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章 (第2/2页)
他说这话,便是不同意就这样离去。焦普倒也知道他性情,对他倒是佩服的,只是自家少主的性命不仅仅关系仲家血脉,更关乎前君交代给家主的大事,不可以有什么差池。
“禹老,你要做什么?”他问道:“这种时候,不要再做多余的事为好。”
“不多余,你带少主走便是,我老了,怕是也拖你们后腿。若是有人来寻,我便骑马引他们追我,害不了这勿勒流民部,也令他们追少主不着。等你们安顿好了,再派人来找我,如何?”
焦普岂不知在外土,多个老人便多了七分危险?焦普权衡再三,磕头言谢,泣泪感恩。
这原野四下只有虫鸣,却能听见远远传来勿勒部族笑闹歌舞的声音。
仲由见二人如此多话,却心说这两人竟没一个有主意的,他冷笑道:“焦叔,禹老不走,我便也不走……你们怎么都那么少主意呢?不是还有渡护在吗?叫他们都来,干脆合着用这勿勒一部流民的那些高手,把这些追来的人都杀了才好!”
他又对禹甫道:“禹老,你也无需说什么忠义,你给了玉器,流民也该实现他们说的事情,保得我们周全。”
勿勒部竖起来几个毡房,把牛马车安排妥当,成了个临时的住所。这几日族人行路不忘采摘打猎,比驻扎在一处时候,竟更多些丰收。
下午时候阿含带回来的女流民,入了族里说要一起行路,若勿术盛情款待,听得附近部族被劫掠的消息,也是愤然,便也令族中备好酒菜宽慰。
不仅仅因为对方是一个受难者而需要安抚,也因为这是一个适龄的女子,可以解决族里适龄女子偏少的问题。
此刻族里人摆放了火堆,有武艺的一些族人把住了营地的几角,以免有妖怪来了好做应对。
族人尽情欢闹,好不快活。
若勿术坐在一架开了棚门的毡房车上,两边排着许多人,有老有少,今日来的那个流民在他右边席地而坐,醉眼惺忪,因现在她是客人,还特别铺了草席。
阿含为她姐姐月奴打理完吃食,留着阿妈在那里陪着姐姐,来到若勿术身边,她为父亲斟酒,便又挤了妖吃醉的汁液进去。
她心道:“正好也是饮酒,阿爸喝醉了,明日起不来也不稀罕,到时候一切就是我来做主。”
若勿术喝得高兴,也未察觉异样。
那女流民见了阿含,笑道:
“听你阿爸说,你还是异人,真是了不起。那法杖看起来也是不凡,真是奇物。”
阿含见眼前这女子一身布衣皮袄破破烂烂,但是洗脸之后却相貌美艳,看阿爸听了这话摆手哈哈大笑,她也不知道触动什么心思,想起阿妈以前说,阿爸见着漂亮女子就总是魂不守舍的,于是对这女子此刻多三分厌弃。
心道:阿爸喝了妖吃醉,我看他还怎么和这女子嬉笑!
还正想着怎么说话揶揄女流民,就听她阿爸若勿术抢话对这女子道:
“你眼光不错,这法杖,乃是路过的仙人送给我家女儿的。仙名是融钧元仙,看起来是个年轻人,但不知道比我们大了多少岁呀!”若勿术笑说:“那仙人说我家女儿恐怕是个好命,教了她一些小法术,她那时候也才四五岁,居然也都学会了。”
女流民眼里满是无由来的兴奋之色,直勾勾盯着阿含道:“岂不是好命吗?有个首领父亲,又得了那么张好颜面,竟然还有仙人眷顾。”
阿含坐在父亲身边,刚才见姐姐月奴后便是郁闷,现在是话也说不出几个字了。月奴瘴疾日重,阿含自责不已。若不是为了救自己,姐姐一身阿爸亲传的武技,又怎么会掉下谷里,沾了瘴气,落到现在的样子。
想到这里,气郁胸闷,看这热闹场面更不顺眼,把目光看到远些的地方,则更不舒服——只见那叫做禹甫的老者,带着她恨得咬牙的仲由走来。
她一甩头只当看不见,若勿术看到这小动作,也就发现禹甫在不远之处,立刻扬手唤仲由和禹甫二人前来,对女流民笑道:“今日不止你是客人,还有这两位也是客人,因在我部里呆的时间长了,倒是今夜差点怠慢。你嘛,见见无妨,也知道十华国人不都是凶神恶煞之辈,没什么好怕的。”
说完这个,又用十华国人能懂的话向禹甫叫到:“禹甫先生!仲由小弟!过来喝点奶酒!”
禹甫听不懂若勿术和女流民说的话,只看见若勿术叫他,便要上前。
按他家少主的意思,他应向若勿术说恐怕有人会来抓仲由的事情,并请若勿术帮忙除掉追兵。
不过禹甫心内自有打算,只想着自己应谢谢若勿术这几日的关照,并告诉他少主将是离开的,自己则会在敌人来后周旋。
仲由拽住了他的衣角。
“少主?”
“那个人不是族里的。”仲由虽不知道刚才他们在说什么,可是单看,便知道那女流民未曾见过。
他拉着禹甫后退,却见那女流民站起来,叽里呱啦说了一阵流民的语言。他俩还兀自懵着,若勿术和其他流民,则都听时突然神色一变。
那女的对若勿术说道:
“我要找的就是这二人啊!还未问大首领您有没见到一老一少,您就送上来了。”
若勿术起了防心,沉脸道:
“这二人有什么稀奇的?和你有什么缘故?”
女人突然又换做十华国人的语言,笑道:“我乃是受某故人所托,来这里剿灭祸根,这两人和我没什么缘故。”说完,她拿起自己拄的木杖。
那破木杖被她握着中间一节,若勿术心里便知,此人是异人。恐怕也不是什么流民,而是冒充来的。
他摔掉手中杯子,身边的流民们一哄而上,都准备抢在她出手前制服。若勿术大喝道:“都别妄动!”
敢于孤身在这里放肆,恐怕不是简单货色,他使个眼色,大家散去,自有人去通知在周边护卫的族中三骑。
仲由和禹甫还不知道是如何了,只听见有人在耳旁说:“你们两个人躲开。”
眨眼看到,说话的黑影飘到若勿术与那女子旁边,正是这勿勒族里身法第一的好手弧舟。其余两骑——使得各般拳术且膂力惊人的奇女断如、人称蛇蛮的刺面女青羊也先后赶到,压住那女子的四面,一时间族人们见四人皆在,都觉占了上风,开始呼号责骂那个女子,笑她自入死地。
阿含心里狂跳,后悔道:“原来竟然是骗我的!这女流民居然如此卑劣。”
又想到时候阿爸恐怕要问她的不是,于是脸上苍白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