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有界 盲者目已眇 (第1/2页)
铿锵声中,长度超过数丈的陌刀柄部,嵌着箭镞形锥镖的末尾磕地,敲碎了几十块长方形的墨玉砖面,仰身半卧在地上的鹤易鸣疾快抖腕,催动着他掌心的陌刀跳脱出螺旋路线的攒刺,将那阻隔在涅月太凰身前的那一层层淡金阵图,全部都在绝对的暴力下碾碎成泥。
高据在云上墨宸海的不死太凰,怎么可能不会是鹤易鸣的一合之敌?
若是不能一刀破敌,那便再添第二招!
刀光长征高处,如白虎吐息的一口气,落下时却比白翼蝴蝶还要轻柔。
看起来仅是在涅月太凰脖颈处蹭出的一点血,在倒悬的地域内,坠落出晶莹饱满的血珠形态,鹤易鸣并没有急着痛下杀手,因为他要的不是大杀十方敌,而是在保留足够气力的是前提下——破军!
比起毁灭敌人,守护哪些脆弱的同宗弟子,更值得鹤易鸣消耗自己的力量。
陌刀如枪,一收、一挑,自斜下方撅起的刀尖,撞入了第二只太凰的龙骨突,鹤易鸣坠掌在柄末一压,将那体型臃肿的羽族击翻在空中。
蓄万钧之势于指,变刃如铁莲开叶,钢锋破军生清音,一影浮光行遍火千里!
滴滴答答的血落声,如小雨停下时,挂在破损屋檐上的几串水滴不定,鹤易鸣起身卷刀翻转,立在倒悬的墨宸海之中的瘦削身影,挺如青松,拔若长竹。
由极长陌刀所扩展出去的,攻击范围最大的圆,将围困在鹤易鸣四遭的涅月太凰轻松推倒,好像它们只是一块块单薄的木制赌牌。
锋刃朝上,刀背拖拉在边角开裂的墨玉砖石,开拓出了更多的狰狞裂痕,鹤易鸣向前缓慢跨步,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武夫气势,压迫着那些阻挡在他前进道路上的涅月太凰,分外不安地提起双爪,跳落到不会被攻击到的边侧去了。
“怎么?这么胆怯,可不像是由言烬之脉所表现出来的桀骜与好战。”
光刃一掠,如云豹般乍动跃起的仪仗陌刀,是由雕弓射出的最锐利的箭,它破开了一只太凰的躯体,披沥着血与肉,在满是坚硬火羽的背部,宛若雨后春笋般猛的窜了出去。
黄金之血,还有从自诩为神的不死太凰身上剔刮下来的晶莹肉丝,当它们沾溅到鹤易鸣的侧脸与衣裳,并将之染得污浊血腥时,所剩下的价值便只有——属于厮杀者战衣上的光荣。
擦身而过,鹤易鸣先是放手刀柄,然后在短时间内,移动到那只被他重创的涅月太凰背后,三指捏住陌刀背脊,将这长达不知几丈余的凶兵,自血肉之中迅速抽离出来。
“脆弱不堪,这就是真实的生命。”冷冷说道,鹤易鸣抬臂,朝着左右两侧极快挥刀。
无数只将要扑击来的太凰,如被暴风卷起的小雀般挣扎着倒地,环抱陌刀并用左肩作了一点支架的男人,他缓步走进了由他自己开辟的道路,因些许困惑而皱起的眉头,并不没有引发他脚步的迟疑。
“不在墨宸海之内的,便不是真正的不死太凰。”黑色的人影,不知从何处,走了出来:“殿内的世界,才是诡秘的神之领域。”
眼下肿起的皮肤,泛着与中毒迹象差不多的淡黑色,粗糙却又线条紧绷的脸,正是有着人类身份的墨宸海之主。
无名指与拇指相合,又分开。
弹指间,万千枯朽青铜古月,百万不死神性的涅月太凰,灰飞烟灭。
厮杀许久,所搏击的敌人,原来只是一场幻梦。
鹤易鸣靠在刀柄上的五指依次分开,又牢牢攥握在了一起,他向前跨出了还未落下的半步,就被搭上自己肩头的那只手,给制止了下一步的动作。
回首,是剑冠轻铠的子应语,他斜伸出去的火树剑,锋刃干涩寒冷,似是未曾沾染过一丝鲜血,但是鹤易鸣知道,这柄剑的锋锷,一定在刚才划开了数不清的,被寒冰填充得无法愈合的恐怖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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