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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男儿脚步

2 男儿脚步 (第2/2页)

一路上,我们只能在晚上到驿站就地休息,中午和着水弄一点糌吧充饥。五天后中午,翻过那高高山顶,我走到一个连绵不断峡谷,路人告诉我们木康官地到了。顺手指看去,在周围几座中傲立群山那个山顶下有一处宽大房屋,所以连绵大山都臣服在它脚下,好一块风水宝地,房屋四周都是郁郁葱葱森林。我们策马前行,驿道开始变宽,来往的人也多起来,我们提起精神,开始快马加鞭,刚翻过那片水冬瓜树梁子到了平路。“站住不准在这个地方骑马。”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两个持枪士兵将我们拦住。我连忙解释:“我们是土司衙门派来送信。”不管是天王老子还是其它啥子人到了这里都得下马走路。”我和李瓜祖乖乖下马,那两人啥也不说上来就收了我们佩戴刀和肩上背的枪,并搜了全身后命令:“跟我们走。”
  
  来到路旁有一处栽有整齐高大柏香树,中间一间房屋全部用黑色条石彻的房屋。警卫小声吩咐“这是木康官衙转经堂,进去拜拜。”我们将马拴在路边树木上,几个人依从左到右顺序,嘴里念着嗡嘛呢叭咪牛拖着巨大转经桶走了三圈。一位警卫骄傲告诉我们,这间房屋所用石材是几十里外石匠打磨好,人背马驮到这里组装好,没用一点泥土和木头与钉子,几百年了还稳固如初。
  
  距官衙10米左右地方栽有2棵大柳树,拴着2条山羊股大的猎狗。看见我们进来,猎狗疯了样狂叫着向我们扑来,我的腿肚子相互拉扯在博动,我们低着头往前走。李瓜祖和我裤子沾满了狗吠叫喷出白色液体,李瓜祖头发上还沾有绿中带黄柳树叶。
  
  两个警卫一前一后把我们带到一间不大偏房,一个管家模样中年人不耐烦问了一些基本情况后,手一伸说“信。”我往后退缩说“我要亲手交给仁青旦珠大人!”管家愤怒吼道:“这是这里规矩。”我恭恭敬敬双手将公文送上,管家一把夺过公文就撒开步往外赶。一
  
  一会儿,有警卫进来说我们仁青旦珠大人接见我们。
  
  我们连忙洗脸洗手,用帕子一将全身灰尘抖拌干净。警卫又上来给我们搜身,把我们领到大门口,一个随从模样站在门口,我们顺手塞给5块钢洋,他冷漠说道:“跟我走,脚步不能出声”。一进门,里面是间宽宽长长客厅没有一个人,弯腰爬上仅够一个人爬行楼梯,到了二楼,又有人出来领我们到三楼,弯腰走过一间窄窄门,抬头看见一个和蔼中年人轻盈向我们点头。
  
  “还不快来拜见大人。”一位体格健壮随从喝斥道我和李瓜祖先敬献哈达,又磕了三个响头。“你们长辈都是金木衙门忠实奴仆,都在为地方安宁倾心尽力。”仁青旦珠大人温和看着我们说道。我和李瓜祖赶紧竖起耳朵听,生怕漏掉他嘴里吐出每个字。他转向李瓜祖微笑说道:“令尊属牛,今年该有42岁了吧?”李瓜祖紧张回答:“父亲今年42岁。”仁青旦珠没有接他的答话,转向我浅笑问道:“你外公属羊,该有60岁了吧?”我头上汗水不争气淌下来,我抬头回答:“感谢大人惦记,外公今年将将是60岁。”仁青旦珠大人漫不经心说道:“你们既然来了就多休息几天才走吧。”我们齐声恭敬回答“是李瓜祖抢先一步从怀里一个小东西,双手递上。嘴里谦卑说道:“这是父亲挖到一块形状似鹰黄金,马上从家乡送来,要我转送给您,请您不要嫌弃。”仁青旦珠老爷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示意身边随从接下。“好深心机。”我心里暗暗骂道,赶忙从怀里取出麝香递给随从。我们准备告辞出来,那位管家模样的人从门外闯进来,人未到声音就响起:“那个杂种……”看见我们他就迅速用手封住嘴巴,仁青旦珠大人眼睛扫了他一下骂道:“扎什顿珠你咋个到那里毛焦毛燥的?”扎什顿珠看了看我们,刚想张嘴又赶紧闭了回去,“说吧!有什么事不必避忌这俩个小伙子。”“老爷,刚刚派去收钱侍卫回来,沙马什卡说要钱没要命有一条。”“咣”的一声仁青旦珠老爷已将桌上茶碗掀翻,”都是巴扎里东这个老东西惹的祸,当初象条狗求我收留,如今占着我的土地不交租,还出狂言,真是想骑在我勃子上拉屎拉尿。”扎什顿珠双手狂舞:“老爷我带兵剿了他。”仁青旦珠缓缓挥挥手:“你们先出去,让我自己再想想。”我们依次告辞出来。
  
