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 月下煮酒(上) (第2/2页)
霍子丰听到他突然说到自己,心中不由警惕起来,面上却是神色不变,淡淡地道:“霍子丰?他不过是个弑君作乱的恶徒罢了,又有什么好谈的?”
“问题就在这里了……”柳余恨微微一笑,道,“照理来说,霍子丰立下大功,而秦帝对他的封赏不可谓不厚,几乎将他奉为了大秦军方第一人……在这种情况下,这霍子丰却突然在皇宫将秦帝刺死,然后又率领本部兵马反出了长安,回到雁门关去了——这实在是不合逻辑……”
“哦?却不知柳兄有何高见呢?”霍子丰不动声色地道。
这时候,空气中突然弥漫起一股沁人心脾的酒香——却是天叔放在火炉上加热的那壶美酒散发出来的,柳余恨闻到了酒香,不禁觉得口馋,微笑道:“酒似乎已经热好了,我们不如先喝一杯再谈吧?”说着,也不待霍子丰及月无影答应,转头示意天叔为三人斟酒。
天叔起身斟酒,一时间酒香四溢。柳余恨闭目深深嗅了几下,露出享受的神色,口中不禁轻声吟道:“汲取门前鉴湖水,酿得绍酒万里香……这藏了二十年的女儿红,光闻香味便是如此醉人……”
“藏了二十年的女儿红??”霍子丰嗅着这动人的酒香,动容道,“这在长安可是千金难得的极品……”
柳余恨微笑不语,举杯一饮而尽,闭目品味了一会儿,这才叹声道:“我们接着说那霍子丰吧——事实上,只要是明眼人,都会觉得霍子丰弑君之事别有内情——听说他和北魏鲜卑作战时,早在三年前就已经派出奸细混入了盛乐城,然后隐忍了三年之久,这才抓住了一个绝佳的时机收复平城、突袭盛乐,将北魏国付之一炬……如此高瞻远瞩的人物,就算真的想谋逆,也必定会谋定而后动,断然不会在自己羽翼未丰的时候做出如此自毁前途的事情……”
“想到柳公子竟是对那霍子丰十分了解似地……”霍子丰看着柳余恨道,“难道柳公子跟霍子丰是相识的吗?”
“怎么会呢……”柳余恨哑然笑道,“‘霍子丰’三个字,小弟是到了长安之后才听说的,对他的认知也仅限于道听途说而已……我之所以会那么认为,只不过是将心比心、以己度人罢了……”
说着,柳余恨别有深意地看了霍子丰一眼,道:“倒是兄台你——身为秦国人,想必对他的事会比我了解得更多一些吧?”
霍子丰摇了摇头,道:“我一向只专心做些本分的小生意,对国家大事都不甚关心,又怎么会知道这霍子丰的事呢?”
“原来是这样……”柳余恨嘴角那丝别有深意的微笑似乎笑意更浓了一些,道,“这么说,兄台这此来长安,是做买卖来的咯?”
“正是。”霍子丰提起酒杯抿了一口,只觉得入口醇厚甘鲜,只是和北方的烈酒相比,却嫌少了一点酒味。
“如果是来做生意的,那么小弟可要劝兄台一声了——长安不宜久留,还是早些离开才好……”柳余恨提起酒壶,为霍子丰将酒杯斟满,然后又把自己的酒杯倒满,神态悠闲地说道。
霍子丰闻言,双目炯炯有神地盯着柳余恨,心中反复咀嚼着他刚才所说的“长安不宜久留,还是早些离开才好”这句话,心中对柳余恨生出莫测高深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