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回家的路 (第2/2页)
沉默,表妹的神情很冷。
张坚强想,是不是她因昨天的事才这样。
张坚强没在想下去,闭上眼睛,也装做沉默,慢慢地不知不觉睡着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车猛然一停下来,张坚强惊醒,他看到表妹跳下车,慌忙地去拉后面的车门,他回头,看到英歌躺在座椅下的道上痛苦的挣扎,然后昏迷过去,张坚强回转身,踏过座椅来到跟前,怎么了,英歌,你醒醒。“给他做人工呼吸”,表妹大声提醒张坚强,车里太小,张坚强把英歌放到车外的道旁空地上。
一遍、两遍、十遍……也不知道做了多少遍,可是英歌还没有丝毫反应。
“快,回去,上医院”张坚强命令表妹。
到了医院,进行抢救。
英歌突发性心脏病,已经死亡,张坚强听到医院主治大夫告诉他这样的结果。
蒙尸布蒙上他的脸,,张坚强眼泪夺眶而出,张坚强眼泪一直流,表妹也在哭,泪水是生者对死者的感情自然流淌,让泪水尽情地流,只有这样,才能安抚生者痛苦的心。
英歌被推进停尸房里。
张坚强,表妹联系炼人炉。
第三天凌晨,表妹的家人,朋友,同学有二十多人,来到医院,装上英歌的遗体,五辆轿车跟着拉英歌遗体的小客车,缓缓地向炼人炉而去。
以前炼人炉,在张坚强心里一直是很恐怖的地方,可是,今天来到这里,他丝毫没有觉得害怕,人,生在医院,死一定会来到这里。两个地方,都是必然来,或必然去的停留处。
英歌被推进炼人炉,张坚强扶着表妹来到外面,这里的阳光怎么也这样灿烂,他实在不明白。
过了一会,司炉工端出一只很大的铁勺子,里面装着英歌的骨灰,表妹把准备好的骨灰盒拿过去,把英歌的骨灰装进盒里。
“你怎么又哭了,”表妹问张坚强。
“你还说我,你脸上不也流泪了吗?”张坚强说。
“安息吧,英歌”表妹说。
“他可以安息吗,沙沙和英歌的家,还有你和我,娜娜我们这些人,又怎么能安心。”张坚强无限伤悲地说。
沙沙清醒后,脸上没有泪水。
娜娜关心地问:“沙沙,你难过,你就大哭一场。”
沙沙像傻子一样,两眼一直发直。
她没有哭,大家的心里没有底。
直到英歌下葬时,她的泪水才终于流出来,她哭天喊地,情真意长。撕肝裂肺,合情合理。
一个新婚的爱人悄然逝去,她的生命被一件无形的东西猛烈地撞击着,她没有倒下,无形的伤口流着血,她知道,什么才是精神上的痛苦打击。
张坚强,娜娜,表妹,都站在墓地前,眼里都含着泪水。
英歌,你要一路走好,大家的心里只有这句默默地祝愿。
回到皇宫,娜娜,张坚强,表妹,三个人都心情特别沉重,谁也没理谁.
晚间九点多钟,娜娜和张坚强,从皇宫出来,开着车回家。
张坚强餐桌上,只喝一杯啤酒。就感到脑袋很沉。
回到家里,娜娜给张坚强倒一杯水。
他没有喝,一头倒在床上睡去。
娜娜也没当回事,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突然,她听到张坚强呼喊:“娜娜,娜娜……”然后,就呼呼大睡起来。
娜娜觉得不对劲,她到床前:“坚强,坚强,你醒醒,坚强,你醒醒……”不管娜娜怎么叫,张坚强就是不起来。
娜娜连忙拿出手机,拔打医院救护电话。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右脑丘部出血。
关于治疗问题,三天后大夫拿出一套完整方案,腰部穿刺方法。
张坚强头下枕着冰块被大夫清理掉,他被抬进治疗室。
一根与中指那么长的针头,被一个有经验的专家刺进张坚强腰部的穴位上。然后他的手,慢慢地抽动针管,脑部出的血,被全部吸进又长又大的针管,有20多毫升的血。
立刻,张坚强睁开眼睛。
娜娜走上前:“坚强,我是娜娜。”
“娜娜,你怎么了,你脸上怎么流泪了。”张坚强诧异地问。
听完这句话,娜娜泪如泉涌。
昏迷三天二夜,这是张坚强说的第一句话。沙沙走上前问:“你认识我吗?”“不……我不……不认识”,他说话断断续续,脑部出血,让他变得说话口吃。
他有了感觉,只不过以前认识的人,他感到陌生,只认识娜娜一个,人们相信,慢慢恢复,该认识都能认识。
张坚强住进医院,肯定跟自己21岁那年轻生有关。
那年,张坚强心里一直暗恋着小学同学李红,随着年龄增长,这种爱一直在心里涌动,等待开花结果。
直到有一天,他鼓起勇气,给她写一封求爱信。
没有想到,他等到是对方的回绝。
他感到绝望,自己无数次幻想海誓山盟的那一刻,就这样幻灭了。
有一天夜晚,他喝了很多酒。骑着自行车,在无人的马路上,垂头丧气地行驶。
迎面很远的地方,射过来一道光芒,他冲着这道光芒而去。因为这道光芒是他唯一温暖的爱。
拼命地迎去,大脑片刻突然闪出爸爸,妈妈苍老时问他伸过来的手,他猛地把车把从里拐去。
一辆卡车飞奔飞过。
他头首先撞到树上,感觉一股清凉的水从脑部泼射出来。
他浑死过去,过了许久,他才清醒,愰乎中,他又看到爸爸、妈妈向着自己招手。
他爬起来,扶起自行车,坚持着,向家走去。
家里才是温暖的,怎么从前没有意识到,他躺在家里的床上,五天没有起来,等到第六天时,他才感到身体没多大问题,也没到医院检查,就重新上班了。
张坚强左手,右手,左脚,右脚四个部位,四个输液瓶同时输液。
张坚强身体恢复特快,半个月左右,开始身体左半部分有问题,走路不灵活,左胳膊伸不直,娜娜扶着他,练了几天,等到快出院时,身体就恢复自由,走起路来,根本看不出来,这人是有过脑出血的病人。
唯一就是说话结巴,娜娜一字一句地教他说:“娜娜,这一生我真的爱你决不爱别人。”
他跟着学说:“娜……娜,这一生……我……真的……爱你,决……不……爱别人”。反反复复,不知道这句话练了几百遍,终于有一天,娜娜听到,张坚强流利的说:“娜娜,这一生一世,我真的爱你,决不爱别人。”
两人对望许久,娜娜终于哭了,一头重新扑进他的怀里,他紧紧地抱紧娜娜,感谢她从死亡线上把他救回,无微不致的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