  早晨,睡梦中有人用脚踢醒我,“扎西快起来收拾马,大管家要你今天到三龙仓房取粮食。”“那李瓜祖去不去?”“我不晓得,你咋个这么多废话。”“他妈要钱不要脸的大管家,昨天搞忘送钱给他,今天就变着法子收拾我。
  
  一路上,扎什顿珠象条疯狗骑着马跑前窜后,挥动鞭子,那骂人嘴巴根本就停不下来,所有人被他横飞口水喷得不敢抬起头:“快走!”快走你他妈没吃饭嘛。”他阴着脸,用皮鞭狠狠抽我的马。翻过要高于天金瓦山梁子,风象是从竹筒子灌出来的呜呜着呼啸,我们下马绕着嘛呢堆行走,树上挂满五颜六色经幡,山尖稀稀拉拉站着十几条牦牛,黑色雄鹰擦着山顶从我们头顶飞翔。
  
  下山时,那道路就象灰白色木杆直直插到沟底,马匹们喝了白酒一样狂燥,你追我赶朝下跑去,我们一路小跑跟着前后照应。到了一个扇形大坝子,我们准备稍作休息,准备吃些干粮。这时一个人慌慌张张从山下跑上来,未打招呼就开口说:“大管家,不好了……”扎什顿珠甩手就是一皮鞭,“你爹或是你妈死了,还是屎打脱在你裤子里,小心老子皮鞭用皮鞭抽死你。”“都是我的错,”那人立在下方不住点头哈腰,“大管家,今天早晨我和丁争什卡在磨房守着,突然门被踢开,沙马什卡带着4个人象牛一样闯了进来,他们每个人手上枪直接对准我们几个沙马什卡横着脸说:“今天你们必须将这些粮食卖给我,我的老百姓已经快饿死了。”我那敢答应,我说只有老爷本人和大管家您才有这个权力,沙马什卡就丧着个脸,说既然不卖那就借给他,我只好再次回绝他。沙马什卡扇了我两个耳光:“你既然不借也不卖,那我就明着抢了。”说完就让手下人开始动手搬粮食。”扎什顿珠抬手就是两个响亮耳光,那人鼻孔马上流出血来:“没有用狗奴才,为什么不反击,你这是羞辱我木康官衙脸面。”然后连续用皮鞭抽打那人屁股。“还不快带我们去磨房,扎石传我命令,立即调集附近所有青壮年带上武器,以最快速度赶往仓房。”
  
  刚刚看到前方水沟边仓房,扎什顿珠就在马背上射出一连发子弹,吼叫着:“快冲上去干掉这帮杂种。”我们边冲锋边射击,迅速包围仓房。磨房里躺着七具尸体,只有一个人还有一口气活着,躺在地上全身打摆子了样发抖,扎什顿珠一把冲上去,对着他就是一顿拳打脚踢,被我们几个劝住后,那人轻蔑说:“扎什顿珠你不过是仁青旦珠身边一条狗,今天你又杀死我这么多人,我看你怎么收场,我的家支和亲属要同你们打冤家,报仇恨。”扎什顿珠冷冷笑道:“老子又不是第一次杀人,不在乎再多杀你一个人。”“扎什顿珠你以前收过老子的大锭和骑马,你以为你屁股缝里没夹有屎吗?”“丁争、扎西、偏初你们三个将他押到顶丁村边杀了,尸体丢到河沟里边。”那人声嘶力竭喊道:“你敢!你敢!放开我,放开我。”
  
