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谁又是谁 (第2/2页)
达萨身后的几个人已经形若无魂的空壳，任由衣裳被打个湿透，耳里只余下耶罗河中浪潮的肆虐声音。
召唤术士再次举起了臂膀。
鲜血猛然四溅，在浪雨中格外扎眼！达萨的头颅在空中翻滚着，那瞪大的双眼仍旧充满着暴虐与疯狂，直至头颅滚落在地。
空中的巨龙幽魂随即消散，龙魂之书也再次闪绕起光芒。
艾瑞的匕首上滴着鲜血，他身上的伤势竟然已经痊愈，只留下一些不知是什么时候留下的疤痕。
“先离开这里！”艾瑞收回匕首，率先走去。
其余人却没有任何反应，连番的打击让他们已经形同白痴。
艾瑞叹口气，大声再次重复了刚才的话。
那几人终于稍微回过神来，艰难地挪动了脚步，跟随艾瑞远离岸边，走上了高地，直至龙息波及的范围之外。既不管达萨的尸身，也不管没有死绝的两个图伊塔人。
躺在草丛中沉默良久。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有人低声说话，就像在自言自语，这却是每个人都想询问艾瑞的。
“我若晚一步，你们所有人都会死…”艾瑞轻声回答，就在他恢复过来时，立即发觉了达萨的异样，于是不容细想便砍下了达萨的头颅——反正那家伙死不了…
又是一阵沉默。
“我…去为他们颂念祷言…”西娅站起身来。
“不用了。”艾瑞制止了西娅，“巨魔们信奉的是萨满教，如果有萨满祭司为他们超度，他们的灵魂更能得到安息。”
“可是达萨…”
“他又没死！”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以为艾瑞在开玩笑，这种时候还能开玩笑。
“如果说他是当年的十二勇者之一，你们大概就会明白。”
又是一片冷场。
“什、什么意思？”
“去看一下吧…”艾瑞翻身而起，当先走去。几个人靠近了岸边
眼前的奇异景象让几个人再次长大了嘴巴。
浮在达萨身躯上的龙魂之书正闪着一团柔光，牵扯着一片盈盈而动的液体，那液体看起来和之前的幽魂龙的身躯是一种质地，正环绕着达萨的躯体。达萨的头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落在他的脖子附近，头颅与脖子被那液体衔接着，慢慢靠近并接上。
过了良久，柔光砰然消散，龙魂之书也化作点点碎光消失。达萨忽然一下抽搐，双肘支地慢慢坐了起来，转头看到高处的艾瑞等人，苦笑一下站起了身子，走了过来。路过两个奄奄一息的图伊塔人身边时，不知道说了几句什么。
等到达萨近前，确认他的神情已经恢复正常，在没有之前那种暴虐表情，几个人才松了一口气。
“艾瑞，你可真狠毒…”达萨抱怨了一句，只不过那语气相较于他所抱怨的内容似乎远远不够。
“我只想问你，到底是怎么回事？”艾瑞冷冷道。
达萨耸耸肩道：“他叫塔夏…事实上他才是头牌！”
旁人还在莫名其妙，艾瑞则大略明白了达萨的意思——这家伙是双重人格，怪不得有几次夜晚与他谈话总觉得他有些奇怪。
“达萨…你真的是十二勇者之一？”妮柯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达萨一愣，转头看了看艾瑞，再想想自己死而复生，这种事情迟早要说明白的，便点了点头。
“这…这就是圣器的力量？”询问的是杰卡。
“是的，不死之身！”达萨淡然道。
听到这句话，几个人都是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么说…艾瑞贝斯先生，你也是十二勇者之一？”西娅更早的想到了这一层。
“嗯…”
