
“哼,你要真有这份心思,陪我睡睡觉行不?”
“嘿嘿,来吧,你在哪睡,是在庙顶上?还是在大街上?还是在井台上?不过,有一条,你要睡觉,就得免了我的山头税。”
“你不想交税?”
“你想白玩?有那么便宜的事儿吗?”
这时,王跩子怕闹大了小月亮吃亏,走上来劝道:“月亮,你别!”
这时,狗子匆匆走到秃驴身前,向他咬着耳朵根子说:“三爷,车站那边来一个逃荒女的。”
“啊……”秃驴一动,又转过身冲小月亮挑逗地,“你等着吧,等我上车站回来以后,搂着你到树桠巴上睡去。放心,有你的两条腿卡着,掉不下来。”然后“哈哈合”解嘲地一笑,跟狗子走了。
王跩子对小月亮责怪地说:“你怎么能惹他,他一翻脸,你受得了吗?”
小月亮:“哼,他叫爹他也欺负你,要当孙子还不如当奶奶。”
12
车站广场的一侧,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躲到墙角,低声哭泣着。她就是蹲在铁路货车上伪装成男人的那个逃难者――杏花。周围站着不少围观的人们。
一个中年人问一个老者:“大爷,这女人怎么回事呀?”
老者叹息道:“她是乡下人,黄河发大水,把家给毁了,才跑出来逃荒的。”
中年人连连摇头:“唉,这年头真是没法活呀?”
围观的人们无力相救,有的摇头,有的叹息,有的悻悻走开。
这时,秃驴一副少爷的打扮,手提个鸟笼子,端着少爷的派头走过来,睁大那双蛤蟆眼盯着哭泣的杏花。
秃驴扒开众人挤上前去,假装关切地问:“大妹子,你从哪里来?”
杏花啜泣着……
秃驴一副悲天怜人的样子:“咳,有什么难处说出来,干啥这样哭嘛!”
杏花抬起泪眼,看了看眼前这个陌生的“阔少爷”,呜咽地说:“俺是从老家跑出来的,刚下火车东西就叫人偷了。”
秃驴假做同情地:“真是怪可怜的,哭也不顶用啊!你想怎么办呢?”
“黄河发大水,俺爹淹死了,俺娘嫁人了,俺家没了……”
“唉,这世道真是不好过呀!大妹子,你叫什么名字?”
“俺……俺叫杏花……”
“杏花妹子,别哭了。还是找个地方落脚吧?等以后掂兑点钱,再想办法回家呗?不怕的。”
“在这儿,俺两眼墨黑,举目无亲,上哪儿落脚呢?”
秃驴把鸟笼递给一旁的狗子,回头笑道:“你要没处去,就跟我走。我家正好需要干家务活的佣人,洗洗涮涮,你会不?”
杏花惊异地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阔少爷”,他虽然驴脸呱哒,但说出话来,热得烫人。
“怎么着?信不着我?”秃驴不紧不慢地扔出一句话。
狗子在一旁帮腔:“到我们府是当佣人,吃得好,穿得好,一个月还能挣十几块钱。”
杏花有些迟疑。
秃驴伸手从兜里换出几张钱票:“你饿了,走,咱们先到饭馆吃点饭去吧。”
杏花犹豫:“这……”
狗子上去拉住杏花:“大姐,你别不识抬举呀?我们少爷这是真心帮你。吃完饭,你到我们府上看看,不愿意干,你就走还不行嘛?”
杏花架不住一驴一狗三说两劝,本来不大情愿,但竞鬼使神差地跟着秃驴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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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讨了一天饭的花子们,唉声叹气地拖着沉重的双腿纷纷回到古刹。
在女花子房里,瞎婆婆和小翠躲在墙角,偷偷地数钱。小翠嘴里抽着拣来的烟头。
在泉城的乞丐堆里,别看瞎婆和小翠这一组要饭的老的老,小的小。可她们这伙“二人转”可是要钱的好手。只要瞎婆往那一跪,塌陷的眼睛滚出半个泪珠,小翠哭上一声:“帮帮我这个瞎奶奶吧……”大把大把的钱就会落到她们手上。因此,他们是乞丐王国里的“富户”,常常被人们注意。
瘸子走进来,冲着抽烟的小翠生气地说:“翠子,你真不学好啊?咱们爷们儿连碗饭都吃不上,你还学着抽烟?”
小翠生怕被人抢去似的紧抽了几口,把烟头扔在地上。
瘸子瞪了小翠一眼:“把今天要来的钱给我。”
小翠迟疑了一下,从兜里掏出几个零钱票子,递给瘸子。
门“哗啦”一声被推开,二嫚手端铜盘跨进门来。她目光凌厉地扫了在屋里的人一眼:“都回来了吧?你们都两天没交税了,该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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