  时征调顶丁寨子里壮丁抓来5个搬运粮食奴隶娃子。他们排成一队站到大管家面前听候发落,他们一个个面黄肌瘦,有气无力,唉声叹气,年长老头苦苦哀求扎什顿珠:“老爷您就看佛祖面上,发发善心,我们也是奉主子命令办事,求求你放过我们。”“大管家放了他们吧!他们也怪可怜的。”我忍不住插嘴求情扎什顿珠斜了一眼阴阳怪气说:“我知道扎西你爹也是彝族,但这里还轮不到你说话,滚一边去。”我冷冷退后站在一旁。“派几个人将这5个娃子押到康海衙门去关押,其余人一天24小时不准睡觉站岗放哨,提防沙马家来寻仇。”说罢他高声叫道:“扎西你马上随我回木康官衙。”
  
  赶到木康官衙已是深夜,已经事先得到消息仁青旦珠立即召见了我们。刚刚听完汇报,盛怒之下仁青旦珠将手中茶全洒在扎什顿珠脸上,他用手指戳扎什顿珠脸脱口大骂:“扎什顿珠你好大胆子,谁让你胆大包天杀了一个黑彝,他身后整个家支都会站起来了,你闯了多大祸,你这是给我引火烧身,我不管,你惹的祸你自己负责。”暴燥扎什顿珠顿时象个脱毛猎狗耸拉全身“还不快滚。”仁青旦珠拍桌子,扎什顿珠转身溜走了。“扎西快叫师爷来我这里。”
  
  汉人师爷到来后,仁青旦珠出口命令:“立即发出十万火急公文命令全境内所有操兵和团兵带上武器和干粮向木康地集结,通知边界地官人和所有百姓停止手上所有活儿,带枪不分白天黑夜站岗巡逻,边境地方连只鸟儿都不能飞过,以防沙马家寻仇。”
  
  一会儿待卫都带着命令都先后出发。李瓜祖拿上公文翻身上马时,故意扯过脑壳,笑嘻嘻对我说:“兄弟你多保重。”“妈的、这会这里就是一个□□桶,他妈轻轻松松溜了,留下我一个人在这里把命拴在裤裆里,还是钱的威力大呀!”我心底骂完赶紧转身去准备打仗事情。
  
  我守在木康官衙这段时间里,每天都会有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的百姓。有告状伸冤的,也有来哀求求助的,每天都有专人负责。大管家往老家搬救兵去了,姑擦扎西次丁临时负责,他每天早早就象那只大红公鸡双脚踏在台阶安排人做事,声音象炸雷轰进人耳里,被夫人仁青拉初痛斥一番后,灰溜溜改多了。
  
  木康官衙也是能够对金木全境发出号令地方,因为金木最大的王就是在这个地方出生长大的,自土司统治300余年以来,所有土司都是从这里走出去的。金木人把这里为伸冤诉苦圣地,境内所有上层人物都害怕这里。而仁青旦珠先祖由于其学识渊博,手段高超,金木百姓拥戴兼任第一代土司外,还协议规定以后所有土司都由木康地官衙的后代担任,自此以来,所有土司大人是木康地官衙后代担任。由于大喇嘛不能娶妻生子,所以继承一般为兄终弟继或为权死侄继,所以木康地官衙又称为人种衙门,而现在在位大喇嘛六藏林钦是仁青旦珠儿子,所有金木大事没有仁青旦珠点头和安排就无法实行,所以这里是金木第二个统治心脏。
  
  由于木康地仁青旦珠老爷处事时不偏不倚,打官司时不看双方银子多少,所以来木康地老百姓源源不断来到这里,有时晚了回不去还在这里留宿。吃饭的人多,我有时就到伙房帮忙。下半夜天未亮就起来端柴烧火,端茶、添饭,一天三顿饭必须是仁青旦珠吃完其它人才可以开口喝茶吃饭。有时客人太多了,我们还将客人引到住在下方家亲戚家居住。
  