至此所有人总算明白，为什么艾瑞的身手达到了如此令人恐怖的程度，而之前关于这两个人的种种疑问也终于得到了解答。
“那个图伊塔人所说的你的圣器，指的是？…”杰卡立即回想起了西葛之前所言。
“血液！”
“嘿！真是好用！”一旁的费路里没来由的冒出一句，他的意思谁都明白，血液形态的圣器，虽然谁都没听说过，但都能想象得出，这是任何人都无法抢掠去的，刚才艾瑞复原的情形就能够证明。
“哼！”艾瑞冷笑了一声，他自然听出了费路里语气中的些微嫉妒。
“这便是你所说的痛苦所在么？…”西娅想起了艾瑞曾经言及的话语。
艾瑞与达萨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哼！”费路里讥讽的冷笑起来，“痛苦？拥有不死之身，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你们少在这里假惺惺了。”
“费路里！闭嘴！”卡尔立即大声喝道。
“你才给我闭嘴！狗屎！”费路里反唇相讥，“难道我说的不对么？不要跟我说你们不想得到永生！鬼才会相信你的话。而你们！”说着转身面对两名勇者，“拥有了全大陆都嫉妒的东西，却在这里无病*的说什么痛苦，不要跟我说什么长久的年月让你们看透了什么！你们活了这么长的时间，几百年来都做了些什么事情？！只知道故作神秘藏头露尾，别人为了生存不得不忍受巨大的屈辱的时候，别人背负着同伴的遗志不得不苟且偷生的时候，你们却说活着是一种痛苦，简直是恶心！…”
“费路里，别说了！！”卡尔再次怒喝制止费路里，他与杰卡也已经是握紧了拳头，他们都想起了泰奥莫、库莱斯和罗迪。
“你又知道什么？！”歇斯底里的却是达萨，“你们为了生存忍受着巨大的屈辱？你们背负着同伴的遗志？你又知道别人背负着什么样的枷锁？！是的，我刚才已经死而复生了，可是你们谁能告诉我，我到底还是不是刚才那个达萨？！我这个躯体确实还是他的，甚至我的记忆告诉我我就是死之前那个家伙！可是那个家伙确实已经死了！为什么我还能在这里用他的身份跟你们说话告诉你们我就是几百年前那个愚蠢的什么狗屎勇者！？”达萨的声音越来越大，脸形也逐渐扭曲着，“每一次都是这样！前边的家伙死了，然后另一个家伙被强硬的填满记忆，甚至连意识、意志都不能自己决定，就这样被复制成那个家伙，用他那可笑的身躯继续活着。我为什么会认识你们？认识你们的那个家伙的脑袋已经被砍掉了，而我！我刚刚才醒过来，我本来应该还是一个婴儿！应该大声哭喊着要喝奶！现在却要告诉你们我就是他，他死了！我活了！…”达萨已经近乎疯狂，龙魂之书“嘭”然出现，泛着光芒。
所有人都是一惊，艾瑞更是抽出了匕首。
达萨转脸间忽然瞥见西娅，西娅正怜悯的看着他，牧师的目光没有丝毫杂质，神情如此神圣，让达萨头脑一凉，逐渐恢复过来，大口喘着气，而龙魂之书也悄然消失。
其余人都松了口气，艾瑞收回匕首，瞪了一眼费路里，若不是西娅及时施展镇静法术，说不得又要砍一次达萨的脑袋。费路里“哼”一声，也不说话，发泄过后他也冷静了下来。
妮柯却有些异样，达萨的大喊大叫让她有些茫然。前一刻死了，这一刻却活着，前一刻死了没有？这一刻还活着么？自己的五官触觉似乎给了自己明确的答案，然而这只是记忆所造成的错觉吧？谁又知道记忆没有被动过手脚？前一刻活着的记忆从哪里来？甚至这十几年的记忆从哪里来？不久前、一天前、甚至几年前曾经发生的某件事情或许还能记得，但只是记得，谁又能保证那些事情真的发生过呢？只不过存在于记忆中而已，就像精神控制魔法一样，如果记忆**控了，那么谁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