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青铜涅 掌控天地间 (第1/2页)
烈焰,在狰狞的角状建筑物边缘升腾,暗色与金色的明火如蝴蝶扑动四翅薄翼,风鼓动着火苗的跳窜,柑笼谨慎地站立在火焰的包围圈内,知道自己暂时是逃脱不出这燃烧的光热了。
“不走吗?还是走不了。”是胧仙的声音,在微微颤抖。
竖直燃烧的火层,遇到了扑火的蛾,当那抹沉郁火色,被由雾化细绳连接在一起的链剑所剖开的瞬间,冥冥之中的神明才发现,那不是自卑枯白的飞蛾,而是破茧高翔的新蝶。
火,就是这新蝶,刚刚破开的那一层柔韧丝茧。
粘稠雾气所凝实成的银白细绳,在突破火围的那一瞬间被烧去,断开的两片残剑宛若秋季枯叶凋零。
瞬闪身形,燕子抄水一般的浮光掠影,微向前探身的胧仙,已经抢在残剑落地之前,让自己的双手捉住了那薄如蝉翼的锋与刃。
苦境吹还照无眠,一昏一晓一割圆。
雁字归来自有返,抄水飞燕影光潺。
“你在害怕什么呢?”双手各执一片的残剑,化为单锋的短刀,胧仙站在柑笼面前,故作轻松地笑了起来。
我在害怕,再也找不到你了啊。
说不出口的,说不了的话,尽藏在低眉拢眼前的哀怨一瞥,罩在柑笼头顶的雪色兜帽渐渐低下了下去,一如失水的翠绿茶叶,含羞地紧缩成团。
“柑笼,有一件事情,我想了许久。”高昂起头,带着满脸的放荡与不羁,直视天穹中那刺眼的一圆太阳,胧仙大声呼喊着,连带着他手心攥住的那对短刀微微颤动。
嗯?
感到惊讶、困惑,柑笼无意识地向一侧歪了下头,让那本就该显现出来的,属于女孩子的俏皮,露出了冰山一角。
“少年时——啊,对了,现在的我,仍是少年。”
与之前仰天呐喊的轻狂不同,此时的胧仙太过拘谨,他低眼看了自己手中的双刀几眼,继续说了下去。
“年幼时,看不到超脱仙灵的逍遥自在,想不到如此人间的罪孽阴暗,更堪不破善恶是非的分界局限
只是单纯的憧憬,那近乎不可能被世界所认可的任侠。
羡慕偌大江湖里的侠客们,能执剑作一曲障月青龙,在蔽目染血的快哉厮杀里,弹铗奏出那铁笛苍吟的瀚海激荡。
然而,现在的我才发现,自己有些错了。
剑实在是太过逍遥自在了,只该如飞天仙者般单纯地作轻灵俊逸的象征,反倒不像是能够破解万法的凶器。
唯有单锋,且扭曲了形体的刀,方是最适合劈砍圆弧的,那一片上好铁片!”
太过冗长的话语,不知道有没有给予了那倾听的人,些许的触动?
凑近了柑笼,双手执刀的少年,眉眼是映照在昏黄烛火之下的莹润,他将自己衣袂的一角悄悄塞到对面少女的掌心,那恍若灿然暗金一抹的眉,那超脱如瀚海龙哮青澜的眼,所局限的方寸,尽在那如层纱堆积的雪白兜帽之间。
“抓紧它,永远都不要放开,好吗?”
当胧仙说出这最诚恳的请求之后,柑笼感到自己的心,是似被什么柔软却又沉重的东西填满了,天际的白光浮掠,投在大地之上的云影,如滑行的水蛭,渗透进那一片片废墟底下的阴暗里。
灰白的屑,随着被烘烤松透的木板崩裂,而在细微的咔嚓声里,游荡在天地之间——
啪!
透红如火的宽阔剑面,若猛然出水的扁头肥鱼,狠狠地拍打在无发的脸上。
落下刖,将自己踩踏在无发背心的那只脚,缓慢地划拉到,被恐怖力量摧毁得只剩下贫瘠的地面上。
被耕犁出扭曲裂渊的土地,仿若地龙翻身之后的残景,如一弯弦月般,显现出昂首挺身姿态的铁流龙蟒,由无数细碎血锈组织成的环状鳞尾,将暝点整个人包捆成了一个收缚得牢牢的人肉粽子。
“斩趾不是说过了吗?不要阻拦斩趾。”
抽回赦罗提章宽阔磐硬的剑身,将那中间不见明显脊线的剔透刃面,剑尖朝上地扛在了自己肩头,落下刖眉头轻快地看了看趴伏在地上的无发,又回头瞅了瞅暝点,他突然坏笑起来的模样,倒是真的很符合小人得志这个四字成语的含义。
脚步摩挲松碎土壤的声音,落下刖扛着肩头火红透亮的剑,如同完成一天劳作的老农荷锄而归,他的身上有着隐士的气质,哪怕他的身影渐渐模糊在无发与暝点两人的瞳孔深处,那萦绕在他身上的气,也不会改变分毫。
正如他在地面上踩踏下的脚印那般,清晰可辨,每一纹、每一线的鞋底印记。
刺啦——
清澈的光,照入了木雕门窗之后的殿堂,有一根手指,随意地点向那在穹顶中心裂开的透明窟窿,微弱光丝如水,令这伸出手指的中年人沐浴在其中,也让他身上颇为考究的夫子装扮,平添了四分的圣洁与庄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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