  仁青旦珠夫人是现任龙林土司亲妹妹,当时她的哥哥还将龙林境内一处5000亩草场牦牛和佃户作为陪嫁送给仁青旦珠,每年年底,仁青旦珠还派人去收酥油和牛肉。但这个高高在上女主人每天板着脸,很难听到她的说话声和看见她脸上笑容。
  
  仁青旦珠女儿是个我年龄差不多美丽姑娘,名叫央金卓玛,是个人见人爱开心果,每当仁青旦珠不高兴时,也只有她敢去劝慰,有时看见她牵着母亲手逛路,而她母亲也会露出难得笑容。央金卓玛每天准时和贴向丫环苏朗央青纺线,看见有人路过总会露出客气微笑。一来二去熟悉后,我总会在纺线坝子边徘徊,苏朗央青防我象防贼一样,一见我走近总是大声说:“这是我们女人的事,你凑什么热闹,快去干活。”央金卓玛总是微笑训斥道:“脚长在人家身上,你管这宽做什么。”说完笑着对我点点头。
  
  一天傍晚,央金卓玛和苏朗央青去逛路,我鼓起勇气跟上去,苏朗央青瞪着大眼:“你跟着去什么?”我讪讪回答:“反正吃晚饭还早,我和你们一起去逛逛。”央金卓玛笑对我说:“走吧,顺便给我们当警卫。”我也高兴喊:“就是顺便给你们打跑坏人“嘘”苏朗央青嘘了我一眼,撇撇嘴说道:“方圆几百里地,谁敢有人碰我和小姐,除非他不想在这个世界上活了。”
  
  第二天走在半道上,央金卓玛突然对苏朗央青说:“天冷了,你回去拉我的披肩来。”苏朗央青歪着脑袋看看我们俩说:“小姐这”“快去没听见我说话嘛。”央金卓玛提了声音。苏朗央青走远后,她突然严肃盯着我的眼睛:“扎西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上了我。”我连忙双手摆动着否认慌乱摇着头,“怎么可能,你是天上星星,我是地上杂树一棵,唉,我也只想做个平凡人,过平平淡淡日子。”我从脸上红到脖子上,眼睛看着地上。“你的眼睛告诉了我一切,连真心话都不敢说的算不上一个人,何况你还是当兵男人。”我刚想出口解释,她摆摆手:“算了,我不想听了,我想回去了,你自己一个人走走,我先回去了。”说完央金卓玛转身走了,剩下我一个呆呆站在轻轻拂过晚风中。
  
  连续几天我不敢去她们纺线院坝。宁愿多绕路走都不敢和她们相见,一天中午我正躺在床上发呆,苏朗央青闯进来低声叫道:“小姐要你今天下午去陪她逛路。”说完就很不甘心走了。
  
  森林里央金卓玛象个女王坐在石板上,而我象个做错事犯人站在一旁,乖乖等候发落,她问一句我回答一句。问完后她站起来走近我,双眼睛澈象两颗蓝宝石,“现在我认真问你几个事,希望你摸着自己心来回答好吗?”我郑重点点头。“你有女相好吗?”我认真摇摇头。“我不相信。”她低低说道,“象你这样英俊小伙,没有姑娘喜欢才怪呢?”她幽幽说道:“我自己倒是真的没有过相好,如果我嫁给你,你会只对我一个人好吗?我惊喜叫起来,会、会!今生今世我只会对你一个人好。”“我谅你也不敢再对别人好。”央金卓玛眨着眼睛笑了。我虽然听说过以前有过木康官衙小姐嫁给百姓,但仍不相信这样好事会降临到自己头上,我不放心问道:“你父母会同意吗?”“这你就不用管了。”央金卓玛自信满满地说:“我们回去吧,太晚了母亲大人会问东问西的。”
  
