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乡客1 (第2/2页)
于是,本该上班的他此刻才出现在这趟列车上。十几分钟后,列车到达城市西站,停车时间5分钟,看着站台上稀稀拉拉的人,又坐回到车铺上系紧松了鞋带。这时一个身影来到身边,他抬头一看,是个满脸憨相的后生。目光呆呆的四下打量,看到车厢号后,点点头。反转身就将身后地上鼓鼓囊囊的大编制袋子,费力的往行李架上放。刘春生看那后生放的费力,于是问了句“用帮把手吗?”和他说话的同时,那后生也许是因为用了大力,挣出一串响屁!正冲着刘春生问话的脸,随后一阵浓郁的臭韭菜味接踵而至。刘春生顾不得发扬雷锋精神,捂着鼻口,一个后坐。动作大了些,磕的鼻子发酸,强忍着眼泪打开窗户。新鲜空气的置换让他长出了几口气。那后生终于放妥了行李,退后两步又打量了一会,点点头。一句话也不说,脱下鞋将鞋底对扣插进裤兜,踩着脚踏直奔上铺,于是那露着半个脚后跟的黑不黑灰不灰的破袜子又将另一种“香型”的味道散播在狭小的卧铺空间里。刘春生捏着鼻子目光始终无法从这后生身上离开,他不知道下面还有什么危险的节目等着他。还好,那人上到上铺后就像是沙丁鱼进了鱼罐头,地方实在太小,无法再有什么大的动作。仅是别扭的微侧着身子爱惜的将破袜子脱了下来,再从裤兜掏出鞋子,把袜子塞进鞋里,将鞋子对扣塞进枕头下面。随后头一挨枕头,没三分钟,一串震山响的呼噜声便嘣到车厢顶又反弹到下面。刘春生捏着鼻子看完这一系列动作。被惊到瞪大了眼睛,而后苦笑着摇了摇头。原本还想着好好休息一下,这下也泡汤了。
好不容易熬到凌晨1点,列车员过来换票,那鼾声戛然而止。列车员皱着鼻子换完票后,那后生直接从上铺“砰”的一声蹦了下来。刘春生强睁着疲惫的眼睛,看着他生龙活虎的套袜子穿鞋、小心翼翼的把那个大编织袋,挪到自己身边。早早就出去等着了。等他出去,刘春生才长出一口气,把行李加上的两个提包取下来,内心嘀咕:真没想到,这个傻子居然也在这站下。真是不知这趟出行怎么开头就如此的不顺——
外面黑布隆冬的,简陋的小站上只亮着几点昏黄的灯光。远远的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他一看是支书,多年未见,他比自己记忆中的样子苍老了许多。“春生~啊呀~这么多年不见,你还是那么少性,细皮嫩肉的呢~呵呵呵~”支书想来也该是60出头的人了。当年春生考上大学的时候,还是他帮忙找的车,送他上车站。想不到这若干年的深夜,迎接他的还是支书。刚寒暄了没两句,旁边一个黑影正扛起一大包行李哼哧哼哧的往出站口这边走来。支书错眼一看脱口而出:“李大傻,你狗日的干啥去啦?”黑影一顿,停下来,愣愣的望向他们嘴里唔鲁着回答:“回—回—回家呀—叔”“拿的那是啥呀?”“给—给—给我爹——带的东西—”“算、算啦!给你也说不明白,先走你的吧,赶明个再去找你爹。”“恩”大傻的行动比语言要痛快得多,扶扶肩上的大包,转身就消失在黑暗中——“这是?”春生看着这个奇葩消失后,禁不住看着支书发问。支书边帮着春生拎放在地上的行李,边答道:“李道奇,你估计不太知道哩,那几年刘成广婆姨的侄子,前章子村的。那老公母两儿,哎~就是住你姑家隔壁的那个,不是一直没孩子么,一直就让这个侄子给照料。两人前后脚没了,地和院子就给了她侄儿——这个李道奇,这次你姑没了,后事上也出了不少力哩~可见这乡里乡亲还是不一样捏——赶明儿个,我带你去认认门子,串一下,啊?”春生忙点头称是“支书,全凭你帮着给安排了—”摸着黑,在驴车的颠簸下回到了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