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生命，只剩下…… 番外 笑面人 (第2/2页)

“那条手链会发出一种气味。这种气味人是闻不到的，但我身上的这只虫子却可以。”说着，大老板从衣袖里取出了一只虫笼。笼子里，有着一只全身紫黑色的虫子。我取出那条手链，凑到那只虫子旁。那只虫子顿时鼓噪了起来，又是跳，又是咬笼子，就好像怕极了这条手链，想从笼子里逃出来。
　　
　　“原来如此。”我顺手将那条手链扔到了一边。既然有这种情况，那这条手链就决不能再带在身上了。
　　
　　“给你建造那间实验室的时候，我记得你曾经说过，欠我一个人情的。”大老板说道。
　　
　　“虽然那间实验室并不怎么样，不过我确实欠了你一个人情。”我说道，“怎么，要治好你的病吗？你的这种病我可治不好。止痛或者截肢的话，我倒是可以帮你做一下。”
　　
　　我在他下台阶的时候就发现了隐藏在他四肢里的病。因为他下台阶的时候，腿脚明显很僵硬。
　　
　　“不必了。”大老板说道，“如果没有办法完全复原的话那就毫无意义。”
　　
　　“那你要我怎么做？给他找妈妈？”我带着开玩笑的语气说道。看了看大老板身旁的那个小男孩。奇怪的是那个小男孩竟然也盯着我，竟然一点也不怕我。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现在我确实已经将自己的面具摘下来了。是的，易容对我来说是件很简单的事情，我可以在一瞬间装扮成另一个人，也可以在一瞬间变回自己原本的模样。而现在，我已经卸下了所有的装扮。
　　
　　那是一张很丑陋的脸。正如我的名字一样，笑面人，我的脸永远地被固定成了一张笑脸，一张夸张的笑脸，一张丑陋的笑脸。每次在镜子前面看到自己的这张脸的时候，我恨不得将镜子完全打碎。但对于一个学易容的人来说，镜子却是每天都要面对的，这就意味着我每天都要承受那样的痛苦。
　　
　　对于其他的易容者，无论换了多少张脸，总有一张是真正属于他自己的。而我呢？我只有那张自己原本的脸是面具。
　　
　　“差不多。”
　　
　　大老板的话却出乎了我的意料。这让我有些不太明白大老板的意思了。
　　
　　“我希望，他能够学会你的易容。”
　　
　　这一下我完全明白了。虽然找妈妈和学易容是两码事，但事实上，大老板是知道我教别人易容的办法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两件事确实可以说是一回事。
　　
　　“真的要这样吗？你也不是不知道，从前跟我学易容的那些人最后的结局。你是要将他培养成替你报仇的人吧。要是死在我这里，你不后悔？”
　　
　　是的，那些人最后都死了。都是自己发疯，然后自杀死的。想要学会我的易容术，都要承受那种非人的痛苦。但从来没有一个成功品，从来没有。
　　
　　“他会成功的。”大老板坚定地说道。
　　
　　我沉默了。
　　
　　我最终还是答应了大老板，做出了这个我也不知道是对还是错的决定。
　　
　　我让那个孩子躺在地上，用绳子固定住了他的四肢，这主要是怕他待会挣扎起来会破坏我的实验室。这个孩子很乖，只是静静地看着我。在绑好绳子后，我取出了一瓶药剂。
　　
　　“喝了它，你就能见到你的妈妈了。”我这样说道。
　　
　　那个孩子听到“妈妈”这两个字的时候，两只眼睛突然亮了一下。他的眼睛里充满了希望和渴望。
　　
　　真是抱歉呢。我在心里想到。这瓶药剂确实可以让你见到自己的妈妈。可是啊，它却会摧毁你眼中的那种希望，将一种叫做绝望的东西移植到你的眼睛里。
　　
　　正如意料中的那样，在饮用了那瓶药剂之后，孩子的眼睛就涣散了。他似乎看到了什么很美好的东西，他眼中充满了喜悦和光明。但很快，这种光明就被恐惧和痛苦所代替了。
　　
　　“不要……妈……妈……”孩子的嘴无意识地发出着声响。
　　
　　痛苦，绝望，孤独，恐惧。这一切都将这个孩子笼罩。孩子的眼睛已经没有一点神采了。他的瞳孔扩张，就像一个死人。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这个孩子已经死去了。虽然对于他中途没有做出一点挣扎而感到一些意外，但是，这个孩子最终还是死去了。当一个人自己都认为自己已经死去的时候，哪怕他的肉体还是活着的，他这个人却早已经死去了。
　　
　　我叹了口气，看向大老板。这个孩子本来应该是他最后的希望吧。我无比的同情他。
　　
　　但正当我盘算着，是不是该放弃这个计划的时候。令人吃惊的一幕发生了。那个孩子竟然坐了起来。那双如同死人的眼睛看向了我。他竟然没有死去。
　　
　　这……究竟是成功了吗？
　　
　　想要学习易容，首要的一件事就是摧毁自己的情感。因为对于易容者来说，情感是面具的。而自己，只需要冷静的判断就可以了。
　　
　　从这方面来说，这个孩子，是一个成功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