  该来还是来了,一个月后,潜伏线人带回来确凿情况沙马家组织200余人,抄最近路向木康地袭来。仁青旦珠老爷在衙门指挥,开始发抢发子弹,妇女和小孩躲在屋里连门都不敢出一步除了必要的留守人员,征集附近团兵50余人和我在姑擦扎西次丁带领下连夜摸黑出发。
  
  临走前苏朗央青将我拖到无人处,低声吩咐:“这是活佛赠送小呷乌,小姐要你贴身戴着,佛祖会保佑你,打仗时千万要小心,子弹可不长眼睛。”我连忙点头:“好好!我一定会小心的。”嘴里甜得象喝了蜂糖水一样。
  
  刚到擦泥山谷,天已经完全亮明了,从山顶传来各式各样枪声,我心顿时紧张起来,双手紧紧握住枪。扎西次丁去找前线带兵官领受任务,有些团兵直接躺在地上睡觉,有的用铁做烟杆抽烟,边抽边侧耳听枪声,“这是鸣□□。”“这是汉阳造。”“这是九子沙枪。”刚把肚皮填饱,扎西次丁从林子里钻出来,他用脚踢抽烟团兵,小声骂道:“找死的快点把熄掉,小心彝族兵摸到这里干掉你几爷子,大家快往山顶爬,千万不要弄出动静,扎西你跟到我。”我没有说话提着枪跟着扎西次丁擦到地面跑。
  
  山顶上和山谷间到处都是枪声,但放眼望去就是看不到一个敌人,自己人稀稀散散藏在树林里或石块下。大家顺着树林小心翼翼往上爬,有时看见可疑目标就放它一枪。晚上收兵我们这帮人没有伤亡,但有两个人被落下石块砸伤。询问战果,准也不敢说确切数字,只能说可能打伤打死多少个人,扎西次丁也只有干着急没办法,“这叫我怎么向指挥官交待呀!”
  
  时间一拖长,这仗打成了夹生饭。这时比的是双方物资和弹药供济,沙马家可能没预计这仗就这样一天天拖下来,又处于敌方境内,物资供应困难。于是安排几个神枪手埋伏在交通要道放冷枪,其余队伍陆续撤离。
  
  金木前线带兵管杨甲萨获悉情报决心全线出击,扩大战果,用一次胜仗来解决所有问题。扎什顿珠急于将功赎罪,自告奋勇带领家乡骁勇善战操兵打前战。
  
  一声令下,响起震耳欲聋枪声,金木兵开始从山顶往下压,扎什顿珠和带兵官东多扎西一马当先,嘴里含着长刀,手里举起枪骑着马向山谷冲去。沙马家的兵开始快速撤退,剩下零星兵丁躲在树林打冷枪,金木兵一路狂追,将沙马家的兵撵过卧金河回来打扫战场,打死沙马家兵丁6人,金木兵死亡3人,附近2户农户被抢当场抓走5人,打死3人,但大管家被打伤,带兵官东多扎西被冷枪打死,双方都没占到任何便宜。
  
  听说带兵官被打死,杨甲萨马上变了脸色,金木兵都是豹狼虎豹,只有靠知根知底的人来节制和指挥,带兵官一死,那兵丁无异于野性大发狂龙,他立即调派重兵保护自己指挥营帐,扎什顿珠则当场吓得没了踪影。
  
  果不其然,当天晚上,附近几个村子百姓遇到自己兵洗劫,所有能带走、能吃、能喝东西被抢光,房屋被烧,火光冲上天空,把晚上照得象白天一样。我急忽忽找到杨甲萨营帐“甲萨大人,你快派人制止,那都是我们自己百姓呀!”杨甲萨目不转睛看着火光:“你叫我怎么制止,那下面可是抢疯了眼睛几百乱兵,我又有什么办法,搞不好会变成兵变,你我都会成为尸体的呀”!“小伙子”他拍了我的肩膀,“那下面百姓也有我的亲戚,但又能怎么样,这帮人现在抢烧这里,以后这里人会到他们地盘上去抢烧,而且会比现在更凶猛,过几年你就会懂了。”
  
  第二天刚亮扎西次丁带领我们返回木康地。路上这些团兵手舞脚蹈,脚比兔子还快,一会儿就在林间小路上消失无影无踪。在松树坪大坝子里我们看见奄奄一息大管家扎什顿珠,我们本想一走了之,但想想还是回来看看。他一看见我们,用枪指着自己说:“我无颜再见仁青旦珠大人,你们回去告诉他我来生做牛做马再供他驱使,对不起、是我把这件事闹得这么大,最后求求你们别把我的尸体留在野外,这里有老虎和豺狼。”说完泪流满面,枪声响过,正在树上叽叽喳喳雀鸟一哄而散跑向天空。
  
  听完大管家遗言,仁青旦珠老爷挥挥手,悲声说道:“逝者为大,请德道高僧超度他的亡灵吧。”我们告辞出来,他沉声喊:“扎西你留下,我有事找你。”我返回来:“你坐吧。”他吩咐道。我坐下时发现他用一双威严目光逼视着我:“你把我女儿怎么样了?”我愤怒喝斥,我惊恐站起来,拼命解释“不,没有……。”“算了,我不想再问了。”停了一会,他沉声安排:“请你家最德高望众长辈到我府上来提亲吧!”说完他艰难挥挥手让我出去。
  
  出来后我的全身都湿透我找到央金卓玛武器埋怨:“你知道吗?你差点害死我。”“我知道”她满不在乎说:“你死了我另外找一个我看得上男人就可以了嘛?”“你?”我指着她,气得说不出话来,她见我真正气了,赶紧说道:“我怎么可能让你去死呢,你是我第一个自己看上男人,那天你走后我就禀报父亲说我被你睡了,揣上了你的孩子。但父亲当场骂了我以外什么事都没做。你想哇,这个内外交困时刻,父亲除了顾及名声,还得考虑你外祖父势力,还有你爷爷和沙马家也是彝族,杀了你只会带来更多敌人。”央金卓玛用手敲了敲我的脑袋,“万一父亲动了杀机,我会尽早派到战场通知你逃离,这也说明上天让我们有缘无份,做不成夫妻而已,怎么会害你呢!”我倒抽一口冷气,“幸亏你是个女人否则叫我们这些男人怎么活,你难道不为你的家族着想。”“咳!这世界被男人掌管,我为什么操这闲心,操心了有用吗?我现在只想为自己考虑,我说错了吗?”我只能点点头,想到以后和这样女人为敌会是什么结局呀!
  
  我骑着马往呷里坪赶,消息象长了翅膀比我还快。刚进村人们就竞相祝贺,“恭喜你少爷!你已是脚踏龙门,步步高升。”到家时,所有亲友挤满了房屋,小辈子站在院坝,老辈子坐在房间里。一进大门,外公外婆迎在门前,他们端上一碗新开梭里玛(黄酒),我看了看四周,父母对我微笑点头,我只好一端一碗酒一口气全部喝下去。已长大成人弟弟对我比起大姆指,“哥!你真行!”亲友们一杯接一杯酒让我当场醉得不醒人事。
  
  第二天我就要到爷爷家拜年。早晨装上早已准备猪脑壳肉、猪膀子肉,一袋燕麦糌粑,一壶自酿青稞酒,父母亲和小燕我们四个人出发了。行到半路松林里,父亲笑着说:“这里只有2匹马,我们两个先骑起走了,你们两小辈子后头慢慢走路来。”说罢翻上马,母亲奇怪问道:“我们一起慢慢走嘛!”父亲不高兴叫道:“你走不走?不走我先走了。”说完骑马飞快走了,母亲摇摇头也嗖的翻身上马。
  
  剩下我们俩个人,小燕顿时冷若冰霜。我象个饥渴猎人看见了泉水,看见前后没有人就把小燕密林深处拖。小燕反复反抗双手抓扯我的头发,我象凶猛黑熊抱起猎物,我们躯体碰撞一起,就象滚过天地惊雷,大雨拼命浇灌田野,再蛮黄牛抵不过耕地连绵,我筋疲力尽倒在地上。小燕一边穿衣服,一边吐口水“呸!骚公牛”,我一边喘气一边求饶等会一起走。
  
  走进爷爷家,爷爷坐在主位上方黑着脸,奶奶脸沉静看着火塘,坐在客位上方父亲偷偷看着我笑,母亲低声骂我:“儿子你咋这会子才到?”我的脸由不得自己红了起来,“伍达哥路上碰上我问东问西,我不好走开就耽误了。”爷爷用火钳猛击石锅桩,“伍达这娃儿真不懂事,快点宰鸡吃早饭”。
  
  吃完早饭,爷爷请我去看宰羊。父亲刚想走出去,爷爷用手不给面子的拦住他,“今天孙儿才是主客,你和媳妇是陪客走后面。”父亲讪讪笑道:“阿达(爹)你何必这么当真?”我顺着爷爷仔细瞅瞅那条绵羊,堂哥什达一柴火棒砸下去,羊连一声都来不及叫唤就倒在地上,几个人围上去,七脚八手把羊压在那里活活闭气闷死。使达用锋利刀在羊胸凸处地方割了双指宽小口,顺着往下划开又从四只脚腕口处往下划,剥开皮后,四个堂哥用拳头击打来剥开羊皮。
  
  中午羊肉端上来,我先吃了一口苦荞馍馍,用木瓢喝了三汤,然后取起放在羊膀子肉盘匕首,切了第一块肉双手献给父亲,其次母亲,最后是我自己,大家开始随心所欲享用午餐。
  
  下午再三我恳请爷爷不用宰牛了。爷爷却站起来,端着酒杯说:“列祖列宗在上,我的家族虽然历经苦难,但在先人保佑下兴旺发达,先前规矩百姓中只能在丧事中宰牛,平时只能由黑彝有权力宰牛,现在我的孙儿瓦莫子即将和木康官衙结亲。”爷爷稍稍一下,眼光扫视了一下四周,“这应该比任何黑彝都荣耀和尊贵吧?”说完他特意将眼光插向自己黑彝女婿,女婿低头看了一下自己妻子,三姑伍呷用眼睛恨恨剜他一口,他只好傲起头大声叫道:“是、是、这是当然的。”屋里其它人吼起来:“阿普(爷爷)我们今天就是宰牛庆贺”。
  
  宰牛仪式极为隆重,爷爷牵着我的手围着牛走了一圈,大声问道:“孙儿这牛四腿是不是歪的,耕牛眼睛、鼻子、耳朵、双角是不是完好无缺的?”我仔细看了看,郑重回答:“爷爷牛是完好无损的。”“好!”爷爷大声叫道。所有小伙子都围上来将牛按倒在地上,使达一刀插进去,血流了一地,杀完牛羊第一件事就是看牛胆羊胆是否饱满,如果饱满宾主毕大欢喜,反之大家都会在心底下藏有一个挥还去的阴影。堂哥将拳头般大牛胆递给爷爷,爷爷高兴站起来,右手将牛胆高高举起来让大家欣赏,然后转身夹在香火板下。
  
  杀生第一块肉送在火塘烧熟呈献到香火板请祖先享用,客人带来酒最先要端给天上先祖品尝。晚上花枝招展表妹些请我跳锅桩舞,但小燕象影子一样跟在我周围,使我连过火玩笑都不敢开一句。
  
  深夜,我们四人带来3匹马驮来酒和肉时,已经醉酒外公不由感叹:“还是这些彝族亲家敢花、敢吃、敢干”。母亲瞟了一眼父亲和我,低头进屋睡觉去了。过几天,外公央求呷里坪官人带上一驮好茶和一驮好酒去木康官衙去探口风。
  
  在媒人出发后几天里,外公外婆一会儿东看看、西瞧瞧,一会儿跑到村口去东张西望,还不时派人骑马去探听消息,最算是等来了女方父母可以商量口信。算准日子,外公和母亲带上马队,带上白酒、黄酒、哈达和银子去木康官衙问信,即商量下一步行事计划。
  
  第三次外公外婆和母亲又带上马队,带上100斤白酒、100斤黄酒、200斤大米、10件洋布、100块大锭、猪膘肉2个,酥酒50斤,牛羊肉2驮,鸡蛋600个,到木康店商量大婚